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額頭 。 她 還 記得 那些 惡魔 所 帶來 的 感覺 ： 猛力 拉扯 、 緊緊 掐 著 、 狠狠 咬住 。 利 爪 戳穿 她 ， 留下 刺骨 寒冰 ， 以及 肝膽俱裂 的 恐懼 。 她 想 著 那 個 可憐 的 小女孩 正在 經歷 這 一切 ， 瞬間 眼眶 盈滿 淚水 。 這 太 不 公平 了 。 這樣 是 不 對 的 ！ 崔斯坦 怎麼 可以 讓 這 種 事 發生 ？ 突然間 她 腦 中 冒出 一 個 瘋狂 的 想法 。 不遠 ， 剛才 崔斯坦 是 這麼 說 的 。 所以 她們 應該 不 需要 花 太 久 時間 就 能 到達 避難屋 。 一 兩 分鐘 吧 。 說不定 只要 幾 秒鐘 。 她們 需要 的 是 有 某 件 事 去 分散 那些 惡靈 的 注意力 … … 她 轉身 衝向 門口 ， 腎上腺素 在 全 身 奔騰 ， 意志 戰勝 了 恐懼 。 她們 所 需要 的 是 有 人 去 干擾 那些 惡靈 幾 秒鐘 。 這 個 她 可以 為 她們 做到 。 「 荻倫 ！ 」 崔斯坦 大聲 吼出 她 的 名字 ， 她 聽見 他 迅速 移動 ， 感覺到 他 的 手指 伸向 她 的 脊背 ， 想要 抓住 她 ， 可是 他 仍然 慢 了 一 步 。 她 已經 跑出 門 外 。 她 不 知道 自己 應該 朝 哪 個 方向 跑 ， 不 知道 那 個 垂死 掙扎 的 靈魂 在 哪裡 ， 於是 當 她 衝出 避難屋 之後 ， 就 朝著 正 前方 一直 跑 。 她 身後 響起 了 沉重 的 跑步聲 ， 那 是 崔斯坦 追過來 。 她 可以 聽見 他 仍 在 叫喚 她 ， 聲音 中 混合 了 驚慌 與 憤怒 。 然而 ， 不 到 千分之一 秒 之後 ， 所有 聲音 不見了 ， 她 的 耳膜 被 惡靈 的 咆哮聲 與 嘶嘶聲 封住 。 她 可以 感覺出 四周 流動 著 厚重 的 空氣 ， 彷彿 她 被 沉入 在 冰水 之中 。 她 的 整 條 手臂 瞬間 起 了 雞皮疙瘩 。 但 她 仍然 繼續 往 前 跑 。 如果 那些 惡魔 來 攻擊 她 ， 就 表示 她 的 計畫 成功 了 。 突然間 ， 她 被 擒住 了 ， 好像 鉗子 似地 牢牢 抓著 她 ； 可是 那 個 抓握 著 她 的 東西 比較 實質 ， 跟 之前 她 所 經驗 過 的 那些 惡靈 不 一樣 。 而且 那 個 東西 有 溫度 。 荻倫 突然 領悟到 那 是 什麼 ， 緊接著 不到 一 秒鐘 之後 ， 她 就 聽見 崔斯坦 激憤 的 大吼聲 。 「 該死 ， 妳 在 做 什麼 ， 荻倫 ？ 」 她 不 理會 他 ， 於是 他 一 記 扭摔 就 將 她 壓制 在 地上 ， 她 仍 企圖 抵抗 ， 但 最後 也 只 能 無望 地 凝視 著 黑夜 。 「 她們 還 在 那裡 嗎 ？ 你 還 看得見 她們 嗎 ？ 」 「 荻倫 ！ 」 崔斯坦 強 拉住 她 ， 而且 他 實在 太 強壯 了 ， 她 根本 不 是 對手 。 儘管 她 不斷 反抗 ， 他 仍 強迫 她 一 步 又 一 步 退後 。 「 荻倫 ， 妳 住手 ！ 」 荻倫 感覺 自己 遭受到 來自 四面八方 的 攻擊 ， 而且 分 不清 那 究竟 是 來自 惡靈 還是 崔斯坦 。 她 的 臉 刺痛 ； 有 一 小 縷 頭髮 從 她 的 頭皮 上 被 拉扯下來 ； 還 有 崔斯坦 正 緊緊 抱住 她 的 腰 ， 勒 得 她 差一點 就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當 她 試圖 掙脫 崔斯坦 時 ， 一 隻 腳 不 小心 勾到 崔斯坦 的 腿 ， 接著 她 感覺 自己 整 個 人 撲 向 地面 。 