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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最 棒 的 。 每 次 置入 一 顆 器官 , 看 它 發揮 功能 , 我 常 覺得 不可 置信 。 我 喜愛 我們 能 從 死者 身 上 取得 某 個 東西 , 並 藉 此 給 了 捐贈 者 和 他們 的 家人 , 一 份 珍貴 無比 的 東西 。 能 為 這 份 將 兩 人 永遠 連結 在一起 的 美妙 禮物 , 盡 一點 薄力 , 實在 是 我 的 榮幸 。 更 重要 的 是 , 我 熱愛 免疫學 , 而 那 是 移植學 的 核心 。 外科 醫生 唯一 的 缺點 , 就是 永無止盡 的 責任 , 和 明知 雖 有 許多 勝利 , 但 也 有 很多 的 失敗 , 有 些 甚至 是 因為 你 的 決定 造成 的 。 誠如 史塔哲 所 言 , 這 會 讓 你 無法 過 「 正常 」 生活 , 我 常 覺得 , 自己 的 工作 是 醫治 病人 , 讓 他們 能 回家 過 自己 的 日子 , 做 那些 我 想 做 但 沒有 時間 去 做 的 事 。 我 回家 後 很 難 關掉 腦子 , 無法 活 在 當下 。 我 腦 裡 總 轉 著 出 了 問題 的 患者 , 想 著 還 在 等候 結果 的 檢驗 或 治療 , 想到 住院 醫師 打電話 來 說 某人 的 血壓 太 低 或 體溫 太 高 。 我 讀到 過 , 許多 外科 醫生 表示 看到 生病 的 患者 、 性命 垂危 的 病人 會 深受 折磨 , 質疑 自己 的 診斷 , 而且 還 會 嫉妒 ── 嫉妒 躺 在 床 上 休息 的 病人 。 病人 除了 身 上 的 病痛 , 並 無 半 分 責任 , 他 已 擺脫 世俗 的 負擔 了 。 生 重病 固然 很 慘 ── 疾病 使 你 與 親友 隔離 , 更 別 說 疼痛 和 其他 肉體 折磨 了 ── 但 疾病 也 同時 讓 你 撇除 生活 的 種種 要求 , 所有 必須 每 天 去 做 但 希望 能 擺脫 的 事物 。 我 不 後悔 自己 所 受 的 訓練 、 工作 和 選擇 ── 事實 上 , 我 對於 外科 醫生 的 責任 和 特權 心 存 感激 。 我 很 感謝 能 扮演 小小 的 角色 , 接下 移植 先驅 們 傳遞給 我們 的 接力棒 。 待到 某 個 時間點 , 我們 將 會 把 棒子 傳遞給 另 一 代 充滿 鬥志 與 勇氣 的 移植 外科 醫生 , 他們 會 把 這 個 領域 , 推向 我們 連 做夢 都 想不 到 的 境界 。 當 我 的 孩子 表示 , 她們 這 輩子 絕不 打算 克紹箕裘 當 外科 醫生 時 , 我 同時 鬆 了 口 氣 。 不過 她們 還 小 , 說不定 兩 人 最後 都 變成 移植 外科 醫生 , 那麼 我 將 會 非常 驕傲 。 飛機 在 兩萬 英呎 的 空中 飛穩 後 , 我 看到 菲利克斯 ── 我們 在 德國 受 過 訓 的 摘取 外科 醫生 ── 舒服 的 在 座椅 上 伸展 四肢 , 戴 著 耳機 沈沈 睡去 。 我 清醒 的 望 著 外頭 月光 皎潔 的 夜空 , 一時間 , 不 知 自己 此時 搭乘 這 架 小小 的 飛機 飛越 奧舍科什 ( Oshkosh ) 的 農田 , 與 家人 分離 , 究竟 是 在 做 什麼 。 我 兩 個 年幼 的 女兒 , 此時 平靜 的 在 家 中 睡著 , 她們 早上 醒來 將 發現 我 已 不 在 家 了 。 這 是 她們 所 熟悉 的 經驗 。 我 把 眼光 調回 菲利克斯 身 上 , 順 著 他 伸長 的 腿 , 望 向 被 他 隨意 拿來 當 腳墊 的 保冷箱 。 