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笑 。 同樣 的 體液 , 同樣 的 份量 。 我 送 JB 去 做 電腦 斷層 掃瞄 , 果然 , 我 看到 禍因 了 : 一 小 片 比 高爾夫球 還 小 的 胰臟 被 留在 腹 中 。 當 我 把 掃瞄 拿給 我 的 夥伴 們 看 時 , 索林格 醫生 喃喃 低聲 說 : 「 El Diablo 。 」 索林格 去 南美 開會 時 聽到 這 個 名稱 , 形容 胰管 完全 斷裂 , 使得 一 部分 胰臟 與 其他 胰臟 斷開 , 造成 殘餘 的 胰臟 繼續 滲出 胰液 。 索林格 告訴 我 , 我 得 再 回 手術室 。 我 收到 約翰 的 另 一 封 簡訊 後 , 決定 再 等 幾 天 。 「 你 猜 現在 引流液 裡 出現 什麼 麼 了 ? 」 他 問 。 我 只 能 想像 。 「 大便 。 」 他 說 : 「 引流液 裡 有 糞便 。 」 我們 第三 度 回開 刀房 。 這 回 El Diablo 的 毒液 噴穿 了 結腸壁 。 我們 截掉 一 大 段 結腸 , 然後 在 結腸 上 造口 。 我們 取出 更多 看起來 像 胰臟 的 組織 , 我 再次 找 一 位 夥伴 來 幫忙 。 現在 應該 都 清乾淨 了 , 我 留 了 條 引流管 。 我們 在 縫合 時 , 發現 JB 的 筋膜 狀況 很 差 , 肌肉 四周 負責 維護 手術 傷口 不會 受損 的 強勁 筋膜層 , 因 多 次 開刀 加上 滲出 的 糞便 和 有毒 的 胰液 , 已經 被 蝕毀 了 。 他 的 傷口 一定 會 出 問題 。 第二 天 。 雖然 面對 JB 、 引流 、 El Diablo 等 問題 , 我 還是 回到 自己 的 辦公室 , 放上 滾石 的 《 同情 惡魔 》 ( Sympathy for the Devil ) 。 我 聽 著 歌詞 , 覺得 越來越 無助 。 很 高興 見到 你 , 希望 你 猜 著 我 的 名字 。 但 令 你 困惑 的 , 是 我 的 遊戲 本質 。 我 究竟 要 如何 解決 這 件 事 ? 幾 天 後 : 我們 把 JB 送回 手術室 , 他 的 滲漏 體液 更多 了 。 這 回 我 甚至 無法 進入 他 的 腹腔 , 所有 東西 全 黏 在一起 。 最後 我們 在 殘餘 胰臟 可能 所在 之 處 , 鑽出 一 條 小道 。 我 已經 快 瘋 了 , 我 抽出 組織 送往 病理 化驗 , 心 裡 想 , 去 死 吧 , 你 這 天 殺 的 僵屍 , 去 死 ! 第三 個 樣本 的 組織 檢測 結果 終於 送回來 了 , 有 胰臟 。 我們 繼續 送 組織 去 病理 化驗 , 直到 結果 再次 成為 負 。 現在 一定 沒有 胰臟 了 。 結果 確實 如此 。 第二 天 的 引流液 裡 沒有 胰液 , 那 真是 好 消息 。 可是 JB 的 腎臟 衰竭 了 , 又 回去 洗腎 了 。 他 有 褥瘡 , 無法 行走 , 不過 經過 幾 個 月 後 , 他 慢慢 復原 , 終於 能 住進 療養院 了 。 JB 在 療養院 時 , 腳 上 長 了 個 無法 癒合 的 潰瘍 , 結果 做 了 膝部 以下 的 截肢 。 然而 , 他 還是 熬過 這 一切 , 回家 去 了 。 雖然 他 的 腎 功能 不佳 , 但 無須 洗 腎 。 六 個 月 後 , 我 聽到 他 想來 看 我 門診 的 消息 。 JB 出現 時 我 差點 認 不 出 他 。 他 瘦 得 跟 竹竿 一樣 , 看起來 像 有 九十 歲 ( 他 才 六十 ) , 而且 少 了 條 腿 , 但 他 面帶笑容 , 感謝 我 救 了 他 的 命 。 