努力 考上 台大 ， 證明 給 她 看 ！ 」 第二 年 ， 我們 就 又 在 台大 見面 了 ， 成為 更 莫逆 的 朋友 。 我 因為 家 中 沒有 男生 ， 所以 當時 的 我 並 沒有 深刻 的 體會 ， 但是 周遭 的 好友 幾乎 個個 都 有 著 不同 的 「 重男輕女 」 的 抱怨 。 這 讓 我 不禁 想到 ： 在 家庭 中 占有 重要 角色 的 母親 ， 到底 是 如何 塑造 我們 的 ？ 母親 和 被 寵溺 的 兒子 間 ， 又 有 著 什麼 樣 的 關係 ？ 這樣 的 人生 有 什麼 意思 ？ 人杰 進來 診所 時 ， 我 一 眼 望見 他 平頭 上 的 頭髮 ， 還 特地 用 護髮霜 將 短髮 微微 地 豎出 髮型 ， 而且 衣著 也 很 講究 。 他 很 有 禮貌 地 坐 在 我 旁邊 ， 伸出 一 雙 長 腿 ， 我 注意到 他 腳 上 穿 的 是 一 雙 擦 得 很 亮 的 新 皮鞋 。 人杰 的 父母 都 是 知名 醫學院 畢業 的 高材生 ， 各自 在 自己 的 專業 領域 上 表現 傑出 ， 也 都 是 此 地 的 名醫 。 人杰 是 家 中 的 老么 ， 也 是 獨子 ， 前面 的 兩 個 姊姊 也 都 是 在 醫學院 就讀 的 好學生 。 人杰 的 父親 在 掛診 前 曾 親自 來過 診所 ， 告訴 我人杰 最近 有 情緒 消沉 的 徵狀 ， 但 他 認為 自家人 最好 還是 別 看 自家人 的 病 ， 所以 強力 推薦 兒子 來 診所 和 我 談談 。 我 看 著 禮貌 又 微笑 著 的 人杰 問 ： 「 你 覺得 自己 有 哪 方面 的 需要 必須 來 診所 的 ？ 」 人杰 顯然 思索 過 這 個 問題 ， 他 毫不 猶疑 地 說道 ： 「 我 從小到大 的 人生 道路 ， 都 已經 被 家人 安排好 了 。 從小 ， 我 就 和 母親 特別 的 親近 ， 也 是 大家 認定 的 百分之百 愛心 安排 的 結晶 。 我 二十 歲 ， 在 某 名 校讀 大二 ， 是 全 Ａ 的 醫學院 預科 學生 ， 已經 知道 我 大學 畢業 後 一定 會 進 醫學院 ， 然後 做 一 個 再 世 華佗 ， 走 著 和 父母 、 姊姊 相同 的 道路 ， 之後 聽從 父母 的 安排 ， 找 一 個 理想 的 華裔 女子 結婚 ， 成家立業 。 我 現在 就 知道 我 一生 的 大概 樣貌 ， 這樣子 被動 地 過完 一生 ， 究竟 有 什麼 意思 ？ 這 就 是 我 的 宿命 嗎 ？ 」 他 接著 繼續 說 ： 「 我 可以 告訴 妳 ， 我 現在 的 成績 其實 比 兩 個 姊姊 還要 好 ， 而且 我 小學 畢業 就 開始 準備 申請 大學 的 ＧＲＥ 。 初中 開始 ， 父母 因為 要 特別 栽培 我 ， 還 送 我 去 讀 此 地 最 昂貴 、 最 優秀 的 一 所 私立 中學 ， 但 我 其實 從來 就 沒有 喜歡 過 這 所 學校 ， 在 那裡 我 完全 沒有 朋友 ， 每 天 就 把 自己 關 在 教室 和 圖書館 ， 而且 課目 僵硬 又 刻板 。 我 試 著 埋怨 過 幾 次 ， 但 家人 都 認為 我 成績 好 就 好 了 。 可想而知 ， 我 申請 大學 全 是 應 家人 的 要求 才 讀 這 所 學校 的 。 「 今天 我 來 這裡 ， 全身 上下 所 穿 的 衣服 、 鞋子 ， 甚至 連 內衣 都 是 母親 或 姊姊 挑 的 ， 我 只有 使用權 ， 完全 沒有 選擇權 。 