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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中國 文化 與 現代化 研討會 》 , 邀請 海峽 兩岸 的 學者 。 這 劃開 了 自 一九四九年 以來 隔離 的 帷幕 , 兩岸 人文 社會 學科 的 學者 開啟 了 接觸 的 機會 , 意義 非凡 。 參與 的 台灣 學者 有 台大 心理學系 的 楊國樞 ( 二 排 右 三 ) 與 黃光國 ( 二 排 左 二 ) 、 時任 中央 研究院 民族學 研究所 的 李亦園 ( 三 排 左 三 ) 、 莊英章 ( 三 排 左 四 ) 、 文崇一 ( 三 排 右 二 ) 與 蕭新煌 ( 三 排 右 三 ) 、 台大 人類學系 的 芮逸夫 ( 一 排 右 三 ) 等 教授 以及 我 ( 二 排 左 四 ) 。 來自 中國 的 則 有 四 位 , 我 還 記得 三 位 , 分別 是 北京 大學 哲學系 的 張岱年 ( 前 排 右 四 ) 、 中國 社會 科學院 的 費孝通 ( 前 排 左 四 ) 和 趙復三 ( 前 排 左 三 ) 等 教授 。 中文 大學 本身 出席 的 教授 , 我 認得 出來 的 , 除了 喬健 先生 與 校長 馬臨 先生 ( 一 排 正 中間 ) 之外 , 有 社會 學系 的 金耀基 ( 前 排 左 二 ) 與 李沛良 ( 二 排 右 四 ) 、 人類學系 的 王崧興 ( 三 排 左 一 ) 等 教授 。 其他 的 則 是 來自 時任 夏威夷 大學 人類學系 的 吳燕和 教授 ( 二 排 右 二 ) 、 加州 大學 聖塔芭芭拉 校區 政治 學系 的 劉平鄰 教授 ( 二 排 右 五 ) 以及 新加坡 大學 社會 學系 的 郭振羽 教授 ( 三 排 右 一 ) 。 在 此 , 我 想 特別 提到 , 來自 中國 社會 科學院 的 趙復三 先生 時任 副院長 , 可謂 是 一 位 高幹 。 這 位 先生 眼神 內斂 , 看起來 精明 能幹 , 臉掛 笑容 , 但 話 不 多 , 相當 有 親和力 。 當時 , 我 還 以為 是 中共 官方 特別 派來 的 「 監督 人員 」 。 直到 一九八九年 六四 事件 發生 後 , 我 才 明白 他 原來 是 一 位 可敬 的 知識 份子 ── 因 強力 批判 中共 當局 而 流亡 海外 。 顯然 的 , 當時 , 我 看 左 了 眼 , 抱歉 ! 自序 從 世俗 的 眼光 來 看 , 我 這 輩子 沒有 過 什麼 豐功偉業 , 既 沒 錢 、 沒名 , 也 沒 權 , 對 社會 , 談不上 有 任何 說得上 口 的 貢獻 。 這 絕不 是 謙虛 客套 的話 , 打從 心 底 , 我 就 認為 自己 是 一 個 平平凡凡 的 人 。 若 說 有 什麼 比 上 不足 比 下 有餘 的話 , 那 頂多 也 只不過 曾經 是 台灣 最 高 學府 ( 台灣 大學 ) 的 社會學 教授 , 如此 而已 。 我 知道 , 許多 人 認為 , 能夠 當上 台大 教授 本身 就 是 成就 ; 但 我 可 不 這麼 認為 , 因為 能夠 在 台大 當 教授 的 , 雖說 未必 如 過江之鯽 , 但是 從 創校 至今 , 少 說 也 有 上萬 人 ! 單 就 數量 來 說 , 就 一點 也 不 稀奇 , 何況 , 在 台大 教授 中 , 我 也 只不過 是 平常 得 不能 再 平常 的 教書匠 , 三十幾 年 下來 , 從 沒 擔當 過 什麼 要職 , 也 沒 獲得 什麼 了不起 的 特殊 榮譽 。 人們 總是 認為 , 只 有 「 成就 者 」 ( 至少 像 郭台銘 這樣 的 人 ) 才 有 資格 寫 回憶錄 這樣 的 東西 , 這 是 世俗 功利 主義 的 想法 。 