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 七 、 八十 個 孩子 ， 怎麼樣 找出 屬於 臺東 、 弱勢 兒童 青少年 的 現象 呢 ？ 導演 靈機一動 說 ： 「 請 學生 寫 作文 ， 題目 是 『 我 的 家庭 和 我 的 未來 』 。 」 非常 感謝 呂明璜 主任 的 幫忙 ， 那 一 天 的 晚上 ， 棒球隊 集合 在 圖書館 ， 山 裡面 靜 得 連 小 狗 的 腳步聲 都 能 聽到 ， 但 我 卻 在 泰源 國中 ， 聽到 七 、 八十 個 孩子 一起 振筆 疾書 發出 的 巨大 聲響 。 筆 滑過 紙張 ， 敲打 在 木頭 桌面 上 ， 一 字 一 句 ， 孩子 們 書寫 著 家庭 與 未來 ， 看 著 他們 抓破 腦袋 的 專注 神情 ， 那 個 晚上 其實 非常 感動 ， 而 這些 畫面 ， 我們 也 都 如實 地 記錄下來 了 ！ 作文 來到 了 我們 手 上 ， 一 篇 一 篇 讀 ， 心 裡 隱隱作痛 。 我們 挑選 了 大約 十 個 孩子 ， 在 隔天 開始 進行 訪問 ， 從 他們 的 夢想 中 ， 你 會 感覺到 他們 不 是 無憂無慮 的 國中生 ， 而是 背 著 家庭 原罪 的 青少年 ， 他們 愛 打球 ， 但 他們 更 想要 賺錢 改善 家計 。 而 家庭 的 不 健全 ， 更 使 他們 幼小 的 心靈 受創 ， 幾乎 每 個 孩子 的 願望 ， 都 只是 要 有 一 個 完整 的 家 而已 。 訪問 最後 一 個 孩子 時 ， 他 一 說到 爸爸 、 媽媽 ， 眼淚 就 從 眼角 硬生生 地 滑落 ， 一 身 帥氣 的 棒球裝 ， 一 張 無辜 的 臉龐 ， 一 滴 滾燙 的 熱淚 ， 讓 拍攝 的 我們 不禁 紅 了 眼眶 。 而 這 一 組 透過 訪問 與 棒球 串 起來 的 影片 段落 ， 把 臺東 弱勢 孩童 的 處境 表達 得 淋漓盡致 、 絲絲入扣 。 讓 主角 站 在 對立 的 兩 端 「 主角 和 主角 故事 只有 在 對立 力量 迫使 下 ， 才 能 在 理智面 引人入勝 ， 在 感情面 扣人心弦 … … 」 好萊塢 編劇 這麼 教 ， 就算 是 紀錄片 也 通用 ， 我們 來 看 幾 個 例子 。 二○一○年 四川 大 地震 發生 兩 年 ， 我們 被 派到 四川 進行 採訪 ， 認識 了 當時 從 學校 廢墟 裡面 被 救出來 的 幾 個 孩子 ， 其中 一 位 是 十三 歲 的 魏雲露 。 替 魏雲露 設計 事件 時 ， 我們 選 的 第一 場 是 讓 幾 個 孩子 去 遊樂園 玩 。 做 地震 專題 ， 理當 回顧 災難 ， 或 看 學校 的 重建 、 看 家屋 的 新生 、 看 志工 的 付出 ， 但 為什麼 我們 選擇 了 遊樂園 ， 原因 就 是 製造 反差 。 雖然 四川 什邡鎮 上 的 雲霄飛車 有點 陽春 ， 但 加快 的 速度感 還是 讓 三 個 十幾 歲 的 孩子 笑 得 開懷 ， 彷彿 地震 從來 沒有 發生 過 。 但是 當 魏雲露 回到 宿舍 ， 拉起 褲管 ， 露出 被 截肢 的 半 條 腿 時 ， 我們 知道 地震 的 傷痕 永遠 不會 消失 ， 就 烙印 在 這 個 有 著 甜美 笑容 的 孩子 身 上 。 但 如果 直接 從 傷痛 來 ， 痕跡 太 明顯 ， 觀眾 會 從 一 開始 就 知道 這 是 個 災難 回顧片 ， 故事 沒有 經過 鋪陳 ， 不會 產生 驚奇感 。 但 由於 遊樂場 的 歡愉 、 孩子 的 笑容 會 產生 誤導 ， 以為 是 什麼 溫馨 陽光 的 動人 故事 ， 此時 當 小女孩 露出 壓斷 的 半 截 腿 時 ， 觀眾 會 心頭 一 震 ， 啊 ！ 