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個 人 前進 。 崔斯坦 走 在 前頭 ， 小心翼翼 地 看路 。 到 後來 ， 為了 避開 石礫 和 雜草叢 ， 他 不得不 放開 她 的 手 。 荻倫 緩慢 而且 謹慎 地 跟 在 他 身後 ， 身體 微微 後 傾 ， 好 緩衝 下坡 的 斜度 ； 她 拖曳 著 腳步 緩慢 前進 ， 每 一 次 踏出 一 小 步 ， 而且 總 要 踏穩 了 才 繼續 下 一 步 。 她 的 雙手 伸向 身體 兩 側 ， 不只 為了 平衡 ， 也 預防 不 小心 失足 跌倒 時 有所 緩衝 。 就 這樣 ， 他們 大約 費 了 半 小時 才 抵達 山腳 下 。 荻倫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腳底 終於 踩 著 平坦 的 地面 了 ， 終於 能 伸直 腿 ， 邁開 大 步 、 輕鬆 跑跳 了 。 從 這裡 看過去 ， 兩 座 山峰 矗立 眼前 ， 守衛 著 那 個 幽谷 。 崔斯坦 說 得 對 ， 這裡 比 想像 中 要 近 。 如今 他們 和 那 兩 座 山 之間 只 隔 了 一 片 平闊 的 沼澤地 。 一 窪 一 窪 的 大 水坑 錯落 其中 ， 水坑 的 表面 閃爍 著 日光 ， 還 有 一叢叢 零星 生長 的 蘆葦 。 荻倫 內心 開始 咒罵 ， 她 可以 想見 接下來 那些 冰冷 的 泥巴 很 快 就 會 浸濕 她 的 鞋襪 。 她 瞄 了 崔斯坦 一 眼 。 「 你 的 引渡 職責 當中 有沒有 包括 揹 人 涉水 ？ 」 她 滿懷 希望 地 問 。 他 投給 她 一 個 令 人 膽怯 的 眼神 ， 她 不禁 嘆氣 ， 然後 雙手 插入 口袋 ， 翹起 腳尖 用 腳後 跟 著 地 ， 不甘不願 地 向 前 跨出 第一 步 。 「 或許 我們 應該 在 這裡 稍微 休息 一下 ？ 」 她 建議 ， 希望 能 把 穿越 沼澤 這 件 事 盡可能 往後 延 。 「 妳 這 個 點子 真 棒 ， 」 他 皺眉 看 著 她 ， 一 副 不為所動 的 表情 。 「 我們 可以 在 這裡 一直 待 到 傍晚 ， 然後 等 天黑 以後 再 抵達 幽谷 。 冒 著 生命 危險 ， 真是 太 好 了 。 」 「 好 啦 ， 我 只不過 是 建議 而已 。 」 荻倫 一 踩進 沼澤 裡 ， 忍不住 呻吟 。 她 的 球鞋 完全 浸入 水 裡 。 她 畏縮 了 一下 ， 她 的 腳 仍然 溫暖 、 乾爽 。 可是 持續不了 多久 的 ， 她 對 自己 說 ， 一面 繼續 往 前 跋涉 。 那 片 沼澤 其實 並 沒有 很 大 ， 直徑 不過 幾 公里 ， 可是 若要 直線 前行 就 必須 穿過 許多 大 水坑 和 蘆葦叢 。 而且 ， 踩 著 泥巴 前進 根本 是 舉步維艱 ， 有 些 地方 甚至 她 一 踩進去 腳踝 就 會 被 吸入 泥巴 裡 ， 所以 他們 也 只 能 緩慢 前進 。 崔斯坦 似乎 不 像 荻倫 走 得 那麼 辛苦 ， 他 總是 能 輕易 找到 比較 穩固 的 地面 。 而 荻倫 ， 就算 跟隨 他 踩 在 同 一 個 點 上 ， 卻 還是 陷 得 比較 深 。 而且 這 片 沼澤 還 會 散發出 惡臭 。 這 是 她 以前 從 沒 聞 過 的 味道 。 那 是 一 種 腐臭 又 像 毒氣 的 氣味 ， 隨著 踩下 的 每 一 步 飄散 上來 。 大約 走到 半路 時 ， 他們 遇見 了 其中 面積 最 大 的 一 窪 沼澤 。 