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所以 你們 都 沒有 放假 ， 對 嗎 ？ 」 某 晚 ， 我 載 了 一 位 中年 女士 ， 到 她 家門 前 時 ， 她 便 這麼 問 。 「 有 放假 。 」 我 回答 ： 「 但 一 放假 ， 他們 就 不會 付錢 。 」 「 那 也 太 辛苦 了 ！ 」 她 不 敢 置信 地 回答 。 就算 呈現 事實 ， 我 想 ， 多數 有 理智 的 人 也 不會 相信 這些 事情 。 畢竟 ， 自食其力 ， 開始 自雇 為業 ， 便 喪失 勞工 或 受雇人 的 權益 ， 但 相對的 ， 你 也 理應 保有 更多 自由 ， 應該 是 有失 必 有得 吧 。 事實 上 ， 開始 在 優步 開車 後 ， 每 天 什麼 時候 出門 ， 什麼 時候 打開 程式 ， 我 並 沒有 太多 決定 的 自由 。 目前 ， 已 有 數 宗 進行 中 的 勞動 訴訟 ， 在 爭執 零工 經濟 中 的 勞工 地位 問題 ， 但 「 公民 諮詢 」 （ Citizens Advice ） 認為 ， 共有 多達 四十六萬 人 遭 誤認為 自雇 者 。 這 會 導致 納稅人 每 年 損失 高達 三億一千四百萬 英鎊 的 稅收 ， 以及 雇主 少 支付 的 國家 保險費 ， 而且 這些 勞工 也 無法 享有 前 幾 代 人 辛苦 爭取來 的 權利 。 倫敦 幾 家 大型 運輸 業者 也 利用 自雇 型態 ， 將 很 大部分 的 營業 風險 轉嫁到 承攬人 身 上 ， 其中 一 種 有效 手段 是 「 補充 滿額 人力 」 ， 確保 顧客 下 訂單 時 ， 附近 就 有 單車 快遞員 可以 處理 。 「 快遞 公司 接到 的 工作 ， 都 是 一 批 又 一 批 地 來 ， 也 沒 人 能 送 ， 所以 他們 試 了 這 種 方法 ， 盡量 補足 人力 。 」 名叫 史考特．卡德曼 的 單車 快遞員 告訴 我 ， 並 說 ， 如果 真的 忙 起來 ， 這 倒 無所謂 。 「 但 包裹 比較 少 的 時候 ， 我們 可能 根本 沒 事 做 ， 還是 要 出去 。 」 史考特 繼續 說道 。 史考特 在 西區 一 家 小型 快遞 公司 當 單車 快遞員 ， 他 說 這 公司 「 算是 比較 不 爛 的 蘋果 」 。 這 工作 可以 讓 人 忙 得 開開心心 ， 也 會 閒 得 令 人 發慌 ， 對於 像 史考特 一樣 的 快遞員 而言 ， 總 有 些 魅力 所在 。 當 了 優步 司機 後 ， 我 也 開始 理解 這 種 工作 型態 的 好處 ： 運氣 好 ， 一 天 能 賺 個 一百 鎊 ， 就 能 彌補 生意 清淡 的 時候 ， 截長補短 ， 不 怕 自己 賺 的 錢 太少 ， 連 房租 都 付不起 。 如此一來 ， 從事 零工 經濟 本身 的 誘因 ， 類似 吸引 大家 走進 賭場 或 賓果 遊樂場 的 手法 ， 都 是 提供 無法 預測 的 獎勵 ， 藉 此 刺激 你 ， 勾住 你 的 心 ， 把 你 拉回來 。 於是 ， 你 又 把 手 伸進 口袋 ， 掏出 錢 來 買 籌碼 ， 希望 戰勝 機率 ， 滿載而歸 。 就 像 玩 吃 角子 老虎 ， 不 確定 自己 是否 能 獲得 回報 ， 想來 就 令 人 興致 高昂 。 「 感覺 很 刺激 啊 ， 一直 接 工作 ， 就 像 累積 分數 一樣 。 」 史考特 向 我 坦承 有 這 種 想法 。 「 知道 自己 一 天 可能 賺 超過 二百 鎊 ， 想到 都 覺得 興奮 ， 就 你 一 個 人 ， 騎 一 台 車 ， 用 兩 條 腿 ， 一 個 運送袋 ， 一發就中 。 