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患者 , 而且 我 以為 自己 會 成為 小兒 腫瘤科 醫師 。 當時 我 只是 覺得 成為 這 個 團隊 的 一 分子 應該 很 有意思 , 也 很 想 學 點 新 技巧 , 在 手術房 裡 待 一下 。 總之 , 我 的 種種 表現 , 使 自己 被 挑進 這 個 皮膚 團隊 接受 訓練 , 馬上 就 要 出發 進行 第一 趟 「 任務 」 了 。 陪同 我 的 還 有 布萊恩 和 勞倫斯 , 他們 是 團隊 裡 較 有 經驗 的 成員 。 布萊恩 在 皮膚 銀行 幹 了 約 一 年 , 也 是 醫學院 的 學生 , 後來 我們 成為 很 要好 的 朋友 。 勞倫斯 是 這裡 經驗 最 豐富 的 「 銀行員 」 , 他 是 研究生 , 長 得 很 搶眼 , 身高 至少 六 呎 半 , 留 著 金色 長髮 , 魁梧 有如 卡車 , 且 個性 鮮明 。 為了 準備 這 次 採皮 , 我 跑到 位於 紐約 醫院 二十三樓 的 檢驗室 , 推 了 滿滿 一 車 的 必要 用品 : 消毒 遮布 、 手套 、 罩袍 、 海棉 , 以及 各 種 會 在 手術室 裡 看到 的 可拋式 用品 。 最 教 人 難忘 的 設備 是 點滴 輸 液 幫浦 和 皮刀 ( dermatome ) , 那 種 刀片 看起來 有點 像 割皮 用 的 割草機 。 身為 菜鳥 , 我 得 負責 把 大推車 推到 廂型車 旁 。 這 輛 紅色 的 大車 側邊 , 用 金色 字體 印 著 「 紐約 消防隊 皮膚 銀行 」 的 字樣 , 和 一 位 打火 兄弟 從 著火 的 房子 裡 拉出 一 名 孩子 的 圖像 。 捐贈 者 位於 長島 某 處 , 我們 在 夜裡 走 昆斯博羅橋 ( Queensboro Bridge ) 。 我 幾乎 只是 靜靜 坐 著 , 在 腦 中 演練 採皮 的 步驟 。 抵達 醫院 後 , 院方 告訴 我們 捐贈 者 仍 在 手術室 裡 , 其他 團隊 剛剛 摘取 完畢 。 後來 我 才 知道 , 捐贈 者 若 沒有 捐贈 其他 器官 , 我們 就 得 去 停屍間 採皮 了 ── 那 種 經驗 果真 很 毛 。 我 戴上 面罩 、 鞋套 和 帽子 , 推 著 裝載 設備 的 推車 進入 手術室 。 他 就 在 那裡 , 我 首位 剛 去世 的 病人 。 他 顯然 不久 前 還 活 著 , 你 能 從 他 臉 上 、 從 下巴 上 才 兩三 天 沒 刮 的 鬍渣 、 從 他 的 眼睛 、 他 的 手 上 看出來 。 看到 他 , 我 想到 自己 的 父親 ( 當時 他 還 健健康康 的 活 著 , 現在 也 是 ) , 想像 他 死 時 看起來 也許 就 像 這樣 。 我 邊 走神 , 邊 猜想 我們 接下來 到底 要 怎麼 做 , 這時 一 記 尖叫聲 將 我 喚回 神 。 __UNDEF__ 「 動手 啦 , 呆子 ! 」 __UNDEF__ 器官 摘取 是 一 種 很 不 真實 的 過程 ( 當年 我們 仍 稱 之 為 「 採收 」 〔 harvest 〕 , 後來 我們 喜歡 用 較 尊重 的 「 摘取 」 〔 procurement 〕 , 前者 便 捨棄 不 用 了 ) 。 我 只 記得 看到 一 道 長長 的 切口 , 從 捐贈 者 的 胸膛 一路 劃到 他 的 恥骨 , 這 道 切口 已經 用 像 棒球 上面 看到 的 那 種 粗線 縫 起來 了 , 只 是 縫線 是 黑 的 , 這 表示 胸腔 及 腹腔 小組 已 在 我們 之前 來 過 了 。 