那些 惡靈 興奮 地 格格 大笑 ， 就 在 這時 ， 荻倫 突然 領悟到 自己 究竟 在 做 什麼 ， 而且 正 冒 著 什麼 樣 的 風險 。 她 的 人生 。 她 和 崔斯坦 相聚 的 時光 。 她 跑出來 多久 了 ？ 一 分鐘 ？ 也許 比 幾 秒鐘 多 一些 。 那 應該 已經 足夠 了 。 她 突然 就 停下 動作 ， 不再 跟 崔斯坦 抗爭 ， 任由 他 拖 著 她 返回 避難屋 ， 返回 閃耀 著 溫暖 火光 的 壁爐 邊 。 崔斯坦 第二 次 摔 門 關上 。 他 背貼住 牆壁 ， 全身 重量 靠 著 它 ， 不停 喘息 ， 試 著 克制住 那 股 讓 脈搏 失控 狂跳 的 驚恐 。 荻倫 跌跌撞撞 走向 房間 的 中央 ， 崔斯坦 可以 感覺出 她 的 眼睛 正 看 著 他 。 他 沒 理會 她 ， 視線 直視 前方 ， 竭力 控制住 怒氣 。 「 她們 成功 了 嗎 ？ 」 她 小聲 問 。 「 什麼 ？ 」 他 咻 地 轉 過 頭 ， 瞪 著 她 。 「 那 個 小女嬰 ， 和 她 的 擺渡人 。 她們 成功 了 嗎 ？ 我 剛剛 在 想 … … 我 想 如果 我 能 讓 牠們 分心 … … 」 崔斯坦 目瞪口呆 地 看 著 她 。 「 妳 剛才 做 的 一切 就 是 為了 那 個 ？ 為了 一 個 根本 不 認識 的 陌生人 犧牲 妳 自己 ？ 」 他 的 音量 變大 ， 聲調 也 拉高 。 「 荻倫 ！ 」 他 像是 說 不 出 話 來 ， 最後 乾脆 沉默 不 語 。 「 她們 成功 了 嗎 ？ 」 她 重複 問 ， 輕柔 的 聲調 卻 像是 溫和 的 譴責 。 「 成功 了 。 」 他 咬牙切齒 地 說 。 荻倫 的 脣 邊 閃過 一 抹 羞怯 的 微笑 。 那 神情 卻 讓 崔斯坦 更加 怒火 中燒 。 那 個 小女孩 的 倖存 只 會 讓 她 更加 理直氣壯 ， 認為 自己 的 行為 是 正確 的 。 他 咬牙 想 著 。 「 以後 絕對 ， 千萬 不要 再 做 同樣 的 事 了 ！ 」 他 命令 。 「 妳 知道 妳 剛剛 差一點 就 被 抓走 了 嗎 ？ 」 荻倫 垂下 頭 ， 終於 開始 懺悔 。 「 我 很 抱歉 ， 」 她 悄聲 說 ， 身體 也 開始 發抖 ， 但 比較 是 因為 崔斯坦 在 發怒 ， 而 不 是 因為 她 自己 差點 喪命 。 「 我 只是 必須 做 點 什麼 。 我 不能 眼睜睜 再度 看見 有 人 被 抓走 。 」 她 的 眼睛 盈滿 淚水 ， 沒 看見 崔斯坦 的 神情 瞬間 變 得 柔和 。 第二十九 章 荻倫 覺得 崔斯坦 的 怒氣 好像 慢慢 消 了 。 他 坐 在 小 木屋 裡 其中 一 張 硬 背 椅子 上 ， 雙手 橫 抱 在 胸 前 ， 眼睛 直 盯 著 火爐 。 她 試 了 一 兩 次 想 跟 崔斯坦 交談 ， 結果 都 沒 得到 回應 ， 於是 只好 退縮回 那 張 不 舒服 的 窄 床 裡 。 她 側身 躺下 ， 以 手臂 為 枕 ， 眼睛 望 著 崔斯坦 的 身影 。 她 並 不 覺得 抱歉 。 之前 因為 她 的 粗心 大意 害 那 個 可憐 女人 喪命 ， 她 心 裡 一直 積壓 著 愧疚感 ， 如今 愧疚感 已經 消散 了 。 她 知道 那時 她 是 不可能 把 那 女人 的 靈魂 救回來 的 ， 但 至少 現在 她 在 這裡 做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