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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從 十九世紀 中葉 以降 , 西方 優勢 文化 ( 特別 是 體現 在 「 現代性 」 概念 當中 ) 排山倒海 般 向 非 西方 世界 傾瀉 , 發展 至今 , 產生 了 以 西方 「 現代性 」 為 主調 所 經營 起來 的 全球化 現象 。 結果 , 我們 被 納入 西方 的 歷史 發展 潮流 裡 , 分享 了 西方 「 現代化 」 的 成果 , 以至於 西方 社會學 知識 系統 裡 的 許多 概念 ( 乃至 論述 架構 ) 被 使用 在 非 西方 社會 裡 , 很 難說 完全 不 可行 。 儘管 這樣 帶 著 歷史 宿命 的 情形 無以 逃脫 , 但是 倘若 我們 完全 無視於 任何 知識 系統 背後 所 具有 的 特殊 歷史 — 文化 質性 , 那麼 , 我們 則 又 相當 容易 被 西方 既有 的 社會學 論述 典範 牽 著 鼻子 走 而 不 自知 , 所 做 的 研究 , 甚至 盡 是 一些 被 「 異化 」 的 虛擬 研究 , 寫 些 言不及義 的 論文 , 對 現實 的 在地 社會 可能 毫不 相關 , 更 遑論 有 什麼 具體 貢獻 。 有 的話 , 或許 , 盡 是 一些 順著 西方 知識 典範 依樣 畫 葫蘆 而 形塑 的 「 客觀 科學 」 知識 , 被 當成 「 真理 」 來 供奉 景仰 著 , 這 可以 說 是 一 種 現代化 的 「 咒語 」 , 有 著 催眠 陶醉 效果 。 美國 學者 賈可比 ( Russell Jacoby ) 於 一九八二年 出版 了 《 最後 的 知識 份子 》 ( The Last Intellectuals ) 討論 美國 的 知識 份子 。 他 在 書 中 指出 , 自詡為 馬克思 主義 的 美國 社會學家 , 並 不 像 過去 的 西歐 左派 學者 投入 實際 的 社會 實踐 行動 ( 甚至 投身 革命 ) , 而是 置身 於 大 社會 之外 , 只 在 學院 裡 高談闊論 , 相互 辯詰 。 他們 看重 的 是 在 「 美國 社會 學會 」 這 個 專業 組織 裡 自設 了 一 個 諸如 「 馬克思 主義 學派 」 這樣 的 一 個 委員會 , 然後 , 大家 在 這 個 組織 裡 互 批 或 互 捧 論文 , 評比 彼此 之間 在 學問 上 的 高低 , 或 相互 取暖 。 於是 , 原本 帶有 濃厚 入世 實踐 的 批判 論述 , 被 鎖 在 學院 裡頭 , 成為 學者 的 腦力 遊戲 , 基本 上 與 實際 的 美國 社會 無關 , 批判 成為 只 是 一 種 名義 而已 。 其實 , 回顧 美國 的 社會學界 , 深鎖 在 學院 裡 成為 學者 自我 陶醉 的 腦力 遊戲 的 , 何止 馬克思 主義 者 ? 難怪 , 社會 學者 李策 ( George Ritzer ) 詬病 美國 社會 學者 沒有 認真 擔負起 社會 責任 , 他 因而 鞭策 自己 撰寫 《 社會 的 麥當勞化 》 ( The Mc Donaldizaton of Society ) 一 書 來 分析 美國 社會 , 作為 社會 學者 以 論述 實際 貢獻 社會 。 平心而論 , 這 段 時間 以來 , 台灣 社會 學者 不 是 不 關心 社會 , 只 把 自己 深鎖 在 學院 裡頭 。 譬如 , 對 外勞 、 外籍 新娘 、 基層 勞工 、 社會 運動 , 乃至 全民 健康 保險 等等 的 研究 , 都 有 一定 的 社會 現實感 存在 著 。 假若 台灣 社會 學者 的 研究 與 這 個 社會 是 疏離 著 , 那 是 因為 對 社會學 知識 本身 的 批判 反思 相對 淺薄 , 一昧 向 西方 的 主流 社會學 論述 看齊 , 以至於 經常 無法 妥貼 掌握 一般 台灣 庶民 的 日常 生活 脈動 與 生命 感受 , 寫出來 的 東西 甚至 與 庶民 的 日常 生活 經驗 脫節 , 搭 不 上 邊 , 缺乏 現實感 。 