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現 他 的 手 看起來 跟 他 的 臉 一樣 消瘦 ， 一 陣 也許 是 多餘 的 同情 ， 湧上 了 我 的 心 裡 ， 我 激動 得 說 ── 「 但願 黛安娜 和 瑪麗 能夠 來 跟 你 一起 住 ， 你 這麼 孤獨 一 人 ， 實在 很 可憐 ， 而且 你 對 自己 的 健康 太 不 在乎 了 。 」 「 一點 也 不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 會 在 有 必要 的 時候 照顧 自己 。 我 現在 很 好 。 妳 在 我 身 上 看到 什麼 差錯 了 嗎 ？ 」 他 這 話 是 用 滿 不 在乎 、 心不在焉 的 漠然 態度 說出來 的 ， 顯示 我 的 掛念 ， 至少 在 他 看來 ， 是 完全 不 必要 的 。 這 讓 我 沉默下來 。 他 的 手指 仍然 慢慢 地 在 上唇 移動 ， 眼睛 仍然 茫然 地 盯 著 發亮 的 爐架 。 由於 我 認為 應該 趕快 說 些 什麼 ， 就 馬上 問 他 是否 覺得 身後 的 門 那兒 有 冷 風 吹進來 。 「 沒有 ， 沒有 ！ 」 他 簡潔 而且 有點 暴躁 地 說 。 「 好 吧 ， 」 我 心想 ， 「 如果 你 不 想 講話 ， 你 就 自己 愣 著 吧 ； 我 這 就 不 管 你 了 ， 回頭 看 我 的 書 去 。 」 於是 我 剪 了 燭蕊 ， 重新 開始 細讀 《 瑪米昂 》 。 不久 他 動 了 一下 ， 我 的 眼睛 立刻 被 他 的 動作 吸引 過去 ； 他 不過 是 拿出 一 本 摩洛哥 小 皮夾 ， 從 裡面 拿出 一 封 信 ， 他 默默 看 信 ， 然後 摺起 它 ， 放回去 ， 又 陷入 沉思 。 有 這麼個 謎 一般 的 東西 杵 在 我 面前 ， 是 不可能 看 得 下 書 的 ； 而且 以 我 的 缺乏 耐性 ， 也 沒辦法 同意 就 這麼 緘默 下去 ， 他 要 就 阻止 我 吧 ， 但是 我 卻 非得 說話 不可 了 。 「 你 最近 有沒有 聽見 黛安娜 或 瑪麗 的 消息 ？ 」 「 自從 一 星期 前 我 拿給 妳 看 的 那 封 信 之後 ， 就 沒有 了 。 」 「 你 自己 的 計畫 ， 沒有 什麼 改變 吧 ？ 你 該 不會 在 預定 時間 之前 ， 就 被 召離 英國 吧 ？ 」 「 恐怕 不會 ， 真的 。 這麼 好 的 機會 不會 落在 我 身 上 。 」 到 現在 為止 的 發問 都 受到 挫折 ， 我 於是 轉移陣地 ， 想起 我 可以 談論 學校 和 學生 的 事 。 「 瑪麗．蓋瑞特 的 媽媽 好 多 了 ， 瑪麗 今天 早上 又 回來 上課 ， 下 個 禮拜 我 將 會 有 四 個 新 學生 ， 來自 鑄造廠 那 區 ， 她們 本該 今天 來 的 ， 只是 被 雪 延擱 了 。 」 「 真的 ！ 」 「 奧立佛 先生 為 其中 兩 位 付 學費 。 」 「 是 嗎 ？ 」 「 他 想 在 聖誕節 請 全 校 吃 頓 飯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「 那 是 你 的 提議 嗎 ？ 」 「 不 是 。 」 「 那麼 是 誰 的 提議 ？ 」 「 我 想 ， 是 他 女兒 吧 。 」 「 那 倒 很 像 她 ， 她 這麼 善良 。 」 「 是 啊 。 」 又 一 次 進入 停頓 的 空白 ， 時鐘 敲 了 八 響 。 