接著 他 問 我 : 「 我 何時 能 再 移植 另 一 個 胰臟 ? 」 那 個 惡魔 差點 害死 他 , 他 怎麼 還 會 想 再 換 一 個 ? 我 告訴 他 , 他 並 不 適合 當 候選 者 ( 年紀 太 大 , 且 動 過 太多 次 刀 ) , 而且 不會 有 人 想 幫 他 開刀 。 他 說 他 並 不 訝異 , 可是 他 接著 又 說 : 「 我 希望 你 當初 能 留下 那 片 胰臟 , 我 不 想 再 當 糖尿病 患者 了 , 我 寧可 當時 就 死掉 。 」 果然 , 他 在 約莫 六 個 月 後 去世 了 。 沒有 比 接受 過 新 胰臟 、 再 也 不用 受 第一型 糖尿病 折磨 的 患者 更 心懷 感激 的 病人 了 。 無論 那 該死 的 惡魔 會 造成 什麼 併發症 , 患者 幾乎 總會 想 再 換 個 胰臟 。 沒 錯 , 腎臟 才 是 真正 的 救命 臟器 ; 讓 患者 不再 困陷 於 洗腎 的 活 地獄 裡 。 當然 了 , 腎 移植 患者 也 很 心 存 感念 , 可是 胰臟 就 是 特別 不同 , 它 真的 是 一 個 令 人 頭疼 的 器官 。 胰臟 移植 的 未來 拜 更 好 的 免疫 抑制劑 之 賜 , 以及 一 小 批 研究 人員 的 堅持 , 胰臟 移植 的 成果 有 了 戲劇性 的 改善 。 明尼蘇達 大學 和 我 所在 的 威斯康辛 大學 的 計畫 各 做 了 一千多 起 這樣 的 病例 。 移植 一 年 的 存活率 可 媲美 腎 移植 , 而 我們 有 許多 患者 術 後 二十 年 都 還 活 得 很 好 。 話 說回來 , 在 這 個 領域 中 , 技術 無疑 超越 了 器官 移植 的 挑戰 與 好處 。 最初 的 閉路式 幫浦 系統 ── 每 五 分鐘 監控 患者 的 血糖 , 然後 因應 低血糖 降低 胰島素 的 基礎 代謝率 ── 最近 有 了 改良 。 幫浦 的 感應器 裝到 了 皮下 , 但 我 相信 不久 的 將來 , 會 有 透過 皮膚式 感應器 持續 監控 葡萄糖 的 裝置 ( 或 用 其他 非 侵入性 方式 , 例如 有 人 正在 發展 透過 隱形眼鏡 來 監控 ) 。 這些 裝置 最終 將 能 不斷 調整 病人 的 胰島素 劑量 , 使 患者 在 一 整 天 中 維持 近乎 完美 的 葡萄糖值 。 我 猜 它們 會 以 智慧型 手機 來 控制 , 因此 若 有 患者 想 片 蛋糕 , 便 可 用 手機 拍下 蛋糕 , 然後 計算 需要 的 胰島素量 , 邊 吃 蛋糕 邊 打 胰島素 。 至於 那樣 能否 防止 糖尿病 所 帶來 的 慢性 併發症 , 則 有待 數 年 的 時間 來 決定 。 在 這 段 時間 裡 , 胰臟 移植 仍 是 我們 在 器官 移植 中 所 做 過 最 棒 的 一 件 事 。 病人 們 接受 新 胰臟 後 , 對 疾病 的 如釋 重負 簡直 不可 言喻 。 經過 一 輩子 痛苦 的 觀察 自己 的 葡萄糖值 , 擔心 自己 會 昏倒 或 突然 癲癇 , 每 兩 個 小時 就 得 醒來 檢查 血糖 的 病人 來 說 , 新 的 胰臟 使 他們 獲得 其他 器官 移植 患者 所 沒有 的 自由 。 9 普羅米修斯 的 神話 : 肝臟 移植 與 托馬斯.史塔哲普羅米修斯 的 神話 , 意味 著 人間 一切 痛苦 都 聚積 於 肝臟 , 只有 勇者 才 能 面對 如此 可怕 的 事實 。 ── 弗朗索瓦.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