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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身 。 前人 不 是 常 說 : 「 成事在天 , 但 謀事 卻 是 在 人 」 , 人 還 需 得 學習 惜緣 , 珍惜 機會 , 並 懂得 無怨無悔 地 接受 著 機會 的 洗煉 。 就 在 這樣 的 洗煉 過程 中 , 生命 才 會 有 累積感 , 讓 人 有 著 一再 被 證成 的 充實 感覺 。 我 走上 學術 的 路 , 並 以 之為 一生 的 志業 , 說來 , 正 是 在 這樣 的 機緣 下 以 意志 逐漸 凝聚 成形 的 。 我 喜歡 讀書 並 得到 樂趣 , 最早 應當 可以 追溯到 小學 四 、 五年級 , 在 新竹 北門街 老家 小 閣樓 中 發現 「 寶藏 」 開始 。 人生 奧妙 之 處 , 在於 有些 人 從未 謀面 , 卻 可能 對 你 產生 深遠 影響 , 我 跟 祖父 之間 就是 如此 。 儘管 我 無緣 見到 祖父 , 但是 , 他 留下來 的 一 大 批 線裝書 , 卻 成為 我 童年 時期 最 重要 的 珍貴 「 玩具 」 , 間接 影響 了 我 的 一生 。 祖父 的 藏書 就 放 在 北門街 老家 第三 進 的 小 閣樓 中 。 我 記得 唸 小學 四 、 五年級 時 , 只要 天氣 好 的 時候 , 我 都 會 自動 把 祖父 的 藏書 拿出來 曬太陽 , 免得 這 批 線裝書 遭到 蟲蛀 。 曬 書 過程 中 必須 不斷 翻動 紙張 , 以便 讓 更多 的 頁面 照到 太陽 。 在 翻動 的 過程 中 , 我 開始 注意 書本 內容 , 不時 翻閱 著 , 這 慢慢 為 我 打開 了 一 扇 接近 中國 古典 文學 的 窗口 。 祖父 的 藏書 大部分 是 詩集 , 除了 常見 的 唐詩 三百 首 、 白居易 詩集 、 鄭板橋 詩集 之外 , 其他 詩集 的 作者 都 沒 聽 過 , 自然 引 不 起 我 的 興趣 。 真正 讓 我 印象 深刻 的 是 小說 , 在 我 的 記憶 中 有 《 三國演義 》 和 《 聊齋誌異 》 。 還 有 一 本 《 花月痕 》 , 寫 的 是 一 個 文人 與 幾 位 女性 間 風花雪月 的 故事 , 這 可能 是 當時 極為 流行 的 章回小說 , 反正 , 我 也 看 了 。 這些 章回小說 於是 成 了 我 童年 時期 最好 的 玩伴 。 其中 對 我 影響 最 深 的 線裝書 , 則 是 上海 掃葉 書堂 刻印 、 金聖嘆眉批 的 《 三國演義 》 版本 。 金聖嘆 獨到 的 眉批 , 不但 引導 我 閱讀 其他 章回小說 , 我 也 運用 同樣 的 方式 來 閱讀 《 水滸傳 》 , 成為 我 日後 受用 不盡 的 「 武功 秘笈 」 。 我 在 讀 新竹 中學 高中部 時 , 學校 規定 每 個 月 要 寫 一 篇 讀書 報告 , 我 就 搬出 這 套 「 武功 秘笈 」 來 寫 《 三國演義 》 的 書評 , 結果 , 國文 老師 尚逵齋 先生 覺得 我 很 厲害 , 給 了 「 甲 上 上 」 的 成績 , 還 當 著 同學 的 面誇獎 。 當然 , 我 不 敢 告訴 老師 這 項 秘密 ; 後來 我 又 依樣 畫 葫蘆 , 模仿 金聖嘆 的 眉批 手法 來 處理 有關 《 水滸傳 》 的 讀書 報告 , 再次 得到 「 甲 上 上 」 成績 。 尚逵齋 先生 國學 底子 相當 厚實 , 經常 在 當時 的 《 大陸 雜誌 》 、 《 建設 》 、 《 學粹 》 等 雜誌 上 寫 文章 , 可 說 是 一 位 國學 大家 , 我 從尚 老師 那兒 學到 不少 東西 。 