感覺 真的 超讚 。 」 工作 多 的 時候 ， 史考特 一 天 可能 就 得 騎上 六十 英里 。 有時候 ， 送 一 趟 貨 只要 到 幾 個 街區 外 ， 五 分鐘 的 路程 ， 有時 卻 得 騎到 市 內 的 另 一 頭 。 不少 快遞 公司 都 採 單一 費率 ， 每 趟 送貨 支付 二 到 三 英鎊 ， 表示 就算 你 多 騎 幾 英里 路 ， 也 不會 拉高 收入 。 身為 自雇 承攬人 ， 快遞員 不 受 最 低 工資 法規 保障 ， 就 像 我 為 優步 開車 ， 也 不能 主張 相關 權益 。 所謂 自由 ， 有時 可以 解釋為 打開 自己 錢包 的 自由 ， 然後 看見 裡面 啥 都 沒 ， 只有 幾 團 髒 棉絮 。 史考特 說 ， 他 有時 工作 一 整 個 早上 ， 賺 的 錢 只 夠 買 杯 咖啡 喝 。 二○一二年 十一月 ， 快遞 公司 「 都會 疾送 」 執行長 葛拉赫 向 商用車 雜誌 《 車隊 新知 》 表示 ： 「 如果 你 用 每 件 工作 來 計費 ， 不 是 付 時薪 ， 那 他們 就 會 認真 工作 。 」 這 話 倒是 說 得 很 誠實 。 都 會 疾送 的 快遞員 是 論件 計酬 ， 每 次 送貨 大約 只 拿 三點五 鎊 。 儘管 單件 費率 比較 高 ， 一 小時 大概 還是 得 做 三 件 工作 ， 扣除 必要 費用 後 ， 才 能 拿到 足以 正常 生活 的 工資 。 結果 ， 快遞員 得 騎車 在 倫敦 街頭 奔波 ， 送完 幾 件 貨 ， 拿到 的 錢 也 只 能 在 酒吧 裡 買 份 炸 魚 薯條 吃 。 「 大部分 是 這樣 。 」 我 向 史考特 請教 快遞員 在 論件 計酬 的 情形 下 ， 一 周 的 收入 波動 情況 ， 他 便 給 我 這 答案 。 「 有 些 人 願意 接 很 急 的 急件 。 我 昨天 遇到 一 個 人 ， 非常 非常 滿意 他 的 新 工作 ， 他 說 開始 自雇 以後 ， 他 能 應付 所有 支出 和 繳稅 ， 一 天 大概 就是 賺 六十 英鎊 。 」 史考特 不斷 強調 這 數字 — 「 六十 鎊 錢 啊 ！ 」 拿到 付款單 以後 ， 承攬人 要 先 扣除 一些 必要 費用 ， 有時 扣完 了 就 沒 剩 多少 錢 。 當 優步 司機 正 是 如此 淨利 微薄 ， 一 星期 租 車 的 費用 至少 二百 英鎊 ， 還要 加油 、 洗 車 ， 加上 違規 停車 罰單 ， 也 是 不少 開銷 。 因此 ， 有 些 司機 工時 長 得 嚇人 ， 仍 只 能 打平 收支 。 一 開始 ， 優步 似乎 還 樂見其成 ， 在 網站 上 公開 鼓勵 司機 一 周 工作 個 六十五 小時 。 為了 過日子 ， 很多 快遞員 之間 便 培養出 獨特 的 同行 情誼 ， 彼此 扶持 。 工作 上 都 是 獨立 作業 ， 但 他們 會約 彼此 喝 酒 ， 舉辦 搞笑 賽車 比賽 ， 有 好處 總是 想到 這些 同伴 ， 有 些 人 還 住 在一起 。 我 和 史考特 碰面 的 地點 附近 ， 就 有 不少 快遞員 在 此 合租 公寓 。 「 我 會 說 這 是 因為 我們 過 得 很 辛苦 ， 就 培養出 這 種 感情 … … 可能 跟 喝 酒 的 文化 也 有 關係 啦 。 」 史考特 說 。 「 以前 快遞員 都 會 上 酒吧 ， 現在 去 不 起 了 ， 只 能 在 腳踏車店 前面 ， 和 賣 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