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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變 得 認命 且 唯唯諾諾 , 用心 於 授課 , 同時 重新 寫 幾 封 卑微 的 信函 。 然而 隨之 又 會 想起 自己 還 有 滿 腦子 的 音樂 要 寫下來 。 幾乎 一 投入 創作 , 那些 信函 , 那些 劇院 和 樂團 以及 樂團 指揮 和 「 敬愛 的 先生 」 即 消逝無蹤 , 只 剩下 我 獨自 一 人 , 全心 投入 且 怡然自得 。 和 大部分 世事 一樣 , 這些 經歷 都 是 無法 描述 的 回憶 。 一 個 人 獨處 的 情況 與 經歷 , 他 如何 轉變 與 成長 , 他 的 生 老 病 死 , 這 一切 都 是 無法 說清楚 的 。 工作 的 人生 是 無聊 的 , 無所事事 、 遊手好閒 者 的 生活 型態 與 命運 才 是 有趣 的 。 因為 離群索居 , 與 凡俗 的 社會 生活 脫節 , 那 時期 的 記憶 縱然 豐富 , 我 卻 無法 陳述 什麼 。 唯有 一陣子 我 又 和 人 接近 , 他 就是 我 不 該 忘記 的 羅爾 老師 。 有 一 回 出門 散步 , 當時 已 是 晚秋 時節 。 城 南 有 個 簡樸 的 別墅區 , 住 在 那裡 的 不 是 什麼 有錢人 , 而是 一般 省吃儉用 和 領養老金 過日子 的 人 , 他們 住在 簡樸 而 有 格調 的 小屋 , 每 戶 都 有 一 個 小 院子 。 聽說 一 位 年輕 幹練 的 建築師 在 那裡 蓋 了 許多 漂亮 的 建築 , 我 想 趁 此時 去 一探究竟 。 那 是 個 暖和 的 午後 , 周 遭 胡桃樹 上 最後 僅存 的 葉片 也 飄落 了 , 一個個 庭院 和 新建 的 小屋 錯落 在 陽光 下 , 充滿 愉悅 的 氣息 。 我 喜歡 漂亮 而 簡單 的 建築 , 就 像 年輕人 對 此 的 喜好 , 只是 懷 著 單純 的 閒情逸致 欣賞 這些 建物 , 完全 說不上 是 對 房子 、 對 家 與 家人 以及 對 休憩 與 下班 時間 的 眷戀 之 情 。 寧靜 的 庭院 街道 給 人 一 種 親切 安逸 的 氛圍 , 我 緩緩 漫步 在 這 條 路 上 , 邊 走 邊 看 庭院 門牆 上 , 鑲嵌 在 那些 小 塊 黃 銅牌 上面 的 主人 姓名 。 其中 一 塊 門牌 上 寫 著 「 康拉德 . 羅爾 」 , 看到 這 名字 時 , 我 覺得 很 熟悉 , 便 停下 腳步 思索 著 , 果然 想起 小學 的 一 位 老師 就 叫 這 個 名字 。 瞬息 間 , 過去 的 那 段 時光 浮現 眼前 , 並且 訝異 地 凝視 著 我 , 一連串 的 面孔 迅速 閃過 , 有 老師 , 有 學生 , 以及 綽號 與 往事 。 就 在 我 駐足 微笑 地 望 著 黃銅 名牌 時 , 鄰近 一 處 醋栗 樹叢 後面 有 個 正 蹲 在 那裡 工作 的 人 站 了 起來 , 他 走近 我 , 並且 凝視 著 我 的 臉 。 「 您 要 找 我 嗎 ? 」 他 問 。 那 是 羅爾 , 我們 都 稱 之 為 天鵝 騎士 羅恩格林 的 羅爾 老師 。 ( 註 3 ) 「 其實 不 是 。 」 我 回答 並 脫帽 致意 : 「 我 不 知道 您 住 在 這裡 。 我 曾經 是 您 的 學生 。 」 他 仔細 盯 著 我 看 , 從 頭 上 一直 看到 我 的 拐杖 , 想 了 一下 後 , 就 叫出 我 的 名字 。 