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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些 奇特 的 料理 。 在 墨西哥城 曾 被 人 帶到 一 家 牛睪丸 專賣店 。 玻璃櫃 裡 排滿 鮮紅 圓滾 的 睪丸 , 其間 裝飾 著 荷蘭芹 與 蕃茄 , 客人 可 自行 點選 , 然後 要 炸 或 炒 或 做成 沙拉 , 也 是 任憑 君意 。 雖然 是 大白天 , 店 裡 擠滿 男女 老少 客人 , 熱鬧滾滾 。 吃飽喝足 走出 餐館 時 瞄 了 玻璃櫃 一 眼 , 已經 空空如也 。 在 漢城 某 條 小 巷 , 我 走進 一 家 掛 著 紅色 旗幟 的 不起眼 小店 , 喝 了 補身湯 。 漢字 寫作 「 補身湯 」 , 其實 就 是 狗肉湯 。 之後 我 在 東京 三河島 的 燒肉屋 也 吃 過 , 吃完 總 覺得 通體 燥熱 。 在 德黑蘭 往 裡海 方向 的 山岳 地帶 , 從 早上 就 有 整 顆 下去 水 煮 的 羊頭端 來 面前 ; 在 馬雅半島 的 梅里達 喝 過 一 種 湯 , 據說 是 黎巴嫩 料理 , 怎麼 看 都 像是 把 浮 在 牛肉湯 表層 的 雜滓 泡沫 給 集中 起來 的 恐怖 東西 ( 現在 回想 起來 , 那 種 噁心 的 感覺 又 湧上 喉頭 ) 。 最 精采 的 莫過於 造訪 南義 塔蘭托 ( Taranto ) 時 發生 的 事 。 當地 餐館 的 服務生 覺得 自己 家鄉 的 料理 實在 太 野蠻 了 , 連 有 些 義大利人 都 無法 接受 呢 , 實在 沒 勇氣 推薦給 外國人 , 猶豫 了 老半天 。 結果 端 來 一 看 , 原來 是 滿滿 一 盤 剛 捕獲 的 魁蛤 和 文蛤 , 淋上 檸檬汁 生吃 。 魁蛤人 稱 「 海 中 松露 」 , 近來 傳說 有 促進 性慾 的 功效 , 很 出風頭 。 看到 那 盤 海鮮 我 不禁 吃 了 一 驚 : 折騰 老半天 , 原來 跟 日本 的 生魚片 沒 兩樣 嘛 ! 而 店 裡 的 人 也 疑神疑鬼 地 瞧 著 , 這 日本人 真 敢 吃 我們 的 料理 ? 好像 覺得 我 很 奇怪 呢 。 再 這樣 寫下去 還可以 列出 一 大 串 , 還是 就此打住 吧 。 因為 當 我們 讀 人類學 著作 時 , 常 會 看到 許多 不得不 吃下 匪夷所思 的 食物 的 記載 。 如 李維史陀 ( 註 二 ) 在 《 憂鬱 的 熱帶 》 裡 描述 自己 年輕 時 在 亞馬遜 內地 進行 調查 , 受 印第安人 邀請 赴宴 , 硬著頭皮 把 整 串 肥滋 滋 烤 蠕蟲 送入 口 中 咀嚼 嚥下 的 恐怖 經驗 。 接著 , 我 想 來 談談 旅行 中 用餐 時 會 遇上 的 好些 困擾 。 首先 , 到 進 餐廳 前 都 還 沒 什麼 問題 , 但 等 最 重要 的 菜單 遞上來 , 卻 滿目 皆 不 識 。 傳統 的 中國 料理 命名 有 法則 可 循 , 大抵 猜 得 出 是 什麼 ; 但 近來 香港 很 流行 取 一些 華麗 卻 荒誕 無稽 的 菜名 , 除非 點 來 吃 , 否則 真 不 曉得 箇中 名堂 , 這 種 情況 還 日漸 普及 。 另外 , 無論 是 哪 種 語言 , 魚 的 名稱 、 肉 的 部位 或 麵條 的 細微 差異 等等 , 若非 人 到 當地 , 否則 哪 可能 一 讀 就 通 呢 ? 義大利 或 法國 的 地方 料理 皆 變化 繁多 , 若 我 這 個 從 地球 另 一 端 來 的 人 全 都 瞭若指掌 , 豈非 不可思議 ? 有 一 回 , 我 到 瑞士 雷蒙湖 ( Lac Lan , 即日 內瓦湖 ) 畔 知名 的 鱒魚 料理店 吃 午餐 , 菜單 上 竟 有 四 種 魚 的 名稱 , 全 是 看 都 沒 看過 的 法文 單字 。 