者 一 「 食利 者 」 概念 是 從 權力 會 獲得 額外 的 衍生 收益 上 推演出來 的 。 權力 的 法定 收入 就 能 讓 人 衣食 無憂 了 ， 若干 衍生 收入 更 能 錦上添花 ； 而 官場 的 淘汰率 極 低 ， 官場 中 人 不用 擔心 失業 問題 ， 這 就 容易 讓 官場 中 人 喪失 進取心 和 創新 精神 ， 從 依附 在 權力 上 獲益到 寄生 在 權力 上 生活 ， 變為 「 食利 者 」 。 他們 不 創造 財富 ， 一心 消費 權力 收益 ， 人數 越來越 多 ， 最後 擴大為 「 食利 階層 」 。 那 將 是 一 個 龐大 的 既得利益 集團 ， 傾向 保守 。 最有甚者 ， 「 食利 者 」 脫離 了 法定 職責 ， 或者 轉嫁 工作 任務 ， 或者 私自 雇用 他人 代勞 ， 成 了 不折不扣 的 寄生蟲 。 當 一 個 權力 所有 者 和 權力 的 關係 ， 從 「 依附 」 蛻變為 「 寄生 」 ， 他 就 成 了 一 名 「 食利 者 」 。 在 古代 中國 ， 一 個 人 的 收入 情況 往往 是 由 他 和 權力 的 親疏 遠近 決定 的 。 你 是 什麼 身分 （ 皇族 、 官員 、 士紳 還是 普通 百姓 ） ， 和 權力 保持 什麼 關係 （ 掌握 核心 權力 還是 一般 關係 、 認 不 認識 掌權 者 、 能不能夠 影響 權力 的 施行 ） ， 這 二 者 基本 上 就 決定 了 你 的 財富 情況 。 我們 就 會 看到 手 握 實權 的 官員 比 坐 冷板凳 的 官員 收入 高 、 官員 比 老百姓 收入 高 ， 而 在 老百姓 中 ， 官員 的 親屬 、 隨從 或者 那些 「 官商 」 又 比 其他 沒有 權力 關係 的 老百姓 富裕 。 這 類似 於 「 屁股 決定 收益 」 ， 你 的 屁股 坐 在 哪 個 部門 的 凳子 上 ， 坐 在 什麼 崗位 上 ， 你 的 收入 就 是 什麼 檔次 。 這 和 能力 無關 ， 和 個人 努力 的 關係 也 不 大 。 既然 如此 ， 中國人 自然 都 往 權力 身 上 靠攏 ， 而 權力 也 異化 為了 養家 餬口 的 職業 、 增加 收入 的 手段 。 就 連 晚清 時期 在 中國 做 外交官 的 美國人 何天爵 也 發現 ： 「 這 個 事實 在 中國 是 眾所周知 ， 被 社會 所 認可 的 。 從中 還 衍生出 一 個 被 普遍 接受 的 觀點 ， 那 就 是 每 個 官員 都 有 權 從 他 經手 的 公務 中 收取 一定 數量 的 報酬 好處 。 如果 老百姓 來 打官司 ， 當官 的 有 權 向 雙方 索要 小費 ； 如果 他 負責 徵稅 ， 他 從中 截取 一 筆 好處 ， 留下 一 份 皇糧 是 天經地義 的 事情 。 」 （ 《 中國人 本色 》 ） 權力 決定 財富 的 事實 ， 強化 了 「 泛權力 」 ， 也 消磨 了 個人 的 能力 和 鬥志 ， 更 破壞 了 社會 的 公平 和 公正 。 二 我們 舉 清朝 內務府 的 例子 來 加深 對 「 食利 者 」 概念 的 理解 。 《 清代 野記 》 說 琉璃廠 有 個 名 琴師 被 召入 紫禁城 為 慈禧 彈琴 ， 結果 彈奏 水準 大減 。 一 查 ， 原來 是 皇室 的 用 琴 品質 太 差 ， 「 設 琴 七八 具 ， 金徽玉軫 ， 極其 富麗 ， 張取彈 皆 不 合節 ， 蓋飾 雖 美 而 材 則 劣 也 」 ， 金玉 其 外 敗絮 其中 。 皇家 用 的 東西 應該 是 品質 保證 的 ， 是 精品 中 的 精品 ， 為什麼 會 有 劣質品 充斥 紫禁城 呢 ？ 