其實 , 當時 , 由於 國民黨 退守 台灣 , 不少 當年 在 中國 大陸 學 有 成就 的 學者 屈就 於 中學 教書 。 新竹 中學 在 辛志平 校長 的 用心 經營 下 , 即 網羅 了 不少 後來 轉任 大學 教授 的 名師 , 如 後來 任教 於 台灣 大學 外文系 的 李本題 教授 即 是 其中 一 位 。 當時 , 尚 老師 的 高度 評價 , 確實 是 讓 我 充滿 榮耀 與 信心 , 儘管 , 現在 回想 起來 , 覺得 相當 虛幻 , 也 似 有 欺騙 老師 之 嫌 。 不過 , 不管 怎麼說 , 祖父 留下來 的 這 批 線裝書 是 奠定 我 後來 喜歡 讀書 極其 重要 的 「 物質 條件 」 。 雖然 我 先後 看過 十幾 遍 《 三國演義 》 , 《 水滸傳 》 更 至少 看 了 二十來 遍 , 當時 我 甚至 可以 把 梁山泊 一百零八 條 好漢 的 名字 與 綽號 倒背如流 , 但 對 《 紅樓夢 》 就是 看 不 下去 , 好幾 次 嘗試 都 無法 看完 。 我 想 , 或許 由於 《 紅樓夢 》 的 故事 涉及 太多 男女 情愫 , 也 過於 婉約 纏綿 , 男孩子 不 喜歡 , 也 不耐 欣賞 吧 。 一直 到 一九七○年代 我 回 台 任教 時 , 才 認真 看過 一 遍 《 紅樓夢 》 。 除了 祖父 的 中文 小說 線裝書 之外 , 父親 的 日文 藏書 也 是 另 一 批 「 寶藏 」 。 由於 好奇心 使然 , 雖然 看 不 懂 日文 , 但 小時候 我 一樣 會 去 翻 父親 的 藏書 , 也 會 搬出來 曬太陽 。 這些 書 大多 由 東京 的 丸善 出版社 出版 , 除了 口袋型 之 普及版 平裝 小 書 之外 , 大部分 是 精裝 , 都 有 書套 , 印刷 相當 精美 , 紙張 很 厚 , 每 本 都 很 重 , 掉 在 地 上 聲響 很 大 。 小孩子 把 這樣 厚重 的 書 當 玩具 , 顯得 相當 特殊 而 耀眼 , 更何況 翻 書 時 透出來 的 香味 、 質感 與 重量 , 都 跟 祖父 留下來 輕薄 、 泛黃 、 易 脆 的 線裝書 完全 不同 , 這些 書 給 了 我 很 大 的 幻想 空間 , 也 讓 我 感到 莫名 的 喜悅 。 或許 , 這 也 是 我 一輩子 就 喜歡 有 「 份量 」 書籍 的 潛意識 力量 吧 ! 後來 回想 起來 , 父親 的 藏書 包括 馬克思 、 洛克 、 盧梭 等 人 的 作品 , 因為 書 的 前 幾 頁 都 附有 肖像 , 我 喜歡 看 這些 圖片 , 留下 極為 深刻 的 印象 , 例如 馬克思 的 疏鬆 頭髮 與 大鬍子 , 以及 洛克 和 盧梭 等 人 所 穿 之 十七 、 八世紀 歐洲 服飾 與 髮型 , 就 讓 我 難以 忘懷 。 對 這些 「 天書 」 , 我 總是 從 裡面 找 自己 認得 的 漢字 , 嘗試 去 了 解 , 就 像 尋 寶 一樣 。 當然 , 多 的 是 誤解 與 誤認 , 因為 同樣 的 漢字 , 在 日語 與 在 中文 中 意思 經常 是 相去 甚 遠 的 。 多 年 後 回想 起來 , 小時候 接觸 線裝書 與 日文書 的 經驗 , 使得 我 對 書籍 有 著 特殊 的 情感 , 或許 也 在 不知不覺 中 為 自己 後來 走上 學術 研究 之 路 ( 尤其 是 從事 思想 工作 ) , 奠下 重要 的 基礎 。 到 了 就讀 於 新竹 中學 初中部 時 , 同學 黃俊雄 的 爸爸 是 眼科 醫生 , 家境 富裕 , 他 哥哥 蒐集 了 一 大 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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