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地板 上 。 她 伸出 兩 隻 手 。 空無一物 的 雙手 。 第三十一 章 尖叫 。 那裡 原本 寂靜 無聲 。 安寧 、 死氣沉沉 、 莊嚴 肅穆 的 寂靜 。 可 現在 卻 只 聽見 尖叫聲 。 荻倫 想 睜開 眼 ， 卻 立刻 被 強光 閃瞎 。 耀眼 的 白色 光芒 刺穿 她 的 頭腦 。 她 試 著 想 轉開 頭 ， 可是 那 道 光 緊隨 著 她 ， 過 了 一 兩 秒 之後 ， 光芒 吞噬 身後 的 黑暗 。 她 瞠目結舌 看 著 那 道 光 ， 完全 呆住 。 強光 出現 得 突然 ， 接著 又 突然 消失 ， 留下 茫然 的 荻倫 ， 只 能 不停 眨動 眼睛 ， 好 讓 眼前 持續 跳動 的 彩色 光點 消失 。 於是 當 一 張 臉 突然 掉入 她 眼前 時 ， 她 完全 驚呆 了 。 接著 那 張 臉 填滿 她 的 整 個 視線 。 那 張 臉 很 蒼白 ， 臉 上 有 一 層 油亮 的 汗水 ， 而且 沾滿 了 暗紅色 的 汙垢 。 那 是 一 個 男人 ， 嘴 的 四周 長滿 粗短 的 鬍渣 ， 他 的 嘴脣 急切 地 張合 。 荻倫 試 著 專注 ， 好聽懂 他 在 說 什麼 ， 可是 她 的 耳 中 傳來 高 頻率 的 嗡鳴 ， 讓 她 再 也 聽 不 見 別的 。 她 搖搖頭 ， 強迫 心神 專注 在 那 個 男人 的 嘴脣 上 。 慢慢 地 ， 她 開始 抓住 了 那 個 男人 反覆 在 說 的 同樣 幾 句 話 ， 他 重複 又 重複 。 「 妳 聽 得 見 我 嗎 ？ 看 著 我 。 妳 聽 得 見 我 嗎 ？ 妳 聽 得 見 我 嗎 ？ 」 現在 她 知道 他 在 說 什麼 了 。 荻倫 明白 她 可以 聽見 。 事實 上 ， 他 正在 吼叫 。 他 的 聲音 嘶啞 又 緊繃 。 為什麼 她 之前 會 聽 不 見 呢 ？ 「 是 ， 」 她 含糊 地 說 ， 口 中 隨即 冒出 滿 嘴 液體 ， 那 液體 非常 灼熱 而且 黏稠 ， 絕對 不 是 口水 。 她 吞嚥 下去 ， 舌頭 上 嘗到 了 某 種 金屬 感覺 的 東西 。 那 個 男人 像是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他 再一次 閃爍 那 隻 小 筆 電筒 ， 在 她 的 臉 上 掃描 了 好一會 ， 讓 她 不得不 瞇 起 眼睛 來 抵抗 那 道 白 光 的 侵襲 ， 接著 他 又 掃描 了 她 的 全身 上下 。 荻倫 看見 他 用 那 支 筆 電筒 照 向 她 的 雙腿 ， 他 的 表情 看起來 很 憂慮 。 他 調回 視線 看 著 她 的 臉 。 「 妳 可以 移動 妳 的 手 和 腿 嗎 ？ 妳 可以 感覺 嗎 ？ 」 荻倫 聚精會神 。 她 可以 感覺 什麼 ？ 火熱 的 赤焰 。 痛 。 垂死 般 的 掙扎 。 折磨 。 她 無法 呼吸 ， 連 稍微 抬高 胸膛 都 讓 她 恐懼 。 她 到底 是 怎麼 啦 ？ 各 個 部位 都 好 痛 。 就 是 … … 各 個 部位 ？ 她 的 頭 刺痛 ， 她 的 肋骨 被 一 塊 鐵片 緊緊 壓 著 。 還 有 ， 那 個 應該 是 她 的 胃 吧 ， 感覺 那裡 像是 一 潭 正在 沸騰 的 火山 熔岩 ， 而且 好像 還 燃燒 著 酸性 的 物質 。 還 有 ， 在 那 個 底下 的 是 ？ 她 閉上 眼睛 ， 試 著 去 感覺 她 的 腿 。 它們 去 了 哪裡 ？ 