這 喚醒 了 他 ， 他 把 疊起 的 腿 放下 ， 坐直 ， 轉向 我 。 「 暫時 放下 妳 的 書 吧 ， 靠過來 一點 到 火 這邊 。 」 他 說 。 我 納悶 著 ， 納悶 不 出 個 結果 ， 我 照著 他 的 話 做 。 「 半 個 小時 前 ， 」 他 開始 說 ， 「 我 說 我 急於 聽 一 段 故事 的 後續 發展 ， 經過 反省 ， 我 覺得 這 件 事 還是 由 我 來 扮演 敘述 者 的 角色 ， 而 讓 妳 當 傾聽 者 吧 。 開始 之前 ， 還是 警告 妳 一下 ， 這 故事 在 妳 耳朵 裡 聽來 ， 可能 會 有點 陳腐 ， 然而 陳舊 的 細節 若 由 新 的 嘴巴 來 講 ， 往往 會 恢復 一定 程度 的 新鮮 。 不管 是 陳腐 還是 新奇 ， 這 故事 很 短 。 「 二十 年 前 ， 一 個 窮苦 的 副牧師 ── 現在 先 不 管 他 的 名字 ── 愛上 了 一 個 富翁 的 女兒 ， 她 也 愛上 他 ， 且 嫁給 了 他 ， 不顧 所有 朋友 的 反對 ， 而 他們 也 在 她 婚禮 之後 就 立刻 不 認 她 了 。 不到 兩 年 ， 這 一 對 不顧 前後 的 夫妻 雙雙 過世 ， 肩並肩 安息 於 一 塊 墓板 下 。 （ 我 去 看過 了 他們 的 墳 ； 成 了 一 片 廣大 的 教會 墓地 裡 的 鋪道 的 一 部分 ， 這 片 墓地 圍繞 著 被 煤煙 染黑 了 的 可怕 的 大 教堂 ， 位於 ××郡 的 一 個 過度 開發 的 工業 城市 裡 。 ） 他們 留下 了 一 個 女兒 ， 這 小孩 一 出生 ， 慈善 就 把 她 收 在 懷兜 裡 ── 冰冷 得 就 像 今天 晚上 差點 把 我 迅即 凍僵 的 雪堆 一樣 。 慈善 還 把 這 孤獨 的 小 東西 帶到 她 富有 的 母系 親戚 家 裡 ， 於是 她 被 一 位 舅母 養大 ， 那 舅母 （ 我 現在 把 名字 提出來 吧 ） 叫做 蓋茨 海德府 的 里德 太太 。 妳 嚇 了 一 跳 ── 妳 聽見 什麼 聲響 嗎 ？ 我 敢 說 那 只是 有 隻 貓 跳上 了 隔壁 那 間 教室 的 屋椽 ， 在 我 把 她 整修 且 改建成 教室 之前 ， 那裡 本 是 個 穀倉 ， 穀倉 往往 是 老鼠 出沒 的 地方 。 ── 接著 說 吧 。 里德 太太 養 了 這 孤兒 十 年 ， 不管 她 在 那裡 過 得 快 不 快樂 ， 這 我 不 知道 ， 從來 沒有 聽 她 說 過 ； 可是 到 了 第十 年 ， 她 把 她 送到 一 個 妳 知道 的 地方 去 了 ── 不 是 別 處 ， 正 是 羅伍德 學校 ， 她 在 那裡 住 了 那麼 久 。 顯然 她 在 那裡 的 生活 過 得 還 滿 風光 的 ： 她 從 學生 晉升為 老師 ， 就 像 妳 一樣 ── 這 真的 讓 我 覺得 她 的 身世 與 妳 有 許多 符合 之 處 。 離開 學校 後 ， 她 去 當 個 家庭 教師 ， 在 那裡 ， 妳們 的 命運 又 一 次 相 符合 了 ； 她 擔任 一 個 由 羅徹斯特 先生 監護 的 孩子 的 家教 。 」 「 里佛 先生 ！ 」 我 打斷 他 。 「 我 可以 猜到 妳 的 感覺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但是 先 克制 一會兒 吧 ， 我 快要 說完 了 ； 聽 我 說完 它 。 我 對 羅徹斯特 先生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