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女朋友 一 眼 ， 對 我 耳語 說 ： 『 我們 用 鉛筆 寫 她 的 名字 吧 。 』 」 但是 並非 所有 的 事情 都 可以 大家 一起 做 。 托班 坐 在 我 的 病床 旁邊 ， 我 試 著 跟 他 解釋 。 大家 表現 得 好像 我 會 飛走 。 我 的 背 上 會 忽然 長出 一 對 翅膀 ， 我 的 腳 會 離地 。 我 會 揮手 道別 ， 然後 飛 向 白雲 。 我 跟 托班 說 ： 「 不 是 那 樣子 的 ， 我 不會 飛走 。 」 托班 看 著 我 ， 臉 上 的 表情 顯示 ， 他 不 知道 我 在 說 什麼 ， 但是 知道 最好 不要 問 我 問題 。 他 傾身 向 前 ， 握住 我 的 雙手 。 「 我 不會 飛走 。 」 我 又 說 了 一 次 。 我 的 話 中 充滿 情緒 。 我 一直 想起 我 曾經 聽到 的 一 位 青春期 男孩 ， 他 得 了 癌症 ， 即將 死亡 。 他 一直 嗆 到 ， 後來 ， 醫生 才 搞清楚 他 要 什麼 。 他 想要 再一次 好好 的 大哭 一 場 ， 但是 他 的 肺部 都 是 液體 ， 無法 呼吸 。 醫生 叫來 了 護士 ， 一起 慢慢 地 清空 他 的 肺部 積水 ， 讓 男孩 好好 的 哭 一 次 ， 直到 最後 一 口 氣 ， 既 難過 又 滿意 。 「 我 不 知道 怎麼 解釋 ， 托班 ， 就 像 我們 都 漂 在 海 上 ， 每 個 人 都 抓緊 自己 的 救生圈 。 我們 都 漂 著 ， 但是 大家 似乎 不 知道 我們 正在 沉下去 。 有 些 人 沉 得 比較 快 ， 但是 所有 的 人 都 在 沉下去 ！ 」 我 一直 有 這 種 不 好 的 想法 ： 我 要 死掉 了 ， 大家 卻 還 在 瀏覽 Instagram 。 我 知道 這樣 說 不 公平 ， 每 個 人 的 人生 都 不 容易 ， 但 有時候 我 就 是 覺得 ， 我 是 世界 上 唯一 正在 死掉 的 人 。 「 我們 正在 下沉 ， 慢慢 的 。 有 一 天 ， 正當 大家 看 著 ， 我 會 無法 呼吸 。 我 會 沉下去 。 」 即使 只是 在 解釋 這 件 事情 ， 我 都 越來越 恐慌 。 「 會 有 那麼 一 天 ， 我 無法 再 呼吸 了 ， 我 就 會 淹死 。 」 我 可以 清楚 看見 。 大家 談到 的 天堂 ， 好像 只要 輕鬆 一 跳 就 可以 到達 。 天堂 和 地球 之間 有 一 片 帷幕 ， 會 打開來 ， 我 會 穿過 帷幕 ， 去 了 天堂 。 天堂 對 我 而言 意味 著 ： 有 一 天 ， 我 會 得到 一 副 新 的 肺 ， 我 可以 游 著 離開 。 但是 ， 首先 ， 我 得 淹死 。 每 天 早晨 ， 我 都 活 過 同樣 的 時刻 。 我 可以 從 嬰兒 監聽器 聽到 查克 咿咿呀呀 的 發出 聲音 ， 說 著 他 剛 學會 的 新 字 。 「 媽媽 ！ 爸爸 ！ 打督 ！ 」 意思 是 ： 「 媽媽 ， 爸爸 ， 拖拉機 ， 把 我 從 這 監牢 放出去 。 」 以前 ， 這 是 一 天 裡 我 最 喜歡 的 一 刻 。 我 被 兒子 的 聲音 吵醒 ， 把 他 抱出 小 床 ， 溫暖 的 牛奶 就 放 在 尿布檯 旁邊 。 我 重新 創造 了 世界 。 