在 這樣 情況 下 經營 起來 的 社會學 知識 , 顯得 和 這 個 社會 無關 , 成為 只 是 美國 社會學 知識 典範 的 卵翼 , 引 不 起 親切 感應 。 這 一切 所以 如此 的 根本 , 在於 社會 學者 對 自己 的 社會 缺乏 足以 令 自己 感動 的 心理 感應 觸媒 , 也 缺乏 足以 創造 明智 體認 的 能力 基礎 。 在 認知 與 感受 上 , 這樣 的 主觀 偏見 與 歧視 , 為 族群 之間 埋下 了 諸多 矛盾 、 猜忌 與 誤解 , 摩擦 自然 難免 , 二二八事件 會 爆發 , 也 就 不會 令 人 感到 訝異 了 。 父親 還 提 過 一 件 事 , 令 我 畢生 難忘 。 第二次世界大戰 終結 前 , 父親 任職 於 新竹 州 政府 , 日本 戰敗 後 , 州政府 長官 要求 屬下 把 所有 檔案 、 帳冊 與 戶籍 名冊 等等 整理 完備 , 等待 與 國民黨 政府 官員 辦理 交接 。 在 國民 政府 官員 來 接受 的 當天 , 日本人 特地 把 這些 資料 擺在 桌 上 等待 點收 移交 。 結果 , 國民黨 派來 的 接收 官員 , 對 這些 官方 資料 根本 沒 興趣 , 看 都 不 看 一 眼 , 更 不用說 耐心 去 點收 。 他們 問 的 只 是 金庫 在 哪裡 , 立即 衝到 金庫 前 , 把 封條 封上 。 父親 說 , 他 的 日本 長官 看 了 這樣 的 光景 , 就 直 搖頭 , 帶 著 質疑 的 口吻 說道 : 「 我們 怎麼 可能 敗給 這樣 的 國家 呢 ? 」 今天 回 過 頭 來 思考 著 這樣 的 疑問 , 還 覺得 蠻 有意思 的 , 日本 當年 到底 是 敗給 誰 ? 我 說 了 這些 點點滴滴 的 小 事情 , 是 想 道出 當時 許多 台灣人 的 心思 。 父親 就 曾 說 過 , 儘管 日本 殖民 政府 後來 推動 「 皇民化 」 的 運動 , 意圖 完全 同化 台灣人 , 使 之 成為 日本人 的 一 部份 , 但是 , 台灣人 終究 還是 被 區辨 著 , 人們 實際 感受到 的 還 是 一 種 二等 國民 的 感覺 , 自然 有 怨懟 與 不滿 的 情緒 。 在 這樣 的 情形 下 , 國民黨 政府 來 接收 之前 , 「 回歸 祖國 」 的 口號 即為 許多 台灣人 編織 了 美麗 的 憧憬 , 認為 可以 與 中國 大陸 的 「 同胞 」 一樣 , 當 個 堂堂 的 「 一等 國民 」 。 因此 , 當年 許多 台灣人 對於 國民 政府 是 高度 期待 著 , 但是 , 除了 在 日常 生活 的 互動 上 所 呈現 的 文化 差異 之外 , 國民黨 的 軍隊 與 官員 的 表現 , 卻 一再 讓 他們 感覺到 新 統治 者 並 不 把 他們 當成 「 同胞 」 看待 , 他們 的 處境 甚至 比 被 日本 殖民 統治 時 還 糟糕 。 父親 就 認為 , 在 日本人 的 統治 下 , 至少 社會 秩序 良好 , 老百姓 也 一定 受到 善待 , 不會 遭到 任意 逮捕 與 處決 。 但是 , 國民黨 來 了 以後 , 情形 就 不 一樣 了 , 於是 , 許多 台灣人 由 期待 與 憧憬 變成 失望 , 以至於 絕望 , 許多 人 開始 懷念 起 日治 時代 的 光景 。 就 在 這般 歷史 條件 的 催化 下 , 許多 台灣人 ( 尤其 是 我 父親 這 一 世代 ) 有 了 曖昧 的 身分 認同 問題 , 對於 過去 的 日本 與 現在 的 中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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