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 了 一 份 給 菲爾法斯 太太 ， 然後 收到 她 的 回信 。 她 說 她 感到 滿意 ， 而且 約定 兩 個 星期 以後 ， 我 開始 在 她 家 擔任 家庭 教師 。 現在 我 忙著 做 各 種 準備 ， 兩 星期 很 快 就 過去 了 。 我 的 衣飾 不 多 ， 不過 已 夠 用 了 ， 我 只 需 用 最後 一 天 來 收拾 衣箱 ── 那 就 是 我 八 年 前 從 蓋茨海德府 帶來 的 那 一 個 箱子 。 箱子 捆好 了 ， 釘上 了 名片 。 再 過 半 個 鐘頭 ， 搬運伕 就 會 來 把 它 送到 洛頓 去 ， 我 自己 明天 一早 也 要 到 那裡 去 搭 馬車 。 我 刷 過 了 我 的 黑 布 旅服 ， 準備好 軟帽 、 手套 和 暖手筒 ， 還 把 每 一 個 抽屜 都 檢查 過 ， 確定 沒有 遺漏 了 什麼 東西 ； 現在 ， 沒有 別的 事 好 做 ， 我 只好 坐下來 ， 試 著 休息 一下 。 然而 我 沒辦法 休息 ： 我 太 興奮 了 。 今晚 我 即將 結束 生命 的 一 個 階段 ， 明天 就 會 開始 另 一 個 ， 在 這 中間 ， 我 是 不可能 睡 得 著 的 ， 我 務必 要 熱切 地 看 著 這 變化 一步步 實現 。 「 小姐 ， 」 有 個 僕人 在 大廳 裡 碰見 我 ， 我 正在 那裡 徘徊 踱步 ， 像 個 神經 緊張 的 人 ， 「 下面 有 個 人 想見 妳 。 」 「 一定 是 搬運 伕 。 」 我 心想 ， 問 都 沒 問 就 跑下 樓 去 。 我 穿過 半 開 著 門 的 後 客廳 ， 或者 該 說 是 教師 休息室 ， 要 到 廚房 去 ， 這時 有 個 人 跑出來 ── 「 是 她 ， 我 確定 ！ ── 到 哪兒 我 都 認得 出 她 來 ！ 」 那 人 叫道 ， 攔住 我 的 去路 ， 拉住 我 的 手 。 我 定睛 一 看 ， 看到 一 個 女人 ， 打扮 得 像是 個體面 的 女僕 ， 像是 已婚 ， 不過 看來 仍 很 年輕 ， 長 得 很 好看 ， 黑髮 黑 眼睛 ， 膚色 鮮明 有 朝氣 。 「 哪 ， 是 誰 來著 ？ 」 她 問道 ， 這 聲音 和 笑容 ， 我 覺得 似曾相識 ， 「 我 想 ， 妳 還 沒 忘記 我 吧 ， 簡 小姐 ？ 」 下 一 秒鐘 ， 我 已經 欣喜若狂 地 在 擁抱 她 、 親吻 她 了 。 「 貝絲 ！ 貝絲 ！ 貝絲 ！ 」 我 只 能 說出 這些 話 ； 她 見 我 這樣 ， 一邊 笑 ， 一邊 哭起來 ， 我們 於是 一 道 走進 客廳 去 。 火爐 邊 站 著 一 個 三 歲 小傢伙 ， 穿著 格子 布罩衫 和 長褲 。 「 那 是 我 兒子 。 」 貝絲 立即 說 。 「 這麼 說 妳 結婚 囉 ， 貝絲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將近 五 年 了 ， 嫁給 羅伯特． 利文 ， 那 個 馬車伕 ； 除了 那邊 的 巴比 ， 我 還 有 個 女兒 ， 我 將 她 命名為 簡。 」 「 那麼 妳 不 住 蓋茨海德府 了 嗎 ？ 」 「 我 住在 門房 小屋 裡 ， 那 個 老 門房 走 了 。 」 「 嗯 ， 那麼 他們 都 過 得 如何 呢 ？ 把 他們 的 事 都 講 給 我 聽 ， 貝絲 ； 不過 先 坐下 吧 ， 還 有 巴比 ， 過來 坐 我 腿 上 ， 好 嗎 ？ 