也許 只是 因為 全身 的 痛楚 折磨 同時 蔓延開來 ， 讓 她 暫時 感覺 不 到 。 驚慌 之餘 ， 她 感覺 心臟 開始 用力 撞擊 ， 而且 全身 各 處 的 疼痛 也 隨著 激烈 的 脈搏 而 一 前 一 後 地 戳刺 著 她 。 她 試 著 移動 雙腿 ， 想 挪 一下 位置 ， 她 真的 很 不 舒服 。 「 嗚 ！ 」 發出 的 聲音 半 是 喘息 半 是 嗚咽 。 她 只不過 是 稍微 移動 一下 她 的 腿 ， 可能 只 有 一 公分 吧 ， 可是 爆炸性 的 痛苦 卻 貫穿 她 全身 ， 讓 她 幾乎 昏厥 過去 。 「 好了 ， 好了 ， 親愛的 ？ 」 那 個 男人 皺 著 眉 ， 他 用 牙齒 咬 著 那 支 筆型 手電筒 ， 雙手 在 荻倫 的 腰 底下 某 處 移動 。 不管 他 剛才 做 了 什麼 ， 現在 他 已經 住手 了 ， 然後 雙手 在 他 的 夾克 上 抹 了 幾 下 。 荻倫 的 眼睛 掃視 那 件 奇醜 無比 、 有 著 螢光黃 與 橄欖綠 對比色 的 夾克 。 夾克 的 肩膀 位置 刺繡 了 一 個 徽章 ， 可是 她 無法 專心 辨識 那 個 徽章 。 他 剛才 抹 在 夾克 上 的 是 血 嗎 ？ 是 他 從 她 腿部 某 個 位置 所 沾到 的 血 嗎 ？ 斷斷續續 的 喘息聲 開始 從 她 的 嘴 裡 發出 ， 每 一 次 的 呼吸 都 刺痛 著 她 的 肺 。 「 親愛的 ？ 」 那 個 男人 抓著 她 的 肩膀 搖晃 。 荻倫 努力 看 著 他 ， 試 著 在 恐懼 中 思考 。 「 妳 叫 什麼 名字 ？ 」 「 荻倫 。 」 她 呻吟 。 「 荻倫 ， 我 必須 先 離開 一下 。 只有 一下下 。 可是 我 馬上 就 會 回來 。 我 保證 。 」 他 朝 她 微笑 ， 然後 站起身 ， 開始 左 閃 右 躲 地 往 車廂 某 一 頭 走過去 。 荻倫 看 著 他 走開 ， 這 才 發現 狹窄 的 車廂 裡 擠滿 了 穿著 夾克 的 男男女女 ： 包括 消防隊員 、 警察 、 醫護 人員 。 他們 大多 蹲 在 座位 旁 ， 或 擠 在 新 形成 的 人牆 中 ， 他們 交談 著 ， 治療 著 ， 安慰 著 — — 各 個 臉 上 都 帶 著 微笑 。 似乎 只有 荻倫 孤單 一 人 。 「 等一下 ， 」 她 粗嘎叫 出聲 ， 可是 太 遲 了 。 她 舉起 手 ， 指 著 那 男人 消失 的 方向 ， 這 一 個 小小 動作 就 讓 她 耗盡 全 力 。 她 的 手臂 縮回來 ， 手掌 無力 地 垂放 臉 上 。 臉 濕濕 的 。 她 用 手指 一 摸 ， 發現 上面 混合 了 眼淚 、 汗水 和 血液 。 她 收回 手 ， 瞪 著 那 攤 濕亮 的 混合物 ， 它 在 手電筒 和 緊急 照明燈 等 這些 人工 光源 的 照映 下 閃閃 發亮 。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崔斯坦 呢 ？ 她 記得 自己 跌落 下去 ， 然後 她 試 著 穩住 身體 ， 手臂 伸出 ， 當下 唯一 的 念頭 就 是 別 跌落 地板 上 ， 和 那些 屍體 躺 在一起 。 她 鬆開 了 他 的 手 。 她 放開 他 只 為了 救 自己 ， 不 讓 自己 的 臉 染到 血 ， 不 去 碰到 那些 死者 的 殘骸 。 她 失去 了 他 。 荻倫 的 肺 疼痛 不已 ， 可是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