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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人 用 一 塊 很 大 的 布 讓 自己 飄浮 起來 , 其他 人 就 坐 在 前面 當 觀眾 。 我 看 了 幾 遍 之後 , 好像 也 看出 了 其中 的 眉角 , 自告奮勇 上去 換手 ; 雖然 是 同樣 的 魔術 , 但 換 了 一 個 人 來 變 , 觀眾 又 是 哈哈 大笑 。 好死不死 , 我 那 天 穿 的 是 第一 次 到 舊金山 買 的 一 雙 皮製 夾 腳 拖 , 鞋 底 的 凹紋 差不多 都 磨平 了 , 走 在 平滑 的 地面 時 , 常 有 快要 滑倒 的 感覺 。 我 的 魔術秀 還 沒 機會 演練 完美 , 左腳 卻 一 個 踉蹌 絆到 那 塊 布 , 隨即 在 光亮 的 磨石子 地板 上 向 前 溜 了 一 步 , 右膝 也 順勢 磕 在 地 上 。 我 想 站起來 , 但是 很 奇怪 , 身體 好像 不 聽 我 的 管教 了 , 我 用 手 撐 著 地板 再 試 了 一 次 , 可是 , 跪 著 的 右腿 還是 虛脫 著 , 使不上 半點 力 。 熊姊 的 臉 上 露出 極度 驚恐 的 表情 , 她 大叫 : 「 蕭青陽 , 你 的 膝蓋 變形 了 ! 」 我 低頭 一 看 , 真的 , 我 的 膝蓋 整 個 歪曲 了 , 那 條 腿 呈現 一 個 古怪 、 不 符合 常理 的 轉折 角度 。 我 看傻 了 。 雙腿 麻痹 的 滋味 從小 身 壯 如 牛 的 我 , 第一 次 面對 自己 想像 不 到 的 身體 狀況 , 聽說 , 我 的 臉 霎時 變 得 一 片 慘白 。 我 還 記得 , 自己 一直 對 朋友 們 說 著 「 沒關係 , 沒關係 」 , 除了 不 希望 他們 太 害怕 之外 , 也 因為 當時 我 相信 這 只 是 膝蓋 脫臼 , 只要 找 對 推拿師 , 馬上 就 可以 「 喬 」 回來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救護車 來 了 , 幾 位 阿兵哥 把 我 放上 擔架 , 送到 仁愛 醫院 的 急診室 。 這時 已 近 凌晨 四點 了 。 我 要 自己 盡量 保持 平靜 , 想 著 既 來 之 則 安之 , 現在 醫療 技術 進步 , 一切 交給 醫生 就是了 , 這 點 小 傷 不 算 什麼 。 我 想起 以前 認識 的 一 位 蘋果 電腦 的 訓練師 , 曾 描述 他 對 未來 的 想像 : 當 科技 發展到 極致 , 人類 的 身體 不再 需要 維持 原本 的 形態 , 只要 大腦 還 在 運轉 就 好 。 此刻 我 的 膝蓋 還 沒 轉正 , 樣子 怪 嚇人 的 , 這 個 說法 給 了 我 一點 安慰 。 然而 , 急診室 的 醫生 戳破 了 我 的 幻想 。 他 指 著 X光片 說 : 「 來 看 一下 這裡 , 你 的 膝蓋骨 已經 裂成 七 塊 了 。 」 我 這 才 發現 , 事情 真的 不妙 了 。 亂七八糟 的 念頭 一古腦兒 湧 了 上來 , 我 問 自己 : 怎麼辦 , 以後 要 變成 「 掰 咖 」 了 嗎 ? 為何 那麼多 藝術家 的 腳 都 是 跛 的 , 難道 走 這 行 注定 要 掰 咖 ? 等待 了 幾 小時 , 我 被 送上 手術檯 , 胸 前 橫 著 一 塊 長長 的 布簾 , 把 我 的 清醒 意識 和 已 麻醉 的 下半身 隔開 。 