地震 真的 好 無情 啊 ！ 這 就 是 我們 期待 的 感嘆 。 就 在 觀眾 被 壓斷 的 半 條 腿 驚嚇 之餘 ， 很 快 又 被 我們 在 現場 捕捉到 的 另外 一 個 對立 事件 帶走 。 那 一 天 ， 大概 有 六 、 七 個 女孩 和 魏雲露 一起 待在 宿舍 裡面 聊天 ， 我 沒有 問 大家 ， 當時 地震 有 多 可怕 ， 有 多少 好朋友 就 在 你們 旁邊 死去 ， 而是 問 了 他們 一 個 瞬間 就 會 尖叫 的 事 ： 「 魏雲露 有 沒 有 喜歡 的 男生 ？ 」 哇 ！ 幾 個 女孩 的 笑聲 幾乎 要 把 宿舍 屋頂 給 掀 了 ， 接下來 的 互動 我 不必 介入 ， 就 開始 像 滾 雪球 一樣 自然而然 地 發生 ， 誇張 的 手勢 、 害羞 的 臉龐 、 女孩 之間 的 推來擠去 ， 要 多 熱鬧 就 有 多 熱鬧 。 傷痛 ， 總會 隨著 時間 過去 ， 少女 情懷 總是 詩 ， 每 個 女孩 都 盼望 愛情 ， 被 地震 壓斷 腿 的 魏雲露 也 是 。 看到 這兒 大家 又 開始 擔心 ， 這樣 拍 會不會 離題 ？ 在 這裡 付出 那麼多 的 慈濟人 該 怎麼 呈現 ？ 首先 要 說明 的 是 ， 在 影片 裡 ， 每 個 人物 都 有 自己 站穩 情節 的 方式 ， 很 難 一 人 通吃 多 個 面向 。 魏雲露 的 角色 ， 談 的 就 是 劫後餘生 如何 樂觀 地 迎向 未來 ， 一樣 是 地震 後 非常 需要 的 精神 向度 ， 因此 這裡 採取 不 混雜 著 慈濟 基金會 以及 志工 對 災區 的 付出 。 即使 我們 也 有 安排 魏雲露 走進 慈濟蓋 的 希望 工程 ， 並 談到 對 新 建築 的 信心 ， 但 依然 不 是 魏雲露 這 個 人物 所 要 呈現 的 主題 。 其他 的 主題 ， 我們 必須 尋找到 更 適切 的 主角 ， 來 完整 而 具體 地 呈現 。 遊樂園 和 談戀愛 ， 基本 上 和 地震 呈現出 嚴重 的 對立面 ， 但 也 就 是 因為 看到 主角 在 對立 力量 的 拉扯 下 ， 呈現出 更 人性 的 面向 。 人性 是 永遠 不會 退 流行 的 主題 ， 面對 災難 ， 人 要求 生 ； 活下來 之後 ， 要 努力 成為 一 個 正常 的 人 。 當 我們 看到 斷腿 的 小女孩 那麼 積極 樂觀 地 要 活出 自己 嶄新 人生 ， 我們 還 有 什麼 好 自怨自艾 的 呢 ？ 這 部 片子 叫 《 川流不息 》 ， 歡迎 大家 去 看 。 既 申論 又 反諷 有時候 所謂 的 對立 力量 ， 我們 會 採取 反諷 的 手法 。 像是 紀錄片 《 奔流 》 的 一 開場 ， 我們 找到 了 一 個 來自 貴州 的 女孩 ， 叫 汪麗 。 值得 一 提 的 是 ， 自從 男 主角 鄒主福 在 半山腰 大喊 「 上海 ， 我 來 了 ！ 」 之後 ， 我 就 把 貴州 、 上海 當作 本 片 重要 的 關鍵字 ， 後續 延展 的 人物 或 劇情 ， 都 以 從 貴州 山 裡 的 孩子 透過 讀書 脫貧 ， 到 上海 讀書 圓夢 來 發展 。 於是 我們 透過 學校 找到 鄒主福 的 學姐 汪麗 ， 汪麗 高中 三 年 一直 領 慈濟 的 助學金 ， 最後 考上 上海 理工 大學 ， 我們 決定 到 上海 拜訪 汪麗 ， 看看 能 拍到 什麼 好 的 情節 。 在 透過 通訊 軟體 聯繫 時 ， 我 和 汪麗 聊 了 許多 學校 的 生活 ， 交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