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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留下 極為 深刻 的 印象 。 轉系 後 我 正式 成為 楊 先生 的 學生 , 並 修習 他 所 教授 的 必修課 — — 比較 心理學 ; 楊 先生 在 我 唸 碩士班 一年級 時 赴 美 攻讀 博士 , 我們 暫時 失去 聯絡 ; 一九七四年 我 回國 任教 , 才 再度 與 楊 先生 密切 往來 。 我 和 楊 先生 從 相識 至今 已經 半 個 世紀 , 結下 了 一 輩子 亦 師 亦 友 的 緣份 。 過去 台灣 學界 的 長輩 朋友 們 總 說 , 楊國樞 先生 有 三 大 弟子 : 我 是 大 弟子 , 瞿海源 是 二 弟子 , 而 黃光國 則 是 三 弟子 。 我們 三 人 都 是 心理系 出身 , 後來 常 在 媒體 上 撰寫 政論 , 我 跟 楊 先生 認識 最早 , 但 瞿海源 、 黃光國 都 跟著 楊 先生 寫 碩士 論文 , 體制 上 才 是 真正 的 弟子 , 況且 , 他們 後來 發展 的 學術 領域 是 相近 著 。 在 心理學系 讀書 期間 , 我 自認 是 一 個 很 獨特 的 學生 。 獨特 之 一 是 , 唸書 是 副業 而 當 家教 賺錢 才 是 正業 , 但 該 唸 的 書 基本 上 都 會 唸完 。 在 心理學系 大學部 三 年 期間 雖 沒 拿到 書卷獎 , 但 整體 成績 還是 相當 不錯 ( 第一 年 唸 哲學系 時 , 兩 個 學期 的 書卷獎 都 是 我 拿 的 ) 。 獨特 之 二 是 , 我 會 自己 找 經典 作品 來 看 , 譬如 麥道格 ( William Mac Dougall ) 的 《 群心 》 ( Group Mind ) 、 阿多諾 ( T . Adorno ) 的 《 權威 人格 》 ( Authoritarian Personality ) 、 赫爾 ( Carl Hull ) 的 《 行為 的 原則 》 ( The Principle of Behavior ) 等 。 當時 心理學系 藏 的 經典 作品 , 我 幾乎 都 翻閱 過 , 但 因 年少 識淺 , 知識 背景 不 夠 , 加上 缺乏 適當 的 師長 指導 , 所以 無法 深入 消化 閱讀 的 書籍 內容 。 不過 , 這 種 追求 知識 的 飢渴 態度 , 從此 成為 我 人格 的 一 部分 。 基本 上 , 我 在 台大 心理 系所 五 年 期間 , 打下 了 有關 行為 與 社會 學科 中 實證 主義 取向 的 研究 方法 底子 , 除了 要 感謝 楊國樞 先生 之外 , 我 還 得 特別 感謝 劉英茂 先生 , 他 為 我 奠定 有關 統計 、 研究 方法 、 學習 心理學 等 領域 的 基礎 , 鄭發育 先生 則 為 我 打下 實驗 心理學 的 底子 。 劉英茂 先生 是 心理學系 第一 屆 畢業生 , 也 是 當時 少數 從 國外 返台 任教 的 博士 , 可以 說 是 「 系寶 」 。 劉 先生 教學 認真 , 是 學問 相當 紮實 的 一 位 好 老師 , 只是 不善 口齒 , 講起 課 來 , 學生 不 太 容易 吸收 。 我 在 大二 時 修習 他 所 開授 的 「 統計學 」 , 當時 碩士班 研究生 的 「 高等 統計學 」 也 是 劉 先生 教授 的 , 也 不 知 何故 , 他 把 研究生 安排 與 我們 一起 上課 。 這 意味 著 劉 先生 把 我們 當成 研究生 的 程度 來 教 。 第一 個 學期 我 雖然 得 了 八十幾 分 , 但 憑 良心 講 , 我 不 曉得 學 了 什麼 , 完全 沒有 概念 。 