他 不 是 認出 我 的 長相 , 而是 認出 我 那 條 瘸 腿 , 他 當然 有 聽說 過關於 我 的 那 場 意外 。 於是 他 請 我 進 屋 去 。 他 身穿 一 件 汗衫 , 圍 了 一 件 綠色 的 園藝 圍裙 , 他 似乎 一點 也 沒有 變 老 , 看起來 神采飛揚 、 年華 正 盛 。 我們 先 在 整潔 的 小 花園 裡 走 了 一會兒 , 然後 他 領 我 到 敞開 的 陽台 上 坐下來 。 「 是 啊 , 我 幾乎 認 不 出 您 了 ! 」 他 坦白 說道 : 「 但願 我 在 您 的 記憶 裡 是 好 的 。 」 「 不 完全 是 。 」 我 笑 著 回答 : 「 您 曾經 為了 一 件 我 沒 做 的 事情 處罰 我 , 認為 我 的 辯白 是 在 說謊 。 那 是 我 四年級 的 事情 。 」 他 苦 著 臉 , 抬頭 看 著 我 : 「 您 可 別 生 我 氣 , 我 也 覺得 很 抱歉 。 當 老師 的 即使 沒有 惡意 , 也 經常 會 做錯 事 , 造成 不 公平 的 結果 。 我 知道 還 有 更 嚴重 的 事件 。 這 是 我 之所以 離開 學校 的 部分 原因 。 」 「 所以 , 您 已經 離職 了 ? 」 「 很 早 就 離職 了 。 我 曾 生 了 一 場 病 , 病癒 後 我 的 人生觀 全然 改變 , 因此 決定 離職 。 我 過去 盡力 作 一 個 好 老師 , 但是 我 不 是 , 好 老師 是 天生 的 , 於是 我 就 放棄 了 。 從 那 個 時候 起 , 我 的 心情 就 舒坦 多 了 。 」 看得出來 他 現在 過 得 很 好 。 我 繼續 問 他 問題 , 不過 他 要 聽 我 的 故事 , 我 就 馬上 說 給 他 聽 。 對於 我 成為 音樂家 , 他 不 怎麼 喜歡 , 至於 我 的 不幸 , 他 倒 寄予 親切 且 溫柔 的 同情 , 而 我 並 沒有 因為 這 份 同情 而 受傷 。 他 小心 探詢 我 是 如何 自我 療傷 的 , 對於 我 半 閃躲 的 回答 並 不 滿足 。 於是 他 既 遲疑 又 熱切 , 態度 神祕 , 婉轉 地 告訴 我 他 知道 一 種 慰藉 , 一 種 為 每 個 認真 的 追求 者 敞開 大門 的 智慧 。 「 我 知道 了 , 」 我 說 : 「 您 指 的 是 聖經 。 」 羅爾 老師 機伶 地 微笑 道 : 「 聖經 很 好 , 是 通往 智慧 的 道路 , 但 不 是 智慧 本身 。 」 「 那 智慧 在 哪裡 ? 」 「 若 您 願意 , 很 容易 就 會 找到 智慧 。 我 給 你 一些 書 閱讀 , 您 會 從中 獲得 基本 概念 。 您 聽說 過業力觀 嗎 ? 」 「 業力 ? 沒有 。 那 是 什麼 ? 」 「 您 會 瞭解 的 , 您 等一下 ! 」 他 走開 了 好一會兒 , 留下 詫異 的 我 坐 在 那裡 莫名 地 等待 , 同時 望 著 下面 庭院 裡 整齊 排列 的 矮小 果樹 。 不久 羅爾 又 出來 了 , 兩 眼 發亮 地 看 著 我 , 並 遞給 我 一 本 小 書 。 這 本 小書 封面 布滿 神祕 的 線條 , 線條 間 印 著 書名 : 《 神智學 教義 問答 入門 》 ( Theosophischer Katechismus für Anfänger ) 。 「 這 本 書 您 拿去 看 ! 」 他 說道 : 「 您 可以 留 著 它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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