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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 街區 要 走 。 她 加快 腳步 , 幾乎 用 跑 的 , 風 一下 就 把 頭 上 的 連身帽 吹開 , 可惡 , 她 騰 不 出 手 把 帽子 戴回去 。 天氣 像 發動 一 場 攻擊 似的 轟炸 她 , 而 她 是 舉目 所 見 唯一 的 行人 , 感覺 攻擊 是 衝 著 她 而 來 。 雨滴 連續 打 在 鋁箔紙 上 , 彷彿 機關槍 掃射 般 。 刺骨 寒風 刺痛 她 雙頰 , 雨水 浸溼 襪子 、 褲子 、 頭髮 , 像是 懲罰 一般 冰凍 她 的 肌膚 。 她 把 這 一切 都 怪到 理查 頭 上 , 要不是 他 激怒 她 , 她 也 不必 這麼 悲慘 狼狽 。 當然 , 她 做 了 回應 , 一如 以往 , 她 好像 內建 了 回應 他 的 程式 , 只要 他 一 掐 , 她 想 也 不 想 就 立刻 喊 疼 。 離開 家門 時 已經 在 下雨 , 她 也 知道 可能 四 個 街區 外 才 找 得 到 停車位 , 她 是 可以 再 等 一 天 , 明天 的 天氣 預報 雖然 冷 但是 晴朗 , 但是 她 昨晚 做 了 pierogi , 至少 她 跟 理查 之間 的 這 件 事 必須 修補 一下 , 她 先 釋出 善意 , 傳達 悔意 , 做 個 了斷 。 人 要 把握 當下 , 去 他 的 天氣 ! 她 只 顧 著 查看 門牌 號碼 和 遮雨處 , 奔跑 穿過 門 前 一 塊 正方形 小 草坪 時 , 幾乎 沒 注意到 上面 插 著 一 個 「 出售 」 牌子 。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, 肩膀 、 耳朵 冷 到 快 貼 在一起 , 終於 走到 臺階 最 上 層 , 她 按下 門鈴 , 等待 。 她 溼淋淋 又 凍僵 的 雙手 隱隱作痛 , 渴望 趕緊 放下 謝罪禮 , 躲進 外套 口袋 的 舒適 裡 。 沒有 打招呼 , 也 沒有 「 是 誰 」 之類 的 詢問 , 大門 就 直接 打開 了 。 走到 理查 的 家門 前 , 門 微 開 著 , 她 敲門 , 一面 徐徐 把 門 再 推開 一點 , 好 讓 裡面 聽到 。 「 有 人 在 嗎 ? 」 「 進來 ! 」 屋 內 傳來 一 個 男子 的 喊叫聲 , 不 是 理查 的 聲音 , 「 再 一 分鐘 就 好 ! 」 卡麗娜 走進去 , 把 鞋子 脫 在 門口 , 再次 來到 廚房 這 個 犯罪 現場 。 燈 開 著 , 滿 屋子 咖啡味 , 廚房 中島 和 工作檯 擦 得 乾乾淨淨 , 只 放 了 三 杯 盛滿 的 、 很 像 香草 奶昔 的 東西 , 每 一 杯 筆直 插 了 一 根 長長 吸管 。 沒有 一丁點 聲音 , 沒有 半 個 人影 。 她 把 紅酒 和 pierogi 放 在 工作檯 , 把 雨衣 脫掉 , 披 在 一 張 高 腳椅 上 。 她 等 著 , 不 知道 該 坐下 還是 該 站 著 , 越來越 不 自在 , 也許 她 應該 找 張 紙 和 筆 , 留 個 便條 , 然後 走人 。 她 的 注意力 遊蕩 到 客廳 , 接著 突然 嘎然 停止 , 目瞪口呆 。 一 張 輪椅 。 一 張 跟 她 所 見 過 不 一樣 的 輪椅 , 傾斜 的 頭 靠 和 座椅 類似 牙醫 診所 的 椅子 , 兩 個 裝有 帶子 的 腳踏板 讓 她 想起 婦產科 診療椅 的 腳蹬 , 有 六 個 輪子 和 吸震 裝置 , 還 有 一 根 操縱桿 裝 在 一 個 手臂 上 。 