我 拯救 了 二十 磅 肉肉 的 手臂 、 腿 和 臉頰 ， 讓 他 可以 穿著 羊毛 睡衣 ， 自由 地 探索 家 裡 ， 找 他 的 玩具 拖拉車 。 自從 診斷 確定 之後 ， 在 睡眠 和 清醒 之間 ， 有 那麼 一 分鐘 ， 我 會 忘記 ， 只 模糊 感到 我 似乎 應該 記得 什麼 。 在 溫暖 的 床 上 ， 我 陷 在 夢境 中 。 然後 ， 我 忽然 被 淹沒 了 。 我 要 死 了 。 我 要 死 了 。 我 是 我 兒子 第一 個 道別 的 人 。 我 不 是 新 的 一 天 的 開始 ， 我 是 日落 。 有 一 天 ， 我 夢到 癌症 。 我 看 著 一 個 普通 家庭 的 窗戶 ， 看到 一 個 女人 陳設 餐桌 ， 然後 彎腰 抱起 我 的 兒子 。 我 在 船 上 遇到 了 風暴 ， 我 用 明亮 的 聲音 跟 船員 們 說 ， 不要 擔心 我 ， 我 反正 已經 要 死 了 。 我 說 得 很 有 把握 ， 沒有 意識到 話語 的 重量 和 嘴唇 發出 的 聲音 。 白天 的 時候 ， 真正 的 白天 ， 我 開始 注意到 這 個 哀傷 逐漸 擴散 。 我 的 朋友 承受 了 我 的 誠實 。 雀兒 喜 開始 收到 我 的 密碼 ， 以及 我 的 堅定 指示 ， 教 她 如何 處理 我 的 工作 。 我 告訴 萊西 ， 我 的 日記 放 在 哪裡 ， 我 不 希望 等到 我 死 後 才 交代 這些 事情 。 二十一 歲 的 凱特 會 留下來 ， 她 的 日記 裡 每 天 都 寫 了 一 個 叫做 柯林 的 男孩 做 了 什麼 。 如果 柯林 在 一九九二年 上 了 法庭 ， 我 的 日記 如此 詳盡 ， 一定 可以 為 他 作證 ， 或是 讓 他 定罪 ， 又 或是 放 他 自由 。 手術 兩 週 後 ， 我 出院 回家 了 。 我 慢慢 試 著 到處 走動 一下 ， 但是 大部份 時候 ， 我 都 是 坐 在 椅子 上 。 所以 ， 很 自然 的 ， 我 開始 要求 家人 以及 來 拜訪 的 朋友 幫 我 把 屋 裡 各 處 散放 的 書 拿過來 。 我 試圖 決定 ， 以 我 有限 的 時間 ， 還 能夠 閱讀 哪些 書 。 我 會 把 不 想 讀 的 書 送 人 ， 並 拿出 我 的 筆記型 電腦 ， 開始 在 網路 上 條列出來 。 我 花 很多 時間 進行 這 項 計畫 ， 我 強迫 爸爸 和 朋友 陪 我 一起 坐 在 那裡 ， 瞇 著 眼睛 閱讀 每 一 本 書 ， 尋找書 的 二維 條碼 和 國際 標準 書號 （ ISBN number ） 。 我 總是 有 辦法 慢慢 地 讓 別人 做 我 要 他們 做 的 事情 ， 我 的 母親 以前 稱 之 為 「 大 手套 」 （ Giant Mitts ） 。 她 是 好意 ， 指 的 是 某 種 快樂 、 鬆軟 的 領導 方式 。 我 看 著 這 一 排 工作 者 ， 每 個 人 都 捧 著 一 大 堆 書 ， 堆 得 高高 的 ， 我 幾乎 要 看 不 見 他們 了 。 我 開始 看到 ， 我 真正 的 面貌 。 我 是 個 上好 了 油 、 運作 非常 有 效率 的 機器 。 我們 花 好幾 個 小時 做 這 件 事 ， 一直 做到 深夜 。 托班 為什麼 要 這些 書 ？ 我 問 他們 。 一直 以來 ， 這些 書 都 是 我 的 嗜好 ， 我 的 東西 。 如果 他 必須 整理 這 幾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