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達 她 的 問題 。 「 引渡 所有 這些 人 ， 一路 帶 著 他們 跨越 荒原 ， 然後 看見 他們 消失 ， 或者 說 看見 他們 到 另 一 個 世界 去 ， 諸如 此 類 的 。 這 應該 很 困難 吧 。 我 猜 他們 當中 有 些 人 根本 不 值得 你 這麼 做 。 」 崔斯坦 看 著 她 ， 被 她 的 問題 震驚 了 。 沒有 人 ， 他 曾經 引領 過 的 靈魂 成千上萬 ， 但 從來 沒有 人 問 過 他 這 個 問題 。 該 怎麼 回答 她 呢 ？ 要 說出 實情 很 困難 ， 可是 他 也 不 想 欺騙 她 。 「 一 開始 ， 我 根本 沒 去 想 這些 。 我 被 指派 了 一 個 任務 ， 然後 我 完成 它 。 感覺 上 這 是 全 世界 最 重要 的 一 件 事 ， 我 得 去 保護 每 個 靈魂 ， 讓 祂 安全 。 我 花 了 很 久 時間 才 開始 看清楚 有 一些 人 的 真面目 。 看清楚 他們 究竟 是 什麼 樣 的 人 。 我 不再 憐憫 他們 ， 不再 對 他們 好 。 不 值得 。 」 崔斯坦 的 聲音 變 了 ， 舌頭 像 裹上 一 層 苦澀 的 東西 。 他 深 吸 了 一 口 氣 ， 將 憤恨 的 情緒 壓下 ， 然後 罩上 一 層 冷漠 的 假面具 ， 那 是 他 很 熟練 的 模樣 。 「 他們 會 跨越 荒原 ， 而 我 會 看 著 他們 離開 。 就 是 這樣 。 」 一切 就 是 這樣 ， 接著 時光 流轉 來到 現今 。 然後 眼前 的 這 一 位 來到 ， 她 是 如此 與眾不同 ， 她 敲醒 他 ， 讓 他 脫離 以往 一直 扮演 的 角色 。 之前 他 對待 她 的 態度 很 惡劣 — — 輕蔑 、 專斷 、 嘲弄 — — 可是 他 不由自主 。 她 出乎 他 的 意料 ， 讓 他 亂 了 方寸 。 她 不 是 一 個 善良 的 小 天使 ， 這 他 明白 。 她 生前 的 各 種 回憶 在 他 腦海 中 播映 ， 從 萬千 記憶 當中 他 可以 看出 她 並 不 完美 ， 可是 她 有一點 與眾不同 — — 不 ， 該 說 是 特殊 — — 當 她 侷促 不安 地 在 椅子 上 蠕動 ， 滿 臉 同情 和 因 他 而 產生 的 悲傷 ， 這 讓 他 感覺到 罪惡感 在 胃 裡 翻攪 。 「 我們 講 一點 別的 吧 。 」 他 提議 ， 希望 能 轉移 她 的 情緒 。 「 好 。 」 荻倫 迅速 贊同 ， 很 高興 能夠 改變 話題 。 「 多 告訴 我 一點 你 的 事 。 」 「 妳 想 知道 什麼 事 ？ 」 他 問 。 「 嗯 … … 」 她 說 ， 腦 中 浮起 一連串 問題 ， 那 是 整 個 下午 在 她 腦 中 盤桓 的 問題 。 「 告訴 我 ， 你 曾 幻化 過 最 誇張 的 樣貌 。 」 他 立刻 笑 了 ， 而 她 明白 自己 問對 了 ， 這 是 一 個 可以 活絡 氣氛 的 問題 。 「 聖誕老公公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聖誕老公公 ？ 」 她 大叫 ， 「 怎麼 會 ？ 」 他 聳聳肩 。 「 那 是 一 個 小孩 。 聖誕夜 那 天 出 車禍 死掉 。 他 才 大約 五 歲 ， 而 聖誕老公公 是 他 最最 信任 的 人 。 幾 天 以前 在 一 家 商店 裡 ， 他 曾 坐 在 聖誕老公公 的 腿 上 。 