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。 這 個 世界 是 很 冷 的 ！ 我們 將 他 放 在 事先 預熱好 的 棉毛 包巾 上 。 我們 小心 地 將 頭 手 露 在 外面 ， 以 保持 寶寶 遊戲 的 自由 。 將 寶寶 側面 放下 ， 因為 我們 已經 知道 把 背面 放下 為什麼 不 好 了 。 側躺 的話 ， 寶寶 的 手 和 腳 較 容易 運動 ， 腹部 也好 呼吸 ， 頭 也 方便 轉動 。 我們 要 支撐 寶寶 的 背部 ， 讓 寶寶 穩定 ， 讓 他 的 後背 覺察到 有 什麼 東西 讓 他 安穩 、 得到 撫慰 ， 然後 我們 就 可以 離開 。 出生 之 旅 的 第五 站 ， 第五 步 。 這 是 頭 一 次 孩子 獨自 一 人 ， 並且 他 發現 自己 … … 不能 移動 ， 多麼 奇異 的 經驗 呀 ！ 又 一 次 被 這樣 絕對的 新穎 震懾 。 九 個 月 以來 ， 像 尤利西斯 那樣 ， 孩子 航過 大海 ， 他 的 宇宙 從來 沒有 停止 轉動 。 時而 溫和 ， 時而 嚇人 。 母親 的 身體 不 也 這樣 動 個 不停 ？ 就算 是 在 母親 停下來 或 睡著 時 ， 母親 的 呼吸 ， 伴隨 著 橫膈膜 的 鼓動 ， 像 颶風 一樣 ， 孩子 的 感官 不 曾 停止 擺盪 ， 有時 和緩 ， 有時 粗野 ， 總是 暴風 多過 神祕 的 湖泊 。 剎那間 ， 真正 可怕 的 事情 發生 了 ， 一切 靜止 ！ 前所未見 ！ 沒有 任何 動靜 ， 小 宇宙 凍結 ，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在 不久 的 過去 ， 漫長 的 旅途 中 ， 孩子 還 未 遇 過 ， 驚嚇 至極 ， 他 開始 呼叫 。 他 在 孤寂 中 醒來 時 ， 再次 察覺 自己 無法 移動 ， 要 在 這 世界 裡 活命 是 這樣 的 艱難 。 小 冒險家 無所畏懼 ， 他 已經 經歷 過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新 發現 ， 他 愈來愈 謹慎 小心 ， 帶 著 更多 的 專注力 和 才智 ， 如今 沒有 什麼 可以 嚇著 他 的 。 他 不 是 因為 感到 孤單 而 哭喊 ， 而是 因為 他 被 困在 冰 裡 ， 動彈不得 。 他 很 清楚 我們 知道 他 的 處境 ， 讓 我們 理解 他 。 他 知道 我們 知道 他 知道 他 在 這裡 。 只消 如此 ， 他 便 有 了 自信 。 與其 抵抗 前所未見 的 經驗 ， 他 決定 要 歡迎 它 。 他 檢視 它 ， 品嘗 它 ， 很 快 地 就 在 裡面 找到 快樂 了 。 當 新生兒 大叫 時 ， 勇敢 毫無 畏懼 的 小 英雄 ， 一 雙 大 眼 睜開 ， 卻 很 沉靜 。 有時 哭 了 一 聲 ， 便 有 了 改變 ， 但 那 只 是 驚喜 的 表示 。 或是 情緒 的 波動 ： 孩子 表示 還 不 想要 離開 水盆 。 但 怎樣 都 不 是 嗚咽 ， 驚恐 ， 也 不 是 歇斯底里 。 孩子 就是 知道 自己 喜歡 什麼 不 喜歡 什麼 ， 而且 能 表達 自己 的 意見 。 於是 ， 他 當然 在 離開 澡盆 時 ， 抗議 了 一下 。 不過 ， 在 發現 新 的 經驗 ， 也 有 另外 的 快樂 時 ， 難以 想像 ， 他 便 安靜下來 。 在 寧靜 中 他 感受 著 這 全新 的 （ 也 可 說 是 ） 嚇人 的 經驗 ： 無法 移動 。 