於是 我 就 利用 家教 之外 的 寒假 時間 , 幾乎 天天 埋首 台大 舊 圖書館 二樓 , 把 他 教 的 東西 重新 溫習 一 遍 , 下 學期 再 上課 就 覺得 能夠 上手 , 瞭解 能力 無形 之中 增加 了 許多 , 表現 也 就 更 好 了 。 當時 劉 先生 使用 兩 本 書 , 一 本 是 比較 淺顯 的 統計 推論 教科書 , 另 一 本 則 是 數理 統計 , 需要 微積分 的 底子 才 可能 讀 得 懂 。 幸好 , 我 在 新竹 中學 就學 過 微分 , 又 因 是 轉系生 正 補修 微積分 , 所以 勉強 可以 應付 。 此外 , 他 還 推薦 了 傅勒 ( Fuller ) 的 《 或然率 理論 與 其 應用 》 ( Theory of Probability and Its Applications ) 給 我們 參考 , 我 買 了 但 沒 認真 讀 , 直到 進 了 研究所 再次 修習 劉 先生 開授 的 「 高等 統計 」 時 , 才 認真 讀 了 一 部分 。 後來 到 美國 唸 博士 學位 , 到 統計 學系 修習 統計 課程 時 , 才 知道 傅勒 這 本 書 是 修習 或然率 理論 的 經典 作品 , 可以 說 是 最 難 的 一 本 。 當 美國 老師 知道 我 讀 過 , 甚 感 訝異 , 因而 對 我 這 台灣 來 的 學生 另眼看待 , 我 至今 感激 劉 先生 為 我 打下 的 統計 基礎 。 實驗室 裡 的 老鼠 齒痕 當年 台大 心理學系 強調 實驗 與 學習 心理學 , 我 卻 走上 了 完全 相反 的 道路 。 說起來 , 這 種 學術 轉向 除了 與 我 的 心性 有關 , 還 有 一 段 在 實驗室 內 發生 的 重要 插曲 。 當年 台大 心理學系 要求 學生 畢業 前 必須 完成 一 篇 論文 , 我 和 李本媛 一直 跟 著 楊國樞 先生 讀書 , 我們 兩 人 也 就 順理成章 地 找 楊 先生 指導 論文 。 那 時候 楊 先生 迷上 費斯汀格 ( Leo Festinger ) 提出 的 「 認知 失調 」 ( cognitive dissonance ) 理論 , 要 我們 以 此 為 基礎 來 寫 論文 , 分工 進行 兩 個 相關 研究 , 而且 用 老鼠 做 實驗 。 這 項 研究 可 說 是 要 了 我 的 命 , 不但 讓 我 對 「 以 實驗 為 基礎 的 心理學 」 產生 負面 刻板 印象 , 更 因而 左右 了 我 後來 整 個 學術 生涯 的 基本 方向 。 當時 大學 經費 拮据 , 心理學系 連 做 實驗 用 的 老鼠 都 買不起 , 系方 的 變通 之 道 , 是 向 位於 台大 醫院 內 的 美國 海軍 醫院 要 來 做完 生理 實驗 而 被 淘汰 的 實驗 用 老鼠 , 然後 自己 繁殖 , 利用 生下來 之 「 嶄新 」 的 老鼠 進行 行為 研究 , 以 確保 無 任何 可能 之 不良 行為 遺跡 殘留 。 在 這樣 的 情況 下 , 為 了 做 實驗 , 我 必須 在 老鼠 一 生下來 就 開始 養育 。 最 令 我 困擾 的 , 莫過於 之後 「 馴化 」 ( taming ) 老鼠 的 工夫 ( 老鼠 若 未 被 馴化 , 會 因 驚恐 而 無法 被 操弄 來 進行 行為 的 實驗 研究 ) 。 當時 我 每 晚 幹完 家教 , 就 得 趕到 系館 動物室 , 穿上 實驗 用 白袍 , 把 每 隻 老鼠 一一 從 籠子 中 拿出來 , 讓 牠 貼 靠 在 白袍 上 , 用 手 撫摸 「 伺候 」 著 , 每 隻 總 要 伺候 個 一 、 二十 分鐘 。 平生 我 最 怕 蛇 , 老鼠 有 著 圈圈 鱗片 的 尾巴 像是 蛇鱗 , 這 令 我 感到 相當 不 自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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