那 是 他 最 開心 的 回憶 。 」 一 絲 幽默 的 光芒 在 他 眼 裡 閃爍 ， 「 我 必須 一直 唱 著 『 叮叮噹 、 叮叮噹 ， 鈴聲 多 響亮 』 ， 並且 不斷 大吼 著 『 呵 呵 呵 』 來 逗 他 開心 。 後來 他 很 失望 ， 因為 他 發現 聖誕老公公 唱 〈 聖誕 鈴聲 〉 居然 會 走音 。 」 荻倫 大笑 ， 坐 在 她 面前 的 這 個 男孩 竟然 曾經 扮演 過 聖誕老公公 。 然後 她 突然 理解 ， 這 個 男孩 並 不 是 扮演 聖誕老公公 ， 他 必定 曾經 是 聖誕老公公 。 「 那 你 知道 我 做 過 最 誇張 的 事 嗎 ？ 」 她 問 。 他 搖搖頭 。 「 就是 看 著 你 ， 以為 你 跟 我 差不多 年紀 ， 可是 在 我 潛意識 裡 又 知道 你 其實 是 個 成年人 。 不 ， 比 成年人 還 老 。 比 我 所 認識 的 任何 人 都 要 老。 」 崔斯坦 同情 地 微笑 。 「 我 跟 成年人 的 關係 一向 不 太 好 ， 他們 老 愛命 令 我 做 這 做 那 ， 其實 ， 就 像 你 做 的 那樣 。 」 說 著 ， 她 大笑 起來 。 他 跟著 大笑 ， 享受 著 那 個 聲音 。 「 好 吧 ， 其實 我 並 不 覺得 自己 是 個 成人 ， 如果 這樣 說 能 讓 妳 開心 的話 。 而 妳 感覺 也 不 像 個 小孩子 。 妳 看起來 就是 像 妳 自己 。 」 荻倫 微笑 地 聽 著 。 「 還 有 其他 問題 嗎 ？ 」 「 說說 看 … … 說說 你 的 第一 個 靈魂 。 」 崔斯坦 的 嘴脣 抽搐 ， 嘴角 拉扯成 一 道 嘲弄 的 微笑 ， 他 沒法 拒絕 她 任何 事 。 「 好 吧 ， 那 是 很 久 很 久 以前 的 事 了 ， 」 他 開始 說 。 「 他 的 名字 叫做 葛雷格 。 妳 確定 妳 想 聽 那 個 故事 ？ 」 荻倫 急切 地 點頭 。 那 是 很 久 很 久 以前 了 ， 可是 在 崔斯坦 的 心眼 裡 依然 可以 看見 所有 細節 。 他 對於 存在 的 第一 個 記憶 就是 行走 ， 行走 在 一 個 亮白色 的 地景 裡 。 那裡 沒有 地面 ， 沒有 牆壁 ， 也 沒有 天空 。 他 正在 行走 的 這 一 個 事實 ， 是 地表 存在 的 唯一 證明 。 然後 莫名其妙 地 ， 各 種 細節 開始 冒出來 。 他 腳 下 的 陸地 突然 變成 一 條 泥土路 。 左右 兩旁 陡 地 冒出 樹籬 ， 高高 的 、 恣意 生長 著 ， 而且 充滿 各 類 生物 的 嘈雜聲 。 那 是 夜晚 時分 ， 頭頂 是 漆黑 的 天空 ， 點綴 著 點點 星光 。 他 可以 認出 眼前 的 每 一 樣 事物 。 他 也 知道 自己 要 前往 何方 ， 以及 為什麼 他 會 在 那裡 。 「 有 一 團 火焰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濃煙 捲起 ， 直 上 天際 ， 而 那 就 是 我 要 去 的 地方 。 我 順 著 一 條 小徑 往 上 走 ， 然後 不 知 從 哪裡 來 了 兩 個 人 ， 他們 飛快 地 跑過 我 的 身邊 。 當 他們 奔跑 時 距離 我 非常 近 ， 近 到 我 都 能 感受到 空氣 的 流動 ， 可是 他們 卻 看 不 見 我 。 等 我 終於 抵達 那 團 火焰 的 所在地 ，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