他 發現 外面 的 世界 ， 他 之外 的 世界 ， 動 個 不停 ， 一切 都 在 運動 。 我 的 天呀 ， 這 真是 太 奇怪 了 ！ 腿 和 臂膀 倒是 還 在 身 上 。 手 不斷 地 探索 ， 觸摸 。 在 這 殊勝 的 平靜 ， 深沉 的 重力 裡 ， 孩子 視察 著 他 新 的 王國 。 新生兒 發出 一 股 力量 ， __UNDEF__ 意外 的 和平 。 全面 地 覺醒 ， 極為 專注 地 他 光芒 四射 。 經文 裡 提到 聖嬰 ： 「 如果 你 不再 像 孩子 那樣 … … 」 抑或 是 ， 更 好 的 說法 來自 老子 ： 「 含 德 之 厚 ， 比 於 赤子 。 」 聖人 的 高雅 不比 一般人 的 優雅 ， 而是 力量 ， 是 生命 ， 從 嬰兒 身 上 發散出來 ， 在 一 片 寧靜 之中 ， 如 光芒 ， 使 周遭 的 人 沐浴 其中 ， 能 感覺到 ， 感知到 ， 安靜下來 聆聽 。 第4 部 為 學 日益 ， 為 道 日損 。 損 之 又 損 ， 以至於 無為 。 無為 而 無 不 為 。 取 天下 常 以 無 事 ， 及 其 有事 ， 不足以 取 天下 。 ― 《 道德經 》 1 快樂 如 尤利西斯 。 史詩 般 的 冒險 就 要 在 此 進入 尾聲 了 。 離開 大海 上 的 風浪 ， 但 這 一 次 ， 有 意識 地 張大 雙眼 ， 找尋 著 母親 。 在 慶典 前 、 在 團圓 前夕 ， 他 不再 害怕 那 名為 「 孤寂 」 的 怪物 。 清楚 地 意識 自我 與 身體 的 存在 ， 孩子 終於 來到 了 母親 的 胸 前 。 平息 了 所有 的 痛苦 。 更 無須 像是 抓到 第一 根 浮木 那樣 的 心急 。 遠富 盛名 的 乳房 ， 美好 、 溫暖 、 無私 又 豐滿 。 「 奶 與 蜜 的 樂園 ， 人間 美味 ， 我 的 母親 如此 美好 ， 妳 如此 美麗 ！ 」 孩子 看見 了 ， 也 飲 著 母親 的 美麗 。 母親 看上去 很 美 ， 是 因為 她 俯瞰 著 孩子 。 這 孩子 真 漂亮 。 他 甚至 喝 著 那 雙 眼睛 愛 充滿 她 的 心 好似 乳汁 填滿 他 的 小 肚肚 。 讓 這 兩 個 人 獨處 吧 。 在 經歷 好似 沒有 終點 的 折磨 之後 ， 終 能 相伴 ， 互相 狂喜 。 一切 都 達成 了 ， 一切 如此 完美 。 就 連 在 找尋 答案 的 我們 ， 也 很 滿意 這 結果 。 我們 一直 在 問 ： 究竟 是 什麼 讓 出生 這樣 恐怖 ？ 我們 說 ： 「 得 先 了解 這些 可憐 的 孩子 在 出生 時 到底 想要 表達 什麼 ？ 他們 的 哭喊 ， 用 手腳 臂膀 ， 這些 剛 出生 的 小 東西 到底 想 說 什麼 ？ 」 他們 說 ： 「 好 痛 。 我 在 受苦 。 」 甚至 還 說 ： 「 我 好 害怕 ！ 」 懼 和 惡 是 一體 兩 面 的 。 「 我 好 害怕 ！ 我 好 害怕 ！ 我 好 害怕 ！ 」 可憐 的 孩子們 哭喊 著 ， 呼求 著 把 他們 生出來 的 母親 。 當然 沒有 人 直言 ， 但 他們 可憐 的 身體 ， 和 母親 的 身體 承受 著 極 大 的 痛苦 ， 動彈不得 、 緊繃 、 反抗 的 身體 ， 痙孿 、 抽搐 ， 訴盡 驚慌 、 恐怖 。 一 代 傳 一 代 ， 女人 出生 時 親身 經歷 過 的 恐怖 ， 如 實 地 重新 上演 。 被 刻意 忘卻 的 恐懼 ， 讓 這 經驗 不斷 重現 。 但 我們 真的 想 不斷 複製 下去 嗎 ？ 2 未知 的 恐懼 ， 全新 的 體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