我 記得 的 另 一 件 事 是 兩 條 腿 上 的 長道 切口 , 那 是 骨頭 小組 割 的 , 他們 摘取 骨頭 後 , 用 掃帚 補進去 , 我們 ( 或 葬儀社 的 人 ) 在 翻動 屍體 時 , 腿部 才 有 支撐 。 捐贈 者 的 眼睛 用 膠帶 貼住 了 , 表示 眼睛 小組 一定 也 在 我們 之前 來 過 。 __UNDEF__ 我們 將 捐贈 者 翻身 , 讓 他 趴躺 , 就 像 我 在 多 年 後 , 對 活人 所 做 的 那樣 。 接著 我們 刷手 , 為 他 鋪上 消毒 遮布 , 接著 就 是 詭異 的 部分 了 。 布萊恩 打開 輸液 幫浦 , 透過 兩 條 無菌 塑膠 延長管 , 和 接 在 管子 尾端 的 16 G 針頭 13 , 輸入 兩 大 袋 掛 在 點滴架 上 的 生理 食鹽水 。 幫浦 開始 運轉 , 發出 舒服 穩定 的 節奏 , 食鹽水 從 針頭 流出 , 噴入 空中 , 勞倫斯 把 針頭 插到 捐贈 者 背 上 , 他 的 皮膚 便 開始 像 汽球 般 的 膨脹 起來 , 把 這 位 仁兄 變 得 跟 棉花糖 寶寶 一樣 。 等 捐贈 者 的 皮膚 腫脹 之後 , 我們 打開 幾 瓶 礦物油 , 抹 在 他 的 背部 與 雙腿 , 然後 我 看 著 勞倫斯 拿起 皮刀 一 揮 , 從 捐贈 者 背部 頂端 割下 一 片 皮膚 , 一直 割到 腳踝 上端 。 ( 記得 當時 我 想 , 勞倫斯 個頭 這麼 壯 的 人 , 動作 竟 如此 優雅 , 實在 很 不 搭調 。 ) __UNDEF__ 我們 採完 捐贈 者 背部 的 皮膚 後 , 輪流 去 感受 一下 皮刀 , 那 刀子 長 得 像 電動 刮漆器 , 功能 有如 刮鬍刀 , 上面 裝 了 一 長 片 利刃 。 你 依照 摘 採收 的 皮膚 寬度 , 設定 刀片 與 皮刀 表面 之間 的 距離 。 想 完美 的 從 背部 到 腳踝 刮下 一 片 皮 , 得 不斷 調整 寬度 與 施加 的 力度 , 因為 皮膚 的 厚度 會 改變 ── 勞倫斯 真是 削皮 高手 。 ( 到 最後 , 我 也 可以 開心 的 表示 , 我 採收 過 幾 條 漂亮 的 皮膚 。 ) 接著 我們 將 死者 翻過來 背 躺 著 , 重複 剛才 的 程序 , 從 他 的 胸口 及 腿部 正面 採收 皮膚 。 之後 又 有 許多 這樣 的 夜晚 , 我 終於 把 採摘 皮膚 這 門 手藝 練好 了 。 在 每 次 採皮 時 , 總 有些 片刻 我 會 忍不住 想 , 捐贈 者 生前 是 什麼 樣子 ── 但 那 思緒 轉瞬 即 過 。 我 有 工作 要 做 , 專心 做 才 容易 上手 。 通常 我們 會 把 音樂 開 得 震天 嘎響 , 一邊 說笑 , 談 著 生活 中 似乎 挺 重要 的 事 , 工作 完 後 要 去 哪裡 吃飯 ( 這 是 每 次 採完 皮膚 後 的 傳統 ) ── 我 承認 , 我們 從 沒 真正 想 過 , 這些 念頭 跟 我們 所 做 的 事 , 有 多麼 不 搭襯 。 __UNDEF__ 有 幾 次 我們 提早 到 了 ( 或 在 我們 之前 的 摘取 小組 來 晚 了 ) , 我 跟著 器官 移植 小組 一起 刷手 進去 。 他們 從 全美 各 處 飛過來 摘取 心臟 、 肺 、 肝 、 腎 , 他們 的 患者 在 家鄉 等待 答案 , 看 今晚 他們 的 性命 是否 能 獲得 解救 。 記得 我 當時 想 , 若 能 跟著 這些 傢伙 飛回 他們 各自 的 醫院 , 看 他們 摘取 的 器官 恢復 生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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