檢查 ， 雙手 握 著 一 大 把 沒 肉 的 魚 ， 很 高興 地 帶回家 給 父母 。 黃昏 時刻 ， 爸 媽 都 已 在 家 了 ， 我 走進 屋 裡 急忙 給 父母 看 。 ﹁ 爸 ！ 這裡 有 很多 魚 吃 。 ﹂ 我 心滿意足 地 說 。 ﹁ 魚 哪兒 來 的 ？ ﹂ 爸爸 懷疑 地 問道 。 ﹁ 我 撿來 的 。 ﹂ 我 很 正經 地 說 。 手 中 魚 的 腥味 直 撲 屋 內 ， 爸 嗅到 了 ， 心想 這 可 不 是 假 的 ， 便 出來 看 。 ﹁ 有 哇 ！ 我們 有 魚 吃 。 ﹂ 我 很 高興 地 對 父親 說 。 爸爸 看 了 遲遲 不 回答 ， 也許 視線 不足 ， 他 老人家 沒有 看清楚 我 手 上 的 東西 。 當 我 和 爸爸 正在 對話 時 ， 媽媽 已經 在 我 的 身邊 了 ， 她 對 著 爸爸 說 ： ﹁ 孩子 拿 的 是 別人 丟掉 的 魚餌 。 ﹂ 爸 看 了 她 ， 沒 再 說話 ， 了 解 自己 的 小孩 是 個 可憐 的 孩子 ， 撿 人家 不 要 的 魚 ， 不過 因為 自己 已經 老 了 ， 也 無可奈何 。 爸爸 的 眼神 宛如 受 了 傷 的 樣子 ， 上了年紀 之後 ， 他 無力 再 上山 伐木 造船 ， 下海 捕 魚 的 機會 也 微乎其微 。 爸爸 把 這些 沒有 肉 的 魚 洗 乾淨 後 ， 下鍋 煮 。 煮好 之後 ， 盛 在 木盆 內 ， 然後 放 在 吃飯 的 地方 。 用餐 之前 ， 先 對 我 說 ： ﹁ 這些 沒有 肉 的 魚 ， 小孩子 是 不能 吃 的 。 我 不 讓 你 吃 ， 因為 你 長大 之後 ， 要 做 個 完美 無缺 的 男人 。 ﹂ 他 的 用意 是 為了 我 好 ， 而 不 是 一 種 迷信 。 不過 其中 也 有 完整 的 魚 ， 父親 就 分給 我 吃 。 我 不 因為 爸爸 不 讓 我 吃 沒有 肉 的 魚 就 不 去 撿 魚 ， 反而 每 天 放學 回家 還是 照樣 去 海邊 撿 人家 不 要 的 魚餌 給 父母 吃 。 在 別人 的 眼 中 ， 我 是 個 撿丟棄 魚餌 的 小孩子 ， 有時候 也 會 有 人 同情 我 ， 因為 他們 了解 ， 爸爸 已 是 無法 下海 捕 魚 的 老人家 了 。 在 海邊 撿丟棄 魚餌 的 時候 ， 會 遇上 部落 內 一 個 精神 不 正常 的 中年人 ， 名叫 西古都日 ， 外號 西浪 哥恩 ， 意思 是 指 地位 低下 的 人 。 他 專門 在 海邊 遊蕩 ， 同樣地 ， 他 也 是 撿 別人 丟掉 的 魚餌 。 我 和 他 不同 的 地方 是 ， 我 撿來 的 魚餌 是 給 父母 吃 的 ， 而 他 是 撿到 就 往 嘴巴 裡 送 ， 咬 了 幾 下 便 吞下 肚子 裡 。 我們 時常 碰面 ， 通常 我 會 躲開 他 ， 因為 他 具有 攻擊性 ， 看到 不 順眼 的 小孩 就 用 石頭 打 。 他 總是 把 母語 說 顛倒 ， 聽起來 很 有趣 。 他 的 行動 很 遲鈍 ， 每 次 在 海邊 碰到 ， 如果 他 在 右邊 ， 我 就 趕快 跑去 左邊 撿 。 我 年紀 小 行動 快 ， 二十幾 隻 船 ， 我 已經 檢查完 十幾 隻 了 ， 他 卻 還 在 第二 艘 船 。 