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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 , 隆獻 一 位 黃姓 朋友 打電話 給 翠錦 , 請 他們 全 家 去 花蓮 玩 。 這 位 朋友 擔任 多 年 中學 老師 , 目前 是 花蓮 四維 國中 校長 。 他 也 是 隆獻 官校 的 同學 , 因為 家長 反對 他 成為 職業 軍人 , 校方 准許 他 進入 師大 就讀 ; 隆獻 和 他 時有 聯絡 , 在 台東 當 聯隊長 時 , 往來 也 密切 。 農曆 初二 回 林 邊 團聚 , 已經 像 過年 的 傳統 一樣 牢不可破 。 這 一 次 , 他們 提早 兩 天 出發 , 先 去 花蓮 , 再 沿著 東部 海岸路 前往 屏東 。 當天 中午 接受 黃英吉 校長 招待 , 到 鯉魚潭 旁邊 一 家 小 館子 吃飯 。 坐定 以後 , 他 懷有 深意 的 望 著 翠錦 : 「 大嫂 , 你 現在 坐 的 位子 , 就 是 將軍 以前 坐 過 的 ! 」 翠錦 好 感動 、 好 感動 ; 如此 珍貴 的 交情 , 如此 細膩 而 貼心 的 安排 。 她 也好 安慰 、 好 安慰 ; 大家 都 記得 他 , 而且 都 珍藏 著 這 份 記憶 。 隆獻 的 愛 讓 她 的 人生 這麼 豐富 , 她 還 有 什麼 好 遺憾 的 呢 ? 那 天 晚上 , 她 寫下 一 首 短詩 : 一定 是 我 , 曾經 種下 善因 , 才 會 認識 你 ; 一定 是 我 , 曾經 種下 善因 , 才 會 嫁給 你 ; 一定 是 我 , 曾經 種下 善因 , 才 會 得到 你 的 心 。 聽 人家 說 , 雁鳥 南飛 是 為了 尋找 豐富 的 日光 , 她 也 要 南飛 , 飛回 舊日 的 巢穴 , 重新 經歷 那 段 感情 , 向 生命 的 圓滿 展開 自己 。 一 個 聲音 在 召喚 她 , 她 心 底 升起 一 股 古老 、 深沉 的 渴望 。 季節 來臨 , 她 , 也 該 上路 了 ! 回到 過往 的 時空 , 周圍 綻開 一 片 記憶 的 汪洋 ; 她 緩緩 地 走 在 眷村 昔日 的 影像 裡 , 走 在 似曾相識 的 感覺 裡 。 回憶 從 這裡 開始 , 他們 共同 的 人生 也 從 這裡 開始 , 在 這裡 , 她 和 隆獻 團聚 了 ! 曾經 看過 這 兩 句 詞 : 「 相聚 相繫 隨 本意 , 離離 散散 歸 天意 」 。 這 兩 天 她 常常 思索 著 一 件 事 , 什麼 是 生 ? 什麼 是 死 ? 說 他 生 , 他 不 在 自己 身邊 ; 說 他 死 , 他 又 時時刻刻 在 自己 心 裡 , 那麼 , 生 和 死 又 有 什麼 差別 呢 ? 隆獻 帶 著 他們 兩 個 人 的 愛 離開 , 她 帶 著 兩 個 人 的 愛 活 著 , 不管 是 生 是 死 , 愛 永遠 存在 , 永遠 不會 消失 。 陽光明媚 的 照耀 著 她 , 她 的 腳步 無比 輕快 。 忽然 , 飛機 掠過 頭頂 的 聲音 飄進 耳際 , 翠錦 抬起 頭 來 , 八月 的 藍天 , 晴空萬里 。 這 是 隆獻 所 愛 的 天空 , 她 要 好好 的 活 在 他 所 愛 的 天空 下 。 一 朵 白雲 對 她 笑 了 一下 , 翠錦 也 笑 了 起來 ; 她 喃喃自語 : 一定 是 我 曾經 種下 善因 , 才 會 認識 你 │ 啊 , 一定 是 我 , 一定 是 我 … … 。 