平常 我 絕不 會 這麼 作 , 但 剛好 那 天 帶 著 法日 字典 , 便 查 了 一下 四 種 魚名 。 令 人 驚訝 的 是 , 每 個 解釋 居然 都 是 「 鱒魚 的 一 種 , 以 雷蒙湖 產 的 最 有名 」 , 簡直 像 蓋章 一樣 , 絲毫 不 差 ! 說到 菜單 , 在 我 喜歡 去 的 小 餐館 ( 這樣 寫 不 太 精確 , 還是 以 義大利風 的 「 trattoria 」 來 表示 吧 ) , 也 就 是 那 種 當地人 會 結伴 前往 , 吵吵鬧鬧 又 說 又 笑 吃飯 喝 酒 的 trattoria 裡 , 從 沒 見 過 什麼 正式 菜單 , 通常 只 在 黑板 上 用 潦草 到 幾乎 認 不 出 是 字母 的 字體 寫出 菜名 。 最 讓 人 頭暈 的 情況 是 , 老闆 走出來 , 嘰嘰 呱呱 把 所有 菜名 飛快 唸出 , 才 換 口 氣 , 接著 便 向 還 在 拼命 理出 頭緒 的 我 發問 : 「 如何 ? 你 想 點 什麼 ? 」 上面 這些 話 , 可以 想見 , 都 帶 著 當地 特有 的 濃重 口音 。 要 能 聽懂 老闆 的 說明 , 得 有 一定 程度 的 訓練 和 適應 ; 我 只 是 一 介 旅行 者 而已 , 沒 這 功力 。 片片 斷斷 好像 有 聽到 類似 「 雞肉 」 的 字眼 , 於是 趕緊 誠惶誠恐 地 回答 : 「 啊 , 請 給 我 pollo 。 」 很 高興 的 老闆 一 副 「 你 真 有 眼光 」 的 表情 離去 。 我 根本 不 曉得 自己 到底 點 了 什麼 , 但 無庸置疑 , 一定 會 端出 「 雞肉 」 來 。 總之 , 只要 吃 了 這 東西 就 有 力氣 往 下 一 個 城市 去 , 我 通常 以 這樣 的 心情 等 菜 上桌 。 然而 , 不 知 從 何時 起 , 我 養成 一 種 習慣 : 無論 在 何 地 , 一 進 餐館 就 先 繞 一 圈 , 再 慢條斯理喚來 服務生 , 指 著 其他 客人 桌 上 我 看 中意 的 菜色 , 請 他 也 來 一 份 。 原本 以為 這 需要 很 大 勇氣 , 其實 根本 不必 太 在意 。 反正 像 自己 這麼個 外國人 , 一 進 餐館 定 會 引起 當地 常客 的 好奇心 , 那 就 乾脆 敞開 心胸 積極 溝通 , 總 比 悶著 頭 點到 一些 怪 東西 要 來得 高明 吧 。 有時 會 遇上 當地 有 熱情 款待 外來客 的 習慣 , 或是 隔壁桌 喝醉 的 客人 跑來 搭訕 , 之後 自做 主張 一直 點菜 送來 這 桌 大 請客 , 像 這 種 奇事 我 遇 過 兩 次 。 一 次 發生 在 格魯吉亞 境 內 高加索山 上 的 小 村子 , 另 一 次 在 韓國 全 羅南道 的 順天 。 關於 菜單 的 問題 解決 了 。 雖然 有時 端來 的 料理 和 預期 稍 有出入 , 總之 湯 、 麵包 和 肉排 都 順利 送上來 了 。 最後 還 有 一 個 問題 , 就是 不 容易 找到 能夠 同 桌 共餐 者 的 悲哀 。 一九八○年代 初 , 我 第一 次 到 西西里 旅行 , 抵達 巴勒摩 ( Palermo ) 的 時候 , 一直 同行 的 女性 朋友 因為 要 參加 某 個 建築 學術 研討會 , 得 先往 羅馬 。 傍晚 送 她們 上 夜行 列車 時 一切 都 還好 ; 之後 回鬧區 要 用餐 的 瞬間 , 忽然 有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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