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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龕 , 而且 , 有 兩 扇 對開 的 門 可以 關 起來 , 立刻 就 顯得 像是 一 座 房間 。 神龕 內 則 是 分為 三 層 , 祖先 牌位 就 依照 輩份 分層 供奉 著 。 有 一 天 , 我 發現 , 這 豈不 像 一 個 布袋戲台 , 於是 , 就 把 所有 的 祖先 牌位 從 神龕 裡 全 搬下來 , 大概 有 十幾 個 。 然後 , 我 把 布袋戲 人偶 放 在 神龕 裡 的 分層 上 , 玩 起 布袋戲 來 。 這 事 被 父親 知道 了 , 免不了 被 痛打 一 頓 , 因為 我 犯 了 褻瀆 祖先 的 大忌 。 我 大 姑媽 也 住在 北門街 上 , 但是 更 靠近 城隍廟 。 我 大 姑丈 開 著 一 家 名叫 「 協進 」 的 商店 , 賣 米 與 雜糧 一 類 , 當時 在 大街 ( 我們 總是 稱 北門街 為 大街 ) 上 算是 有 名氣 的 。 他 的 一 個 兒子 , 也 是 我 的 表兄 , 名叫 楊獻堂 , 是 我 小學 同學 , 我們 兩 人 常 玩 在一起 , 所以 , 我 不時 就 會 到 他 家 玩耍 。 大 姑媽 很 疼 我 , 經常 會 給 我 一點 零用錢 , 讓 我 買 糖果 吃 , 我 因而 更 是 喜歡 往 他 家 鑽 。 有 一 次 , 大 姑媽 給 了 大錢 ( 我 忘 了 是 多少 ) , 足夠 買 一 本 兒童 雜誌 。 回家 後 , 父親 知道 大姑媽 給 了 我 大錢 , 立刻 以 「 小孩子 不能 有 那麼多 的 錢 」 為由 沒收 了 。 當時 , 有 一 本 名叫 《 良友 》 的 兒童 雜誌 剛 上市 發行 , 我 很 想要 , 結果 就 把 五 毛 錢 從 父親 西裝褲 的 口袋 中 偷回來 , 而且 也 去 買 了 雜誌 。 這下子 不得了 ! 父親 發現 了 , 立刻 把 我 全 身 脫光 關 在 大 客廳 裡面 , 用 藤條 追 著 打 。 母親 大哭 , 一直 喊 不要 再 打 了 啦 , 小孩子 已經 認錯 了 , 父親 還是 不 鬆手 , 這 可以 說 是 我 記憶 中 被 打 得 最 重 的 一 次 。 儘管 父親 對 我 的 管教 相當 嚴格 , 平時 懲罰 時 也 不 假 顏色 , 但是 , 我 從 沒有 怕 過 他 , 有 的 只 是 「 氣憤 」 , 因為 他 不盡 養家 的 責任 , 以至於 有 很 長 一 段 時間 排斥 著 他 。 11 - 207 相較 之下 , 我 跟 母親 則 十分 親近 。 或許 因為 我 是 長子 , 母親 把 期望 全 都 寄託 在 我 身 上 , 而且 , 我 年紀 也 到 了 懂事 的 階段 , 能夠 與 她 分擔 痛苦 , 也 因此 成為 她 平時 訴苦 的 對象 。 母親 不 像 父親 會 以 鞭打 來 懲罰 我 , 在 我 的 印象 裡 , 在 我們 母子 共處 的 十五 年 間 , 她 從來 就 沒 打 過 我 。 只要 我 做 不 好 , 違背 她 , 她 只 用 哭 來 對付 我 。 其實 , 這 可 比 打 我 更 有效 , 因為 她 只要 一 哭 我 心 裡 就 不捨 , 難過 得很 。 所以 , 我 從小 就 很 聽 媽媽 的 話 , 心 總是 向 著 她 。 看 她 每 天 做 家事 很 辛苦 , 我 總是 主動 幫忙 — — 跑腿 買 東西 、 擦 地磚 、 洗碗 、 擦神案 等等 。 