因為 負責 宮廷 事務 的 內務府 的 食利 者 在 剋扣 貪贓 ， 中飽私囊 。 內務府 是 管理 皇帝 私人 事務 的 衙門 ， 為 清代 特有 。 皇帝 從 在 娘胎 中 開始 到 死 後 的 喪禮 ， 都 由 內務府 全權 操辦 。 清帝 選擇 八旗 包衣奴 才 進入 內務府 當差 ， 到 後來 發展為 主要 機構 有 「 七司 三 院 」 ， 兼管 皇室 陵寢 、 天下 行宮 、 南方 織造 和 太監 宮女 的 龐大 機構 。 「 吃 內務府 飯 」 的 人數 以 萬 計 ， 人浮於事 ， 自成 一 個 系統 。 比如 御膳 房 中 專門 負責給 皇帝 一 人 做 湯 的 編制 超過 十 人 ， 掌勺 的 肯定 只 有 一 人 ， 難不成 其他 十幾 個 人 都 是 配 菜 的 下手 ？ 這些 人 只 對 皇帝 一 人 負責 ， 只要 欺騙 了 皇帝 就 能 貪贓枉法 了 。 皇帝 雖然 給 內務府 規定 了 條條 框框 ， 但 畢竟 身居 深宮 ， 對 正常 的 市場 行情 並 不 瞭解 。 內務府 就 從 宮 外 平價 買入 （ 有的 時候 乾脆 就 是 搶 ） 物資 ， 然後 高價 報給 皇帝 （ 反正 皇帝 也 不 知道 ， 大臣 們 一般 也 不 敢 說 ） 。 表面 上 ， 整 個 過程 沒有 任何 違法 甚至 違規 的 地方 。 中間 的 差價 就 成為 經手 人員 的 「 灰色 收入 」 。 每 年 ， 內務府 的 法定 收入 就 有 四五百萬 兩 白銀 ； 此外 常 有 重大 工程 、 典禮 或者 處理 貢品 、 皇產 收入 等 事情 ， 內務府 的 衍生 收入 就 不可 計算 了 。 道光 皇帝 是 個 吝嗇 到 要 把 一 個 銅板 掰成 兩 瓣 的 主 ， 看到 龍袍 上 有 個 窟窿 只要 補 一下 就 行 了 。 一 天 ， 道光 皇帝 發現 綢褲 的 膝蓋 上 破 了 個 小 洞 ， 就 讓 內務府 去 縫補 一下 。 補完 了 ， 道光 皇帝 問 花 了 多少 錢 ， 內務府 回答 ： 三千兩 白銀 。 道光 聽 了 差點 背 過 氣 去 。 一 個 補丁 竟然 比 一 件 龍袍 的 價格 還要 貴 ！ 內務府 解釋 說 ： 皇上 的 褲子 是 有 花 的 湖綢 ， 剪 了 幾百 匹 綢 才 找到 對應 相配 的 圖案 ， 所以 貴 了 ， 一般 的 補丁 大概 五 兩 銀子 就 夠 了 。 話 說 朝臣 們 看到 龍椅 上 坐 著 一 位 打 補丁 的 皇帝 ， 上行下效 ， 紛紛 扎破 官服 打上 補丁 。 一 次 ， 道光 皇帝 看到 軍機 大臣 曹文正 朝服 的 膝蓋 上 打 著 塊 醒目 的 補丁 ， 突然 問起 ： 外面 給 破 衣服 打 個 補丁 需要 多少 銀子 啊 ？ 曹文正 一愣 ， 看看 周圍 的 太監 ， 發現 太監 們 都 不懷好意 地 瞪 著 他 。 曹文正 頭皮 發麻 ， 只好 往 高處 說 ： 外面 打 一 個 補丁 需要 三 錢 銀子 。 三 錢 銀子 在 當時 都 可以 買 一 整 套 普通 衣服 了 。 曹文正 心想 ： 這下 大概 和 內務府 的 太監 們 報給 道光 皇帝 的 「 工價 」 差不多 了 吧 。 誰 想 ， 道光 皇帝 聞 言 驚歎 道 ： 外面 就 是 比 皇宮 裏 便宜 ， 我 打 個 補丁 需要 五 兩 銀子 呢 。 曹文正 頭皮 一下子 就 麻 了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