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見 有 任何 城鎮 或 道路 ， 甚至 連 一 棟 孤立 的 農舍 也 沒有 。 荻倫 咬 著 下唇 研究 著 。 這 景象 看起 很 原始 ， 而且 很 不 友善 。 本來 她 還 以為 會 看見 大 批 警車 和 消防車 以 雷霆 速度 趕來 ， 占 滿 附近 所有 空地 。 而且 ， 也 應該 有 一 大 群 穿著 鮮豔 制服 的 男男女女 衝上來 安慰 她 ， 檢查 她 的 傷勢 ， 問 她 各 種 問題 。 理論 上 ， 在 隧道 出口 應該 塞滿 一 群 又 一 群 面 如 槁木 、 披裹 著 擋風 毛毯 的 倖存 者 。 可 實際 上 一 個 也 沒有 。 荻倫 臉 上 充滿 困惑 與 不安 。 所有 的 人 都 上 哪兒 去 了 ？ 她 轉過身 看 著 漆黑 的 隧道 入口 。 沒有 別的 解釋 了 ： 她 一定 是 走錯 了 方向 。 所有人 一定 是 從 隧道 的 另 一 頭 出去 了 。 挫敗 和 疲憊 的 淚水 湧上 她 的 眼眶 。 看來 她 得 再度 走回 黑暗 中 ， 越過 那 輛 充滿 殘肢 與 罹難 者 屍體 的 列車 。 一 想到 這裡 她 就 無法 忍受 ， 可是 她 也 沒辦法 繞道 走過去 。 隧道 是 從 群峰 當中 一 個 巨大 丘陵 的 底部 開鑿 而 成 的 ， 而 長滿 鳳尾草 的 兩 側 山壁 昂然 陡立 ， 宛如 峭壁 一樣 難以 攀登 。 她 抬頭 仰望 穹蒼 ， 彷彿 在 祈求 上天 能 改變 這 一切 ， 可是 她 所 見 的 只 有 鉛灰色 雲朵 緩慢 而 無聲 地 越過 天際 。 她 無聲 地 啜泣 ， 同時 轉過身 去 面對 眼前 的 荒涼 大地 ， 絕望 地 尋找 任何 文明 的 景象 ， 好 拯救 她 不必 走回 那 個 黑暗 的 隧道 。 她 舉手 遮住 額頭 ， 保護 眼睛 不 被 風雨撲打 ， 並 掃視 地平線 。 就 在 這時 ， 她 看見 了 他 。 第四 章 他 正 坐 在 隧道口 的 左側 山坡 上 ， 雙手 環抱 膝蓋 ， 目不轉睛 盯 著 她 。 因為 兩 人 之間 的 距離 很 遙遠 ， 所以 荻倫 僅 能 辨識出 他 是 個 男孩子 ， 或許 是 青少年 ， 淺 金色 頭髮 被 風 吹亂 。 當 他 看見 她 在 看 他 時 ， 並 沒有 站起身 或 微笑 ， 只是 繼續 盯 著 她 。 他 坐 在 那裡 的 樣子 有 種 難以言喻 的 詭異 ， 就 像 一 座 孤絕 的 雕像 ， 矗立 於 某 個 與世隔離 的 地方 。 荻倫 不 懂 他 為何 會 在 那裡 ， 除非 他 也 搭 了 那 輛 火車 。 她 對 他 揮揮手 ， 很 開心 有 人 可以 討論 這 趟 恐怖 經歷 ， 可是 他 並 未 回應 。 她 覺得 他 似乎 稍微 端正 了 身子 ， 不過 距離 實在 太 遠 了 ， 很 難 確認 。 她 也 直 勾勾 回望 他 ， 深怕 他 不見了 ， 在 這 同時 ， 她 滑下 身子 ， 双腳 落到 火車 軌道 的 碎石堤 上 ， 然後 跳過 一 處 充滿 水 與 雜草 的 小 溝渠 。 在 鐵道 與 原野 之間 ， 有 一 道 紮 著 鉤刺 的 鐵絲網 柵欄 阻隔 著 。 荻倫 小心翼翼 地 從 兩 個 鐵絲 扭結 之間 抓住 鐵網 的 頂端 ， 竭盡 全力 將 它 往 下 拉 。 鐵網 稍微 被 拉低 了 下來 ， 高度 正好 可以 讓 她 以 笨拙 姿勢 將 一 條 腿 跨過去 。 