序幕 一九一五年 五月 七日 下午 兩點鐘 , 客輪 ﹁ 露西塔尼亞號 ﹂ 接連 被 兩 枚 魚 雷 擊中 , 正 迅速 下沉 中 。 船員 以 最 快 速度 放下 救生艇 。 婦孺 排隊 等 著 上艇 , 有些 依然 死命 抱住 她們 的 丈夫 和 父親 , 有些 則 把 孩子 緊緊 摟 在 懷 。 一 個 女孩 獨自 站 在 一 旁 , 她 看來 很 年輕 , 還 不到 十八 歲 。 她 似乎 並 不 害怕 , 只是 以 凝重 的 眼神 定定 地 看 著 前方 。 ﹁ 對不起 。 ﹂ 一 個 男人 的 聲音 嚇 了 她 一 跳 , 她 轉過身 來 。 說話 的 男人 是 頭等艙 的 一 名 旅客 , 她 先前 曾經 不只 一 次 注意到 他 。 他 身 上 帶有 一 股 神秘感 , 勾起 她 無限 的 想像 。 他 不 和 任何 人 攀談 , 如果 有 人 開口 對 他 說話 , 他 會 立刻 斷然 拒絕 。 此外 , 他 的 舉止 緊張兮兮 , 常 會 別 過頭 以 疑慮 的 眼神 瞥 向 身後 。 女孩 注意到 , 此刻 他 神色 倉皇 , 眉毛 上 汗珠 粒粒 , 顯然 處於 一 種 強自 壓抑 的 恐懼 中 。 不過 , 這 男人 給 她 的 印象 並 不 是 一 個 害怕 面對 死亡 的 人 ! ﹁ 有事 嗎 ? ﹂ 她 凝重 的 眼神 帶 著 詢問 之 意 迎上 他 的 目光 。 他 呆立 望 著 她 , 神色 絕望 而 躊躇 。 ﹁ 只 能 這樣 了 ! ﹂ 他 喃喃自語 , ﹁ 是 的 , 這 是 唯一 的 辦法 ! ﹂ 接著 他 突然 高聲 問道 : ﹁ 你 是 美國人 嗎 ? ﹂ ﹁ 是 的 。 ﹂ ﹁ 你 愛 你 的 國家 嗎 ? ﹂ 女孩 脹紅 了 臉 。 ﹁ 我 認為 你 無 權 過問 這 種 事情 ! 我 當然 愛 我 的 國家 ! ﹂ ﹁ 請 別 生氣 。 如果 你 知道 此 事 攸關 重大 , 你 就 不會 生氣 。 不過 , 我 必須 信任 某 個 人 , 而且 這 人 必須 是 個 女人 。 ﹂ ﹁ 為什麼 ? ﹂ ﹁ 因為 ﹃ 女士 和 兒童 優先 ﹄ 。 ﹂ 他 環顧 四 望 , 壓低 了 嗓門 。 ﹁ 我 身 上 帶 著 文件 ││ 非常 重要 的 文件 , 足以 扭轉 同盟國 在 戰爭 中 的 局勢 。 你 明白 嗎 ? 這些 文件 一定 得 搶救 下來 , 文件 交給 你 會 比 放 在 我 身 上 更 有 希望 。 你 願意 收下 這些 文件 嗎 ? ﹂ 女孩 伸出 手 來 。 ﹁ 等等 。 我 必須 警告 你 一 聲 。 你 可能 會 有 危險 ││ 如果 有 人 跟蹤 我 的 話 。 我 想 我 還 沒有 被 人 盯上 , 只 是 誰 知道 呢 ? 萬一 有 人 盯上 我 , 你 就 會 有 危險 。 你 有 勇氣 堅持 完成 任務 嗎 ? ﹂ 女孩 微微 一 笑 。 ﹁ 我 一定 會 堅持 到底 。 被 你 選中 , 我 感到 非常 驕傲 。 上岸 後 我 該 如何 處理 這些 文件 呢 ? ﹂ ﹁ 注意 看 報紙 ! 我 會 在 ︽ 泰晤士報 ︾ 的 人事欄 刊登 一則 以 ﹃ 同 船 人 ﹄ 開頭 的 廣告 。 如果 三 天 後 毫無 下文 , 嗯 , 那 你 就 知道 我 完 了 。 這 時候 你 得 把 這 個 小 包裹 送到 美國 大使館 , 親手 將 它 交給 大使 。 清楚 了 嗎 ? ﹂ ﹁ 非常 清楚 。 ﹂ ﹁ 那 就 做好 準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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