我 認為 , 這樣 的 想法 不 健康 。 回憶 一生 , 並 不 是 單純 為了 以 記 流水帳 的 方式 記載 自己 有 過 多少 豐功偉業 , 對 社會 有 怎樣 的 貢獻 , 可以 是 寫下 自己 對 一 輩子 經歷 的 感想 , 讓 別人 當成 故事 來 欣賞 , 博君 會心一笑 , 或 頂多 偶而 作為 借鏡 , 參考 參考 。 儘管 這 種 說法 相當 荒唐 , 但是 , 當時 百姓 猶如 驚弓之鳥 , 任何 荒唐 的 說法 都 可能 讓 他們 相信 。 成長 之後 , 回想 這 段 時光 的 所見所聞 , 讓 我 深深 感覺到 , 身處 動盪 時代 的 專制 社會 裡 , 對 統治 集團 而言 , 老百姓 確 如 芻 狗 , 命 是 不 值錢 的 。 處在 這樣 的 歷史 場景 裡 , 對 許多 台灣人 來 說 , 一旦 被 有關 單位 的 人 盯上 或 被 人 密告 了 , 幾乎 任何 東西 都 可以 與 政治 接上 關係 。 因此 , 當 一 個 人 因 某 種 原因 不幸 被 盯上 的 時候 , 任何 的 活動 都 暗藏 著 危險 的 因子 , 縱然 有關 單位 所 提出 的 理由 多麼 荒誕 無稽 。 外祖父 就 不時 叮嚀 著 舅舅 們 ( 尤其 我 父親 ) 說 : 「 政治 很 危險 , 不 是 我們 台灣人 可以 管 的 。 」 直到 我 後來 北上 到 台大 唸書 時 , 外祖父 仍舊 不時 對 我 提 著 同樣 的 叮嚀 。 當時 年少 不經事 , 我 總是 把 它 當 耳邊風 。 不過 , 話 說回來 , 在 長期 被 殖民 的 情況 下 , 正 是 高壓 統治 帶來 的 恐怖 危險感 , 弱化 了 許許多多 台灣人 的 反抗 意志 , 才 有 了 「 台灣人 怕死 , 習慣 當 順民 」 的 諷刺 說法 。 一九四九年 我 上 小學 之後 , 有 一些 畫面 更 是 令 我 難忘 。 應當 是 小學 一年級 的 第二 學期 , 也 就 是 一九五○年 初 , 國民黨 政府 開始 大 撤退 , 來 台 的 龐大 軍隊 一時之間 無 處 安頓 , 各 地 小學 就 成為 最佳 的 暫住所 。 我們 的 學校 也 不例外 , 有 著 軍隊 在 學校 駐紮 。 他們 借住 了 多久 , 我 記 不 得 。 我 只 記得 , 白天 他們 在 操場 上 操練 , 並 沿著 操場 邊 就地 埋鍋造飯 , 我們 放學 後 , 他們 即 進駐 教室 當成 寢室 。 遇到 下雨天 , 他們 就 擠 在 教室 外 的 走廊 上 , 那 股 夾雜 著 汗臭 、 擦 槍油 、 久 未 洗 之 軍服 的 臭味 , 如今 我 還可以 想像 地 感覺到 。 這樣 的 情況 著實 使得 我們 難以 正常 上課 。 不過 , 當時 , 對 我們 這些 小孩子 來 說 , 這樣 的 特殊 經驗 相當 新鮮 , 覺得 很 好玩 。 這些 軍人 講 的 話 豈止 南腔北調 , 就算 是 標準 「 國語 」 , 我們 也 還是 聽 不 懂 的 , 因為 進 小學 時 我們 只 會 講 自己 的 母語 ( 閩南話 ) 。 有 一 件 事 令 我 印象 深刻 , 我 記得 , 當時 有 一 個 軍人 摸 著 我 的 頭 , 說 什麼 我 聽 不 懂 , 就 是 一直 掉 眼淚 。 後來 回憶起 這 件 事 , 我 總 認為 , 這 位 軍人 應當 是 士官 班長 之類 的 , 可能 是 看到 我 , 勾引起 他 思念 深陷 家鄉 的 小孩 而 感到 悲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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