荻倫 的 膝蓋 以下 幾乎 陷入 爛泥 裡 ， 她 用力 想 把 腿 拔出來 ， 卻 怎麼 也 動不了 。 她 又 試 著 身體 後 傾 並且 左右 搖晃 ， 想 藉著 身體 的 重心 向 後 退 。 但 一點 用 也 沒 。 她 氣喘 吁吁 地 又 努力 了 兩 遍 ， 最後 還是 宣告 失敗 。 「 崔斯坦 ！ 」 她 大聲 喊叫 ， 雖然 他 就 在 她 前方 不 到 幾 公尺 的 地方 。 __UNDEF__ 他 轉過身 來 ， 看 著 她 ： 「 怎樣 ？ 」 她 舉起 雙手 做出 無助 的 模樣 。 「 卡住 了 。 」 他 的 臉 上 閃過 一 抹 邪惡 的 表情 ， 「 那 妳 希望 我 做 什麼 ？ 」 「 別 看 笑話 了 ， 快 救 我 出去 ！ 」 她 雙手 叉 在 臀 上 ， 表情 不悅 。 但 他 依然 咧嘴 笑 著 ， 搖搖頭 。 荻倫 決定 換 另 一 招 試試 。 她 垂下 雙臂 ， 頭 俯低 ， 從 睫毛 下 看 著 他 ， 然後 嘟 著 嘴 。 「 拜託 好 嗎 ？ 」 她 用 可憐 巴巴 的 聲音 說 。 他 笑 得 更 大聲 了 ， 不過 ， 他 開始 回頭 涉水 走向 她 。 「 妳 這 個 小 笨蛋 。 」 他 取笑 。 他 抓住 她 的 雙臂 ， 然後 馬步扎穩 ， 身體 用力 ， 重心 微微 向 後 傾 ， 試 著 將 她 往 上 舉 。 荻倫 聽見 一 個 類似 拔吸盤 的 嘎吱聲 ， 但 她 的 雙腳 仍然 被 牢牢 吸住 。 「 真 該死 ！ 」 他 抱怨 ， 「 妳 是 怎麼 弄 的 ？ 」 「 腳 踩出來 的 啊 ， 」 她 回嘴 ， 有 一點點 氣惱 他 這 種 嘲弄 的 態度 。 崔斯坦 鬆手 ， 不再 抓住 她 的 雙臂 ， 他 後退 了 一 步 ， 改換成 用 雙臂 圈住 她 的 腰 ， 從 身後 緊緊 抱住 她 。 兩 人 的 身體 貼 著 ， 這 種 親密 接觸 讓 荻倫 的 身體 變 得 僵硬 ， 她 的 脈搏 開始 狂跳 。 她 希望 他 沒 聽見 。 他 用力 抱緊 她 ， 從 後方 拉拔 著 她 的 身體 。 荻倫 感覺 腳 上 的 泥巴 開始 鬆動 了 。 伴隨 著 一 陣 噁心 的 噗通聲 ， 這 片 沼澤 終於 放開 她 了 。 她 一 擺脫 泥淖 的 掌控 之後 ， 隨即 被 崔斯坦 的 拉力 向 後 帶 。 她 發出 一 聲 介於 尖叫 和 破音 之間 的 驚呼 ， 同時 崔斯坦 搖搖晃晃 地 向 後 退 ， 努力 維持 身體 平衡 。 點點 泥巴 濺起 ， 噴 向 他們 的 頭髮 和 臉 。 崔斯坦 雙臂 緊 抱住 她 ， 盡力 不 讓 他們 兩 人 跌入 泥坑 裡 。 在 蹣跚 後 退 了 幾 步 之後 ， 他 終於 穩住 了 兩 人 的 身子 。 他 低頭 看 著 荻倫 ， 滿 臉 泥巴 的 她 也 正 看 著 他 哈哈 大笑 ， 崔斯坦 瞬間 掉入 晶亮 的 綠色 眼眸 裡 。 荻倫 還 被 崔斯坦 抱 在 懷裡 ， 她 的 身體 搖晃 ， 雙腳站 不 太 穩 ， 而且 有點 頭暈眼花 。 她 笑 著 看 向 他 ， 一時 忘 了 羞怯 與 不安 。 他 也 正 凝視 著 她 。 時間 靜止 ， 她 的 笑聲 卡在 喉頭 ， 突然 覺得 呼吸 困難 。 她 心跳 好 快 ， 嘴 微微 張開 。 下 一 秒 ， 他 已經 放開 她 了 。 他 走開 幾 步 ， 眺望 著 山陵 。 荻倫 凝視 他 ， 滿心 疑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