」 巴比 卻 寧願 躲到 媽媽 那兒 去 。 「 妳 沒有 長 得 很 高 呢 ， 簡 小姐 ， 也 不 怎麼 結實 喔 ， 」 利文 太太 繼續 說 。 「 我 敢 說 學校 沒有 好好 養 妳 吧 ； 里德 小姐 比 妳 高出 一 個 頭 和 肩膀 ， 喬治安娜 小姐 幾乎 是 妳 的 兩 倍 胖 。 」 「 我 猜 喬治安娜 很 美 吧 ， 貝絲 ？ 」 「 非常 美 。 去年 冬天 ， 她 跟 媽媽 到 倫敦 去 ， 那邊 每 個 人 都 仰慕 她 ， 有 個 年輕 的 貴族 還 愛上 了 她 ， 只 是 他 的 親戚 們 都 反對 這 門 婚事 ； 然後 ── 妳 猜 怎麼著 ？ ── 他 和 喬治安娜 小姐 計畫 私奔 ， 不過 他們 被 發現 了 ， 於是 被 阻攔下來 。 是 伊莉莎 小姐 發現 揭發 他們 的 ； 我 相信 她 是 因為 嫉妒 吧 ； 現在 她 和 她 妹妹 貓狗 不 相容 地 過活 ， 老是 在 吵架 。 」 「 嗯 ， 約翰 ．里德 呢 ？ 」 「 噢 ， 他 並 沒有 像 他 媽媽 所 期望 地 那麼 出人頭地 。 他 上 了 大學 ， 卻 被 ── 當掉 了 ， 我 想 他們 是 這麼 說 的 。 後來 他 舅舅 要 他 當 律師 ， 學習 法律 ， 然而 他 是 這麼 地 浪蕩成 性 ， 我 想 ， 他們 是 永遠 不可能 把 他 塑造 得 多 好 的 。 」 「 他 長 得 怎樣 ？ 」 「 他 很 高 ， 有 些 人 說 他 是 個 英俊 的 青年 ， 可是 他 的 嘴唇 那麼 厚 。 」 「 里德 夫人 呢 ？ 」 「 夫人 表面 上 看來 還是 很 結實 健康 ， 但是 我 想 她 心 裡面 一定 不 怎麼 好受 。 約翰 先生 的 行為 並 不 使 她 高興 ── 他 花 了 很多 錢 。 」 「 是 她 派 妳 來 的 嗎 ， 貝絲 ？ 」 「 不 是 ， 真的 。 我 一直 都 想 來 看 妳 ， 然後 我 聽說 妳 寫來 一 封 信 ， 要 到 這 國家 的 另 一 個 地方 去 了 ， 我 想 我 可 得 立刻 出發 ， 在 妳 還 沒 走 遠前 ， 來 見 妳 一 面 。 」 「 我 恐怕 妳 對 我 失望 了 吧 ， 貝絲 ？ 」 我 笑 著 說 ， 因為 我 看得出來 ， 貝絲 的 眼神 儘管 流露 著 關懷 ， 卻 絲毫 沒有 讚賞 的 成分 。 「 不 ， 簡 小姐 ， 倒 不盡然 如此 。 妳 是 夠 優雅 的 了 ， 看起來 像 個 淑女 ， 我 原先 預料 的 ， 也 不過 是 這樣 ， 因為 妳 在 小時候 ， 就 不 是 什麼 美人 。 」 貝絲 這麼 坦白 的 回答 ， 讓 我 微笑 起來 ； 我 感覺到 那 說 得 沒 錯 ， 不過 我 承認 對 這 話 的 含意 ， 我 卻 是 不能 完全 漠然 。 十八 歲 的 人 ， 大多 希望 能 討人喜歡 ， 若是 被 證明 自己 並 沒有 擁有 一 個 可以 支持 那 願望 的 外貌 ， 是 不可能 高興 滿意 的 。 「 不過 ， 我 敢 說 妳 一定 很 能幹 ， 」 貝絲 繼續 說 ， 為了 要 安慰 我 。 「 妳 會 什麼 ？ 妳 會 彈 鋼琴 嗎 ？ 」 「 一點點 。 」 房間 裡 有 一 架 鋼琴 ， 貝絲 走過去 打開 它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