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 蒸籠 送 包子 去 了 。 蒸籠 用 布 覆蓋 著 ， 免得 風沙 鑽進 竹籠 裡 。 「 讓讓 ， 讓讓 。 謝謝 。 」 康亮 叫 著 。 街 上 只 有 他 一 人 ， 但是 康亮 依然 習慣性 地 喊 著 。 一 陣 大 風 吹來 ， 撼動 了 疊 得 老高 的 蒸籠 ， 粗小皮 緊張 了 ， 一 顆 心 提到 了 喉嚨 口 ， 擔心 蒸籠 被 風 吹翻 。 康亮 似乎 一點 也 不 慌張 ， 他 感覺到 蒸籠 往 右側 傾斜 ， 身體 和 雙手 立即 往 右側 靠 過去 平衡 了 那 傾斜 。 這時 一 個 人 從 路口 跑 了 出來 ， 粗小皮 驚叫 了 一 聲 ： 「 唉呀 ！ 糟 了 ！ 要 撞上 了 ！ 」 沒想到 康亮 一 個 俐落 閃身 ， 蒸籠 彷彿 黏 在 他 手 上 似的 ， 彎 了 一 個 優美 的 弧度 ， 立即 規矩 安穩 地 回到 原位 ， 繼續 跟著 康亮 前行 。 康亮 朝 右邊 道路 轉過去 ， 消失 在 路 的 盡頭 ， 隱約 還 聽到 他 嘴 裡 嚷 著 ： 「 讓讓 ， 讓 讓 ， 謝謝 。 」 粗小 皮 從 心 底 笑 了 出來 。 康亮 知道 風 怎麼 吹 ， 他 順 著 風 ， 好像 那 是 一 種 和風兒 玩 的 遊戲 。 一 個 鬍子 拉碴 2 的 中年 男子 走進 補鞋鋪 ， 看 了 一 眼 坐 在 桌 邊 喝 茶 的 老粗 師傅 ， 接著 看 著 粗小 皮 。 粗小 皮 請 這 人 坐 在 老粗 師傅 身旁 。 這 男子 從 隨身 布包 裡 拿出 一 隻 鞋 ， 遞給 粗小 皮 ： 「 麻煩 你 補 一下 ， 壞 了 。 」 「 等 嗎 ？ 」 粗小 皮 問 。 「 等 。 補好 了 就 帶走 ， 省事 。 」 那 男子 說 。 粗小皮 讓 小浩子 給 客人 端 杯 水 ， 自己 拿 著 鞋子 ， 跛 著 腳 走到 工作檯 前 坐下 。 粗小 皮細 看 這 雙 鞋 ， 縫線 相當 細緻 ， 鞋底 和 鞋面 都 清理 得 相當 乾淨 ， 肯定 是 家 裡 的 媳婦 縫 的 。 粗小皮 看 了 一 眼 那 男子 腳 下 穿 的 鞋 ， 同 一 種 風格 。 這 人 的 媳婦 手 真 巧 ， 針線 細緻 密實 ， 鞋面 是 好幾 層 粗布 縫製 ， 看來 是 惜物 之 人 。 粗布 是 從 舊 了 、 薄 了 的 衣服 剪下來 縫成 的 。 鞋底 也 是 由 千層布 縫製 ， 最 底層 接觸 地面 處 則 用 麻繩 編 了 個 鞋底 ， 再 縫上 千 層 布 。 這樣 的 鞋 舒適 又 耐穿 ， 但是 這 隻 鞋鞋 尖縫線 斷裂 ， 開 了 一 個 大 口 。 這 鞋 壞 得 很 不 自然 ， 不 像 走 遠路 走壞 的 ， 比較 像 有 誰 用 刀 割斷 縫線 。 也許 是 夫妻倆 吵架 ， 妻子 賭氣 把 鞋 割破 不 讓 他 出門 。 誰 知道 呢 ？ 縫 這 種 布鞋 一點 難度 也 沒有 。 2 鬍子 拉碴 ， 指 的 是 滿 臉 鬍子 雜亂 沒 整理 的 樣子 。 「 小 師傅 的 腳 受傷 了 ？ 」 那 男子 問 。 「 是 啊 ， 被 木頭 砸 的 。 不 礙事 。 」 粗 小皮 說 。 坐 在 桌 邊 喝 茶 的 老粗 師傅 抬起 頭 來 看 了 那 人 一 眼 ， 開始 晃 著 蹺 在 另 一 隻 腿 上 的 腳 ： 「 這 位 大爺 打 哪兒 來 呀 ？ 