因為 他 邊 撿 邊 吃 ， 碰到 要 拔皮 的 那 種 魚 ， 魚皮 很 堅硬 ， 再 怎麼 咬 都 咬 不 動 ， 他 就 會 蹲 著 慢慢 嚼 。 他 有時 得 不 到 魚 ， 就 罵 我 或 用 石頭 打 我 。 他 擅用 石頭 打 人 ， 準確度 很 高 ， 在 他 丟 石頭 的 範圍 內 ， 你 是 逃 不 掉 的 。 有 一 天 ， 船釣 的 船隻 全 已 返航 了 。 黃昏 時刻 我 與 他 又 碰面 了 ， 他 是 從 左邊 撿到 右邊 ， 而 我 是 從 右 到 左 。 因為 我 動作 快 ， 查看 的 船 多 ， 而 他 邊 撿 邊 吃 ， 動作 又 慢 ， 所以 看 的 船 極少 。 當 我們 相會 時 ， 我 躲開 他 的 視線 ， 怕 被 他 發現 而 遭 石頭 一 記 。 他 查 過 的 船 ， 我 還 會 撿到 一 、 兩 條 魚餌 。 因 他 吃 的 時間 多 ， 看 得 少 ， 等 他 走到 我 已經 撿 過 的 船隻 ， 連 半 條 沒有 肉 的 魚 也 沒有 ， 便 轉頭 看 我 ， 很 生氣 的 罵 了 幾 句 。 他 查到 最後 一 隻 船 ， 發現 沒有 一 條 魚 可以 吃 ， 就 開始 撿 石頭 打 我 ， 而且 連續 丟來 ， 我 招架不住 ， 有的 石頭 飛來 帶 著 一 種 聲音 ， 哄 ││ 哄 ││ ， 這 表示 速度 快 ， 而且 有力 。 我 趕緊 跑走 ， 有 聲音 的 石頭 仍然 毫不 留情 地 打 在 頭 上 ， 很 快 地 噴出 鮮紅 的 血 。 我 用 手掌 摀住 頭 止血 ， 哭 著 回家 ， 右手 還 握 著 沒有 肉 的 魚 不 放 ， 深怕 爸爸 沒 魚 吃 。 回到 家 時 ， 爸 媽 都 在 院 前 ， 見 我 如此 哭 著 ， 媽媽 前來 安慰 說 ： ﹁ 你 是 怎麼 了 ？ 是 跌倒 還是 被 人 打 了 ？ ﹂ ﹁ 是 被 西古都日 用 石頭 打 的 。 ﹂ 媽媽 看到 自己 唯一 的 孩子 被 人 打 ， 氣 得 臉色 大變 。 這時 ， 我 用 雙手 摀 著 自己 的 前額 ， 鮮血滴滴 的 流 ， 媽媽 趕緊 拿 了 一 塊 不 乾淨 的 布 ， 擦去 凝固 的 血 。 之後 ， 牽 著 我 的 手 進到 屋 裡 ， 母親 叫 我 不許 動 ， 我 看到 她 進 屋 內 ， 拿 了 不 知道 是 什麼 的 東西 。 不多久 ， 她 手 中 拿 著 一 片 乾 豬肉 taroi ， 放 在 如 碗 的 椰子殼 tataoi 內 。 母親 很 快 地 點燃 了 一 根 乾 蘆 葦莖 生火 ， 然後 ， 用 尖刀 插 著 豬肉片 在 火 上 烤 著 ， 油 滴 往 椰子殼 內 ， 不到 三 分鐘 ， 豬油 已 滿 了 三分之一 。 媽媽 趁著 油熱 ， 用 手指 取 油 ， 很 快 地 敷 在 我 的 傷口 ， 因為 過 熱 ， 我 慘叫 了 一 聲 。 ﹁ 不要 叫 ， 這樣 傷口 很 快 就 會 好 了 。 ﹂ 她 又 說 ： ﹁ 以後 不要 再 去 撿 別人 丟掉 沒有 肉 的 魚 ， 因為 你 還是 會 碰到 那 位 神經病 的 人 ， 又 會 挨打 。 ﹂ ﹁ 可是 ， 爸爸 年紀 老 了 ， 沒有 魚 吃 很 可憐 呢 ！ ﹂ 我 對 媽媽 說 。 ﹁ 我 不 希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