在 家 中 ， 我 那 兩 個 姊姊 的 聲音 永遠 大過 我 ， 父母 的 意思 也 永遠 好過 我 ， 請問 ， 這樣 的 人生 又 有 什麼 樂趣 可 言 ？ 「 其實 ， 我 知道 母親 最愛 的 孩子 就是 我 ， 她 總 私下 對 我 說 ， 兒女 中 就 數 我 最 貼心 ， 下 輩子 還要 和 我 做 一 對 母子 。 因此 我 今天 在 這裡 埋怨 她 也 是 迫不得已 ， 因為 我 總 覺得 母親 事事 都 要 管 我 ， 這樣 長期 下去 是 不 對 的 。 雖然 內心 對 她 有所 歉疚 ， 還是 鼓起 勇氣 說出來 。 」 我 看 人杰 雖然 在 說詞 中 充滿 對 家人 的 厭倦 和 反感 ， 但是 態度 始終 是 溫文爾雅 的 ， 語氣 也 依然 禮貌 又 客氣 。 從 長遠 看 ， 我們 的 對談 並 無法 完全 體會 他 心 中 的 無奈 和 蕭索 ， 因此 我 問 他 ， 看來 這 已經 是 長期 的 關係 ， 這 次 又 為何 會 引起 父母 的 擔心 呢 ？ 我 只 想要 做 我 自己 ！ 人杰 說 一切 是 由 自己 的 「 網站 部落 格 」 開始 的 。 這 次 放 年假 回家 ， 家人 知道 他 在 大學 設立 了 自己 的 網站 部落 格 ， 好 和 網友 訴說 心事 時 ， 二姊 馬上 二話不說 ， 立刻 打開 電腦 要 看 人杰 的 部落格 。 人杰 抗議 說 自己 已經 長大 了 ， 該 有 自己 的 隱私 ， 卻 馬上 換來 全 家人 擔憂 的 表情 ， 拚命 地 想要 說服 他 打開 自己 的 部落格 。 而 他 像是 吃錯 藥 似的 ， 就是 拒絕 透露 自己 的 密碼 ， 沒想到 二姊 因此 氣 得 大叫 。 吃飯 時 大家 都 拚命 地 問 他 ： 「 究竟 裡面 有 什麼 秘密 需要 如此 神秘 兮兮 ？ 在 這 個 家 中 ， 沒有 一 個 人 有 任何 秘密 的 ， 你 為什麼 要 如此 守秘 呢 ？ 」 更 誇張 的 是 ， 大姊 還 特地 從 實習 醫院 打電話 回來 罵 他 。 最後 ， 從來 不 生氣 、 和 他 一直 相當 疏遠 的 父親 ， 也 在 睡覺 前 要求 和 他 單獨 談話 ， 結果 便 被 半 強迫 地 開 了 他 的 部落格 。 看完 後 父親 說 他 的 網路 上 除了 少數 術語 外 ， 並 沒有 什麼 不妥 ， 因此 他 肯定 是 得 了 憂鬱症 ， 才 會 有 如此 過分 敏感 的 舉動 ， 不 願意 和 家人 分享 。 父親 是 家 中 的 聖人 ， 從未 重言 重語 說 過 任何 人 ， 因此 他 聽 了 之後 很 難過 ， 反問 ： 「 難道 一 個 長大 的 男人 有 自己 的 世界 和 隱私 ， 是 這麼 大 的 過錯 嗎 ？ 」 人杰 說 其實 在 上大學 之前 ， 他 並 沒有 感覺 和 家人 完全 沒有 距離 的 親密 關係 有 何 不妥 。 但 這 兩 年 除了 讀書 外 ， 也 參加 亞裔 同學 的 兄弟 會 和 同學會 ， 認識 了 不少 好朋友 ， 便 發現 像 自己 家 中 這麼 傳統 的 父母 ， 還 真是 難找 。 父母 菸酒 不 沾 ， 母親 和 姊姊 尤其 強勢 ， 事事 都 要 過問 ， 都 要 插手 。 這 兩 年 ， 人杰 的 室友 是 一 位 也 念 醫學院 預科 的 韓裔 美人 金全 ， 他 的 父親 也 是 醫生 ， 因為 他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