」 「 西大城 。 」 那 男子 說 。 「 西大城 來 的 。 咱們 這 牛頭村 好 久 沒 這麼 熱鬧 了 ， 但是 這 熱鬧 呀 ， 是 嚇死 人 的 熱鬧 ， 過 兩 天 就 要 有事 了 。 」 老粗 師傅 看 著 那 男子 的 背影 說 著 。 「 過 兩 天 有 什麼 熱鬧 祭典 可 看 嗎 ？ 」 那 男子 問 。 「 是 有 個 祭典 ， 在 涼茶亭 有 個 祭拜 儀式 。 很 普通 的 祭拜 儀式 ， 祭拜 那些 因公 殉職 的 捕快 們 。 」 老粗 師傅 說 ： 「 儀式 沒 問題 ， 是 那 天 會 有事 。 」 粗小皮 抬頭 看 了 老粗 師傅 一 眼 ， 師傅 今天 怎麼 話 這麼多 呢 ？ 那 天 會 有事 ？ 因為 在 村 裡頭 走動 的 陌生人 太多 了 。 「 我 不 愛 看熱鬧 ， 看熱鬧 很 危險 。 我 要 去 雷爾鎮 ， 非得 路過 牛頭村 。 」 那 男子 看 著 粗小皮 說 著 ： 「 這 幾 個 村鎮 走 一 趟 來回 ， 就 得 走壞 一 雙 鞋 。 」 幾 個 客人 走出 麥家 客棧 ， 在 客棧 前庭 的 圓桌 旁 坐下 ， 他們 朝著 鞋鋪 看 了 幾 眼 。 「 可 不 是 嘛 ！ 路 遠 又 難 走 。 」 老粗 師傅 應和 了 一 句 ， 隨即 又 問 了 一 句 ： 「 你 這 鞋 是 你 媳婦兒 縫 的 ？ 」 「 欸 ， 是 我 媳婦 縫 的 。 」 那 男子 說 。 「 那 你 怎麼 不 把 那 雙 壞 了 的 鞋 帶回去 讓 你 媳婦兒 補 一下 呢 ？ 省錢 嘛 ！ 是 吧 ！ 」 老粗 師傅 又 問 。 那 男子 遲疑 了 一下 ， 才 支支吾吾 地 說 ： 「 吵 … … 吵架 了 ， 我 媳婦 … … 不肯 縫 。 」 「 嗯 ， 那 就 沒辦法 了 。 」 老粗 師傅 說 。 小浩子 在 一 旁 聽 那 男子 說到 雷爾鎮 ， 沒來由 地 插 了 一 句 嘴 ： 「 你 看 那 塔伊鎮 和 雷爾鎮 名字 多 好聽 ， 這 牛頭村 名字 咋 這麼 老土 呢 ？ 」 「 大人 說話 有 你 插嘴 的 份 嗎 ？ 」 粗小 皮 立刻 喝叱 小浩子 。 小浩子 摸 了 摸 鼻子 ， 癟 了 癟嘴 ， 走到 包子店 去 。 粗小皮 聽見 康亮 笑 他 ： 「 看 吧 ！ 沒大沒小 ， 被 罵 了 吧 ！ 」 「 補好 了 。 」 粗小皮 起身 ， 跛 著 腳 走出 工作檯 ， 將 鞋子 遞給 那 男子 。 那 男子 接過 鞋 後 ， 笑 著 對 老粗 師傅 說 ： 「 這 鞋 縫 得 又 快 又 好 ， 想 跟 你 多 聊聊 都 不行 。 」 那 男子 掏出 錢幣 付錢 ， 臨走 前 對 粗小皮 說 ： 「 小 師傅 的 手藝 真 靈巧 。 」 你 媳婦 的 手 也 很 巧 呢 ！ 粗小皮 的 話 到 嘴 邊 又 嚥 了 回去 。 老粗 師傅 說 過 ： 「 你 的 工作 就 是 補 鞋 ， 做好 你 的 工作 ， 其他 的 事 都 別 管 別 問 。 」 「 小 師傅 去 過 西大城 沒有 ？ 」 那 男子 欲 走 還 留 ， 拉 著 粗小皮 問 了 一 句 。 「 沒 呢 ， 只 去 過 雷爾鎮 。 」 粗小 皮 笑 著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