這 不 是 給 斷 腿 人 坐 的 輪椅 , 看起來 既 未來 也 野蠻 。 冰冷 的 雨水 沿著 她 的 髮線 滑下 , 滴到 脖子 , 她 打 了 個 冷顫 。 輪椅 放 在 理查 的 鋼琴 旁邊 , 她 定睛 再 看 , 鋼琴 變 得 跟 輪椅 一樣 陌生 、 令 人生畏 。 內心 一 股 寒意 滑下 她 的 背脊 , 穿透力 比 肌膚 上 的 雨水 更 強 。 琴蓋 闔上 , 譜架 空空蕩蕩 , 琴椅 推進去 。 她 走近 理查 的 史坦威 鋼琴 , 彷彿 擅 闖 神聖 禁區 , 眼前 這 番 不 協調 景象 仍然 令 她 不 敢 置信 。 她 猶豫 著 , 努力 鼓起 勇氣 , 然後 用 食指 沿著 琴蓋 滑過 , 厚厚 一 層 細 灰塵 隨之 清掉 , 現出 一 條 蜿蜒 痕跡 , 露出 鋼琴 原有 的 黑色 光澤 表面 。 「 嗨 ! 」 她 快速 轉身 , 心怦怦跳 , 好像 當場 被 逮到 的 現行犯 。 理查 站 在 一 個 戴 黑框 眼鏡 的 禿頭 男 身後 。 「 我 是 比爾 , 」 禿頭男 端出 一 個 充滿 活力 的 大 微笑 , 向 她 伸出 手 , 「 理查 的 居家 護理 人員 。 」 「 卡麗娜 。 」 她 跟 他 握手 。 「 那 好 , 我 的 工作 結束 了 , 要 閃人 了 。 」 比爾 說 , 「 梅蘭妮 ( Melanie ) 會 過來 弄 午餐 , 羅伯 ( Rob ) 或 凱文 ( Kevin ) 會 來 幫忙 晚餐 和 就寢 , 廚房 有 三 杯 奶昔 。 你 可以 嗎 ? 」 理查 點點頭 。 比爾 檢查 理查 的 iPhone — — 用 一條套 在 脖子 上 的 掛繩 掛 在 理查 胸 前 , 就 像 參加 會議 的 名牌 。 「 好 , 我 的 朋友 , 有 需要 的 話 打電話 給 我們 。 明天 早上 見 。 」 比爾 離去 的 時候 , 理查 盯 著 卡麗娜 , 不 發 一語 。 他 的 頭髮 溼溼 的 , 梳 過 , 整齊 旁分 , 看起來 像是 學校 拍照 日 的 小 男孩 。 他 的 鬍子 刮 得 很 乾淨 , 臉龐 枯槁 憔悴 , 黑色 毛衣 和 牛仔褲 長長 垮垮 掛 在 身 上 , 彷彿 衣服 是 哪 個 大 哥哥 的 , 或是 跟 比爾 借來 的 。 輪椅 、 被 遺忘 的 鋼琴 、 理查 消瘦 的 面容 、 久久 不 語 的 沉默 , 還 沒 從 這 一切 回神 過來 的 卡麗娜 , 忘 了 為何 而 來 , 甚至 開始 懷疑 他 該 不會 連 話 都 不能 說 。 他 注意到 她 放 在 工作檯 的 道歉 。 「 pierogi , 」 她 說 , 「 我 知道 這 紅酒 肯定 達 不 到 你 的 標準 , 不過 重點 是 心意 。 」 「 謝謝 。 」 他 走進 廚房 , 這時 她 才 注意到 , 他 的 手臂 不 擺動 , 從 肩膀 垂下 , 靜止 不 動 , 沒有 了 生命 。 兩 隻 手 看起來 也 不對勁 , 不 像 人 的 手 。 右手 的 手指 僵直 、 平平 , 另 一 隻 手 僵化成 古怪 的 彎曲 爪子 。 他 在 其中 一 杯 奶昔 前面 停下 , 頭 低下 含住 吸管 , 小 口 小口 地 喝 。 他 的 手臂 完全 癱瘓 了 。 他 看 著 正在 消化 眼前 這 一切 的 她 。 她 微笑 起來 , 試圖 掩飾 真正 的 反應 , 給 赤裸裸 的 震驚 裹上 風衣 。 「 想 坐 一 坐 嗎 ? 」 他 走回 客廳 , 「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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