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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的 話 有 傳達到 , 而 她 的 心跳 加快 , 彷彿 受到 警告 或 挑戰 或 威脅 。 她 點點頭 , 但是 不 知道 自己 究竟 在 贊同 什麼 。 「 我 得 走 了 。 不過 還 有 , 親愛的 , 拜託 , 要 好好 照顧 自己 。 我 看過 太多 照顧 者 倒下 , 你 必須 出門 享受 自己 的 時間 。 」 「 我 每 個 禮拜 會 跟 苡莉絲 去 散步 。 」 「 那 不 夠 。 要不要 去 約會 ? 」 「 跟 男人 ? 」 「 是 的 , 男人 。 女 的 也 可以 , 要是 你 愛上 的話 , 都 好 。 去 約會 。 」 「 不要 。 」 她 用力 搖頭 , 駁回 這 項 建議 。 「 看看 你 , 這麼 漂亮 , 只要 好好 洗 個 澡 、 化 點妝 、 去 百貨公司 治裝 一下 就 很 美 了 。 」 「 我 最 不 需要 的 就 是 再 找 個 男人 來 照顧 。 謝謝 你 。 」 「 拜託 , 又 不 是 要 你 跟 他 結婚 , 我 是 說 找 個 人 一起 喝 酒 吃飯 , 來 個 一夜情 也 無妨 , 姑娘 。 反正 我 只是 隨口 說說 , 你 知道 我 愛 你 。 」 「 謝謝 , 我 只是 ⋯⋯ 我 很 好 。 」 「 好 吧 , 」 比爾 站起身 , 不 相信 她 , 但 目前 這樣 就 夠 了 , 他 必須 走 了 , 「 不過 , 要 為 自己 找 別的 事 來 做 。 ALS 會 擊倒 理查 , 你 可 千萬 不要 倒下 。 」 他 親吻 她 的 前額 , 走出 廚房 。 她 留在 椅子 上 , 聽 著 他 的 膠底鞋 腳步聲 踩 在 客廳 和 門廳 木頭 地板 的 吱吱 響聲 、 他 的 外套 拉鍊 拉起 的 上升 和弦 、 大門 「 嘎吱 」 開啟 的 疑問 語調 、 然後 又 滿意 關上 的 「 砰 」 一 聲 。 第一 章 卡麗娜 如果 不 是 在 札布熱 ( Zabrze ) 長大 , 而是 這 條 路 往 北 十五 公里 的 格利維采 ( Gliwice ) 或是 往 南 十五 公里 的 畢托姆 ( Bytom ) , 她 的 人生 肯定 完全 不同 。 早 在 孩提 時 , 她 就 對 此 深信不疑 。 地點 對 房地產 至 關 重要 , 對 命運 也 是 。 在 格利維采 , 學 芭蕾 是 每 個 女孩 與生俱來 的 權利 。 那裡 的 芭蕾 老師 是 葛夏 ( Gosia ) 小姐 , 波蘭 戒嚴 之前 鼎鼎大名 的 「 國家 芭蕾舞團 」 首席 舞伶 , 也 因為 如此 , 在 叫 人 沮喪 的 格利維采 , 生養 女兒 是 天 上 掉下來 的 禮物 , 每 個 小女孩 都 能 親炙 如此 大師 , 不啻 為 得天獨厚 的 特權 。 這些 女孩 穿著 緊身衣 , 頭髮 挽成 小 圓髻 , 薄紗 舞裙 隨著 身軀 轉 啊 轉 , 盼 著 有朝一日 轉出 一 條 離開 格利維采 的 路 。 雖然 不 是 很 清楚 這些 成長 於 格利維采 的 女孩 後來 怎麼 了 , 但是 卡麗娜 很 確定 , 就算 不 是 全部 , 大多數 仍 定錨 於 當初 的 起點 , 現在 成 了 學校 老師 或 礦工 妻子 , 對 芭蕾 的 一 片 單相思 則 繼續 傳給 女兒 , 成為 葛夏 老師 的 新一代 學生 。 要是 卡麗娜 成長 於 格利維采 , 百分之百 當 不成 芭蕾舞伶 。 她 有 一 雙 可怕 的 雙腳 , 寬扁 、 不 靈活 , 是 幾乎 沒有 足弓 的 鴨腳板 , 骨架 粗壯 、 身長 腿 短 , 如此 身形 比較 適合 長 在 乳牛 身 上 , 不 適合 跳 細碎 芭蕾 舞步 。 