我 聽見 機具 運轉 的 淒厲 聲響 , 聞到 骨頭 被 鋸成 粉末 的 味道 , 我 想 看看 他們 對 我 的 腿 做 了 什麼 事 , 可是 使盡 吃 奶 力氣 也 看 不 見 , 倒是 一直 聽見 手術檯 邊 的 兩 位 護士 小姐 , 閒聊 著 家 中 的 貓 狗 瑣事 。 我 想起 , 我 手 上 還 有 兩 個 案子 , 四分衛 的 《 W 》 專輯 還 沒 收尾 , 《 白色 巨 塔 》 的 視覺 設計 也 要 和 導演 討論 … … 手術檯 上度秒 如年 , 突然 , 一 個 念頭 打中 了 我 : 我 好像 可以 體會 小弟 阿松 從小到大 雙腳 沒力 的 滋味 了 。 他 不 重 , 他 是 我 兄弟 我 出生 在 做 麵包 的 家庭 , 是 四 兄妹 中 的 老大 , 只 小 我 一 歲 的 大弟 阿華 , 從小 和 我 就是 天壤之別 。 我 是 那 種 花 兩 個 星期 背書 , 到 了 考試 那 天 , 腦子 仍然 一 片 空白 的 笨 學生 ; 阿華 不 一樣 , 他 有 讀書 的 天分 , 即使 經常 偷溜 到 巷口 租書店 去 看 漫畫 , 卻 仍然 可以 拿 著 前 三 名 的 成績單 給 爸 媽 簽名 。 成長 的 歲月 裡 , 我 和 這 位 優秀 的 大弟 向來 是 井水 不 犯 河水 , 以 相安無事 、 互 不 干擾 為 原則 。 反倒 是 差 了 四 歲 的 小弟 阿松 , 讓 我 充分 體會 做 哥哥 的 責任 。 阿松 在 出生 四 個 月 後 發 了 一 場 高燒 , 但 因 爸 媽 忙 於 工作 , 延誤 了 他 的 送醫 時間 , 結果 , 他 染上 了 當時 正 於 台灣 肆虐 的 小兒 痲痹 , 從此 不良於行 。 阿松 的 病 成 了 爸 媽 一輩子 心 中 的 痛 , 即使 已 經過 了 四十多 年 , 兩 老 還是 不 願意 觸及 這 個 話題 , 直到 現在 , 講起 家 裡 的 老三 , 爸爸 總是 一 句 : 「 唉 , 就 那樣 啊 ! 」 而 媽媽 還是 眼眶 泛紅 。 別人 家 的 孩子 都 學會 了 走路 , 我 家 小弟 卻 一直 在 地 上 爬行 。 我 還 記得 他 抬起 小 臉 向 上 仰望 的 模樣 , 兩頰紅 撲撲 的 , 就 像 蘋果 一樣 可愛 討喜 。 爸爸 在 店 裡 放 了 幾 個 沙拉油 鐵桶 , 桶子 上 架 了 兩 根 竹竿 , 讓 阿松 可以 抓著 竹竿 練習 走路 。 大人 們 都 抱 著 一 絲 希望 , 幻想 著 只要 阿松 多多 練習 走路 , 總 有 機會 恢復 正常 。 可惜 , 這 個 奇蹟 並 沒有 發生 。 由於 天天 匍匐 著 拖動 身體 的 緣故 , 阿松 的 兩 隻 手臂 總是 磨擦 得 紅紅 的 ,肘 關節 甚至 經常 磨破 , 久而久之 長出 一 層 硬皮 , 手指頭 也 長滿 堅硬 的 厚 繭 ; 然而 他 的 上半身 因此 變 得 十分 有力 , 甚至 可以 把 一 雙 臂膀 架 在 樓梯 扶手 上 , 撐起 身體 , 「 咻 」 地 滑下 樓 去 。 現在 回想起 童年 時光 , 我 最 鮮明 的 印象 , 就 是 國小 五 、 六年級 的 我 , 背 著 一 、 二年級 的 阿松 四處 玩耍 的 情景 。 我 沒辦法 用 腳踏車 載 阿松 , 一起 出門 的 唯一 方法 就 是 我 背 他 。 麵包店 後面 蓋 房子 的 工地 , 是 我們 最 常 去 的 地方 , 沒 事 就 在 工寮 邊 盡情 玩 沙 ; 偶爾 , 我們 也 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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