當 她 正 要 將 第二 條 腿 也 跨越 過去 時 ， 腳 卻 被 勾住 了 ， 讓 她 差點 仆倒 ， 幸好 她 緊急 穩住 ， 身體 保持 平衡 地 掛 在 網架 上 。 但 鐵鉤 還是 刺進 了 她 的 手掌 ， 戳穿 皮肉 ， 流 了 幾 滴 血 。 她 迅速 檢查 了 一下 手掌 ， 然後 往 大腿 上 抹 了 幾 下 。 牛仔褲 上 有 一 處 暗色 的 汙痕 ， 讓 她 不禁 多 看 了 一 眼 。 就 在 大腿 外側 ， 有 一 大 片 紅色 的 血漬 。 她 盯 著 它 瞧 了 好一會 ， 然後 想 起來 ， 在 火車廂 時 她 曾經 用 手 在 褲管 上 抹 了 幾 下 ， 好 把 先前 在 車廂 地板 上 摸到 的 黏狀物 拭去 。 領悟 讓 她 臉色 蒼白 ， 胃 也 輕微 作嘔 。 她 甩甩 頭 ， 擺脫 那 個 流連 在 她 腦海 中 的 噁心 景象 ， 同時 轉身 從 鐵網欄 落下 ， 然後 眼睛 重新 盯住 原先 那 個 目標 。 他 依然 坐 在 斜坡 上 ， 差不多 比 她 的 位置 高 了 約莫 有 五十 公尺 。 從 這 個 位置 看過去 ， 已經 可以 看清楚 他 的 臉 了 ， 於是 她 露出 笑容 對 他 打招呼 。 他 並 沒有 回應 。 這 個 冷淡 的 反應 弄得 她 頗為 尷尬 。 於是 她 一路 低頭 看路 走向 他 所 在 的 位置 。 這 一 段 上坡路 走來 頗 辛苦 ， 過 了 不久 她 就 開始 氣喘 吁吁 。 斜坡 很 陡 ， 草地 很 潮濕 ， 走起來 非常 艱難 。 她 低頭 專心 看 著 腳步 ， 這 讓 她 有 藉口 不必 跟 那 個 人 四 目 相望 ， 直到 她 不得不 為止 。 斜坡 上 的 那 個 男孩 以 冷峻 眼神掂量 地 看 著 那 個 女孩 靠近 他 。 他 已經 觀察 她 很 久 了 ， 從 她 一 離開 隧道 ， 像 一 隻 逃離 地洞 的 驚恐 小 兔 從 黑暗 中 冒出來 。 他 並 沒有 大聲 呼喊 來 吸引 她 的 注意 ， 而是 等待 她 自己 發現 他 。 只有 一度 當 他 注意到 她 似乎 想 回頭 走回 隧道 時 ， 他 曾 考慮 過 是否 要 出聲 叫喚 她 ， 但 女孩 隨即 改變 了 主意 ， 於是 男孩 就 滿意 地 坐 著 ， 繼續 沉默 著 。 她 肯定 會 發現 他 的 。 他 猜對 了 。 她 瞄見 了 他 ， 然後 他 看到 她 眼 中 湧現 安心 的 神情 ， 而且 活力 充沛 地 對 他 揮手 。 他 並 沒有 揮手 回禮 。 他 看見 她 的 臉色 稍微 遲疑 了 一下 ， 但 接著 她 就 離開 鐵軌 位置 ， 開始 接近 他 。 她 笨拙 地 移動 ， 一度 被 困在 鐵刺 絲籬 上 ， 然後 跌落 在 潮濕 草地 上 。 等到 她 近 得 足以 看清 他 臉 上 的 表情 時 ， 他 就 轉 過 頭 去 ， 以 耳朵 傾聽 她 慢慢 靠近 的 聲音 。 接上 頭 了 。 荻倫 終於 走到 他 坐 著 的 地方 ， 也 能夠 仔細 端詳 他 了 。 先前 對 他 年紀 的 猜測 完全 正確 ， 他 應該 比 她 大不了 一 歲 ， 最多 。 他 穿著 牛仔褲 、 球鞋 ， 以及 一 件 看起來 很 暖和 的 深藍色 罩衫 ， 胸 前 還 印 著 橘色 流線體 的 文字 ： 野馬 。 由於 他 曲身 坐 著 ， 很 難 猜出 他 的 身高 ， 不過 看起來 不 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