母親 從 十八 歲 嫁到 我 家 來 , 可以 說 一直 就 沒有 享受 過 應 有 的 「 大 少奶奶 」 福氣 。 一 開始 就 必須 伺候 祖母 ( 包含 抽 鴉片 時 ) , 尤其 祖母 兩 眼 失明 後 , 更 是 仰賴 她 照顧 。 雖然 我 的 叔父母 也 同 住 在一起 , 但是 , 我 叔母 是 她 父母 的 獨生 掌上明珠 , 雖 上 有 兄長 , 但 卻 是 從小 備受 寵愛 。 這樣 的 大小姐 當 起 媳婦 來 , 希望 她 分擔 責任 , 盡心 伺候 婆婆 , 無疑 是 緣木求魚 。 在 這樣 的 情況 下 , 一切 屬公 的 工作 都 落在 我 母親 身 上 , 也 因此 , 她們 妯娌 之間 的 關係 並 不 是 那麼 和諧 。 __UNDEF__ 母親 十九 歲 就 生 我 , 一九五八年 舊曆 六月 十四日 過世 , 人生 只 過 了 三十四 年 而已 。 我 記得 , 那 天 正好 是 我 考 高中 的 放榜日 。 當 我 知道 考取 了 , 也 正 是 她 彌留 時 , 我 在 她 耳 旁 輕聲 跟 她 說 考上 新竹 中學 了 , 她 點頭 表示 知道 。 這 一 幕 歷歷在目 , 我 永遠 忘不了 , 尤其 是 她 大大 嚥 了 最後 一 口 氣 的 光景 , 更 是 難以 從 腦海 中 磨滅掉 。 後來 , 我 常 想 , 與其 讓 母親 與 我們 過 著 後來 經歷 之 那 種 顛沛流離 的 生活 困頓 日子 , 將 會 是 殘忍 的 。 母親 早 走 , 也 是 好 的 , 否則 , 母親 若 活久 一點 , 恐怕 也 無法 適應 必須 出外 工作 擔負起 養家 的 重責 , 生命 只 會 是 承受 著 更多 的 折磨 。 儘管 有 著 如此 的 想法 , 母親 過世 對 我 仍 是 很 大 的 打擊 。 很 長 一 段 時間 , 我 都 不 認為 她 已經 走 了 , 一直 沒辦法 接受 她 已 往生 的 事實 , 總是 覺得 她 只是 去 了 其他 地方 而已 。 這樣 的 感覺 一直 到 我 離開 新竹 到 台北 唸 大學 後 , 才 逐漸 消淡 , 接受 了 事實 。 「 阿信 」 勾起 殘留 的 日本 文化 的 記憶 我 在 進 小學 以前 , 可以 說 是 完全 活 在 日本 及 台灣 文化 交錯 的 環境 裡 , 聽 的 是 日本歌 、 台灣 歌 , 說 的 是 台語 , 偶而 夾雜 著 幾 句 日語 。 對 我 , 則 因為 父親 的 嗜好 關係 , 有時 會 聽 西洋 古典 音樂 , 尤其 是 貝多芬 的 音樂 ( 他 是 父親 的 偶像 , 家 裡 有 他 的 石膏 雕像 ) 。 總地 來 說 , 我 這 一 世代 的 台灣人 早期 過 的 日子 大多 是 如此 的 。 因此 , 進 小學 後 , 老師 必須 以 台語 來 講解 課本 , 我們 才 得以 瞭解 內容 , 而且 , 也 得 如此 才 學得 會 所謂 的 「 國語 」 。 說來 相當 諷刺 , 也 很 有趣 的 是 , 儘管 我 唸 小學 時 國民黨 政府 接管 台灣 已 有 四 年 了 , 但是 , 事實 上 , 老師 自己 連 「 國語 」 都 講 不 好 , 更 別 說 把 學生 的 「 國語 」 教 得 字正腔圓 , 用詞 遣字 恰到好處 。 無論 是 說 或 寫 , 絕大部分 台灣人 表現出 的 都 是 變 了 調 的 所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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