她 也 不可能 成為 葛夏 老師 的 得意 門生 。 她 父母 會 停止 拿 寶貴 的 煤塊 和 雞蛋 去 換取 芭蕾課 , 尖足 舞鞋 更 別 想 了 。 要是 人生 從 格利維采 開始 , 她 現在 必定 仍 在 格利維采 。 往 南 走 的 畢托姆 沒有 芭蕾課 可 上 , 那裡 的 孩子 有的 是 天主 教會 。 男孩 接受 聖職 的 洗禮 培育 , 女孩 則 為 進入 修道院 做 準備 。 要是 在 畢托姆 長大 , 卡麗娜 現在 可能 是 修女 , 父母 以 她 為榮 。 也許 選擇 上帝 的 人生 會 更 知足 , 受 人 崇敬 。 不過 她 的 人生 其實 沒 得 選 。 她 在 札布熱 長大 , 那裡 住 著 波洛維茲 ( Borowitz ) 先生 , 這 座 小鎮 的 鋼琴 老師 。 波洛維茲 先生 不 像 葛夏 老師 系出名門 , 也 沒有 專業 工作室 , 上課 地點 在 自家 客廳 , 滿 室 的 貓尿 氣味 、 泛黃 書本 和 香菸 , 但 他 是 個 好 老師 , 專注 投入 、 嚴格 但 善於 激勵 人 , 重點 是 : 他教 每 個 學生 彈 蕭邦 。 在 波蘭 , 蕭邦 的 地位 跟 教宗 若望保祿 二 世 ( Pope John Paul II ) 、 上帝 一樣 崇高 , 是 波蘭 的 三位一體 ( Holy Trinity ) 。 卡麗娜 天生 沒有 芭蕾舞伶 的 柔軟 身軀 , 但 擁有 鋼琴家 的 強壯 手臂 和 修長 手指 。 她 至今 仍 記得 第一 次 上 波洛維茲 老師 的 課 。 當時 她 五 歲 , 平滑 光澤 的 琴鍵 、 悅耳琴聲 近在 耳 邊 、 音符 故事 從 她 的 手指 娓娓 流瀉出來 , 她 立刻 就 愛上 了 。 不同於 大部分 小孩 , 她 從不 需要 人 命令 練 琴 , 反倒 需要 有 人 喊 停 。 別 彈 了 , 去 做 功課 ; 別 彈 了 , 去 把 餐桌 擺好 ; 別 彈 了 , 該 上床 睡覺 了 。 她 克制不了 想 彈琴 的 欲望 , 至今 仍 是 。 最後 , 鋼琴 成為 她 離開 桎梏 波蘭 的 車票 , 帶 她 通往 柯蒂斯 音樂 學院 ( Curtis ) 、 美國 以及 之後 的 種種 。 之後 的 種種 。 就 這麼 一 個 決定 — — 學 鋼琴 — — 推倒 了 她 人生 第一 張 骨牌 , 啟動 後續 連鎖 反應 。 要是 沒有 學 鋼琴 , 她 此時 此刻 不會 在 這裡 , 不會 在 前往 漢娜 .朱 ( Hannah Chu ) 的 畢業 派對 路 上 。 她 把 本田 ( Honda ) 汽車 停 在 一 輛 賓士 後面 , 路 邊 停 了 一 整 排 汽車 , 一 輛 緊挨 著 一 輛 , 這 是 最後 一 個 位子 , 距離 漢娜 家 最少 三 個 街區 , 不過 她 想 這 是 她 能 找到 最近 的 車位 了 。 她 看 了 看 儀表板 上 的 時鐘 , 遲到 半 小時 。 很 好 。 她 會 短暫 露 個 臉 , 道 個 賀 , 然後 便 走人 。 她 的 鞋跟 叩叩 叩 踩 在 街 上 , 好似 人體 節拍器 , 思緒 也 同步 繼續 蔓延 。 要不是 鋼琴 , 她 絕 不 會 遇到 理查 ; 要是 沒 遇到 他 , 她 的 人生 會 如何 呢 ? 她 花 了 多少 時間 沉溺 在 這樣 的 空想 裡 ? 加起來 有 好幾 天 或 好幾 個 禮拜 吧 , 或許 還 更多 , 這下 浪費 更多 時間 了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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