裡面 放 著 一 副 肝臟 、 兩 顆 腎臟 和 一 副 胰臟 。 在 同樣 的 這 片 夜空 , 同樣 的 月亮 下 , 某 處 有 兩 架 別的 飛機 正 飛往 不同 的 方向 。 每 架 飛機 上 都 有 個 保冷箱 : 一 個 放 著 一 顆 心臟 , 另 一 個 擺 了 兩 片 肺 。 兩 天 前 , 這些 器官 還 一起 合作 , 讓 一 名 四十二 歲 的 父親 能 吃 喝 , 能 去 上班 , 擁抱 他 的 孩子 。 這些 器官 協助 他 爬上 屋頂 清理 排水槽 ── 卻 無法 阻止 他 跌落 。 現在 它們 埋 在 冰塊 裡 , 直到 它們 被 灌滿 血液 , 回到 活人 的 體 內 , 準備 維護 一 個 新 的 身體 , 讓 其他 五 個 人 能 活下來 , 去 愛 、 去 歡喜 憂傷 、 去 享受 他們 的 家庭 生活 。 這 五 個 人 彼此 互 不 認識 , 甚至 不 住在 同 一 座 城市 , 但 他們 都 將 永遠 因 這 片 移植 的 網絡 而 相連 , 被 這 位 永遠 看 不 到 自己 這 份 生命 之 禮 的 男子 救下 性命 。 或者 將來 , 他 的 妻子 與 小孩 會 看 得 到 , 他們 也許 會 覺得 , 是 啊 , 他 真的 很 了不起 。 我 知道 自己 就 是 那麼 想 的 。 我 靠 回 椅背 , 閉起 眼睛 , 卻 無法 入眠 。 致謝 我 幾乎 想 不 起 自己 的 人生 有 離開 書 的 時候 。 這 得 歸功於 小時 爸媽 立下 的 一 條 規定 : 我們 每 星期 都 得 讀 兩 本 書 。 記得 爸 媽 也 會 去 讀 我 跟 兩 位 兄弟 挑選 的 書籍 , 然後 大夥 圍 在 餐桌 邊 討論 良久 。 爸 媽 限制 我們 看 電視 , 但 不 知 為何 , 總會 讓 我們 看 《 風流 軍醫 悄 護士 》 ( 只要 我們 乖乖 讀完 每 週 的 兩 本 書 ) 。 直到 今天 , 我 都 跟 人 說 , 我 是 個 「 肉丸 外科 醫師 」 , 我 很 想 去 看看 我 的 英雄 , 鷹眼. 皮爾斯 的 老家 , 緬因州 蟹蘋灣 。 我 還 記得 撰寫 此 書 的 意念 在 我 腦 中 燃起 的 那 一 刻 。 當時 我 坐 在 邁阿密 的 一 艘 船 上 , 深夜 拜讀 辛達塔.穆克吉 ( Siddhartha Mukherjee ) 的 《 萬 病 之 王 》 ( The Emperor of All Maladies ) 。 所有人 都 睡 了 , 我 隔天 一早 還 得 起來 參加 家族 活動 , 可是 我 看 得 入迷 。 我 熬夜 讀 著 這 部 穆克吉 用 其 患者 的 故事 描述 癌症 歷史 的 作品 , 他 使 我們 這些 癌症 門外漢 也 能夠 理解 , 令 我 十分 動容 。 我 想到 自己 的 移植 領域 也 有 精彩 的 歷史 , 和 一 批 卓越 超群 的 先輩 。 移植 領域 其實 還 很 新 , 在 一九四○ 和 五○年代 根本 尚 屬 做夢 階段 ; 六○年代 才 開始 實現 , 到 了 八○年代 , 移植 則 變 得 很 平常 了 。 當時 我 也 驚覺到 一 件 事 ── 那些 為 了 實現 移植 夢 , 而 做 了 許多 犧牲 的 先驅 者 , 有 些 人 還 活 著 , 能 講述 他們 的 故事 。 我 開始 整理 思緒 , 想 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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