激情 上 的 愉悅 ， 這 讓 我 的 心 中 充滿 了 嫉妒 和 憤慨 ， 以及 無法 撲滅 的 復仇 之 火 。 我 又 想起 自己 所 說 過 的 恐嚇 之 詞 ， 於是 下定決心 要 將 之 付諸 實行 。 我 知道 自己 這樣 做 無異於 作繭自縛 、 自尋 死路 ， 但是 我 已 成為 了 復仇 衝動 的 奴隸 ， 無法 控制 自己 ， 我 也 痛恨 這樣 ， 卻 只 能 按照 其 意願 行事 。 可是 在 她 死去 的 時候 ！ 不 ！ 那時 我 並 沒有 感到 痛苦 ， 我 已 摒棄 了 一切 情感 ， 壓抑住 所有 痛苦 ， 讓 絕望 佔據 了 我 的 身心 。 對 我 來 說 ， 從 那時 開始 ， 惡 就 是 善 。 我 已 無法 回頭 ， 別 無 選擇 ， 只 能 讓 我 的 本性 順從 自己 自願 選擇 的 道路 ， 不停 在 這 股 衝動 的 驅使 下 ， 進行 我 瘋狂 的 復仇 計畫 。 但是 現在 一切 都 結束 了 ， 這 就 是 我 最後 一 個 受害 者 ！ 」 我 起初 也 被 他 那 番 痛苦 的 表白 打動 了 ， 但是 這時 我 突然 想起 ， 法蘭肯斯坦 曾經 說 過 ， 這 個 怪物 能言善道 、 巧舌 如 簧 。 我 又 看 了 一 眼 朋友 毫無 生氣 的 冰冷 身體 ， 不由得 再次 怒火 中燒 。 「 你 這 無恥 之 徒 ！ 」 我 說 ， 「 你 現在 倒 跑到 這兒 來 哀歎 你 所 造成 的 一切 不幸 了 。 你 燒 了 房子 ， 然後 坐 在 一 邊 眼睜睜 看 著 房子 燒成 廢墟 ， 等 房子 燒光 了 ， 你 又 開始 為之 慟哭 。 你 這 個 虛偽 的 魔鬼 ！ 如果 你 所 哀悼 的 這 個 人 還 活 著 ， 那麼 他 仍然 是 你 的 敵人 ， 還 會 受到 你 的 折磨 迫害 ， 成為 你 那 該死 的 報復 對象 。 你 現在 所 感受到 的 並 不 是 憐憫 ， 你 之所以 哀歎 ， 只不過 是 因為 受到 你 百般 折磨 的 受害 者 ， 現在 擺脫 了 你 的 魔掌 而已 。 」 「 喔 ， 不 是 這樣 的 ， 不 是 的 ， 」 魔鬼 打斷 了 我 ， 「 正 是 我 過去 的 所作所為 ， 你 才 會 覺得 如此 ， 但 我 並 不 想 尋求 別人 的 理解 ， 也 無法 獲得 別人 的 同情 。 起初 我 曾 追求 過 這 種 情感 ， 因為 這 是 一 種 愛 的 美德 ， 讓 我 的 身心 充滿 幸福 和 深情 的 感覺 ； 但是 現在 這 種 美德 對 我 來說 ， 已經 成 了 泡影 ， 幸福 和 深情 也 已經 化為 痛苦 和 可憎 的 絕望 ， 我 又 憑 什麼 讓 別人 來 同情 我 呢 ？ 我 情願 一 個 人 默默 承受 孤獨 寂寞 ， 死去 之 時 ， 我 也 會 很 高興 自己 的 記憶 中 滿載 的 都 是 憎惡 和 輕蔑 。 曾 有 一 度 ， 我 也 憧憬 過 美德 、 名望 以及 歡樂 ； 曾 有 一 度 ， 我 也 異想天開 ， 期待 能 遇到 一 個 不 計較 我 的 外在 ， 而 會 因為 我 善良 的 內在 愛 我 的 人 ； 曾 有 一 度 ， 我 的 心 中 還 充滿 著 崇高 的 榮譽感 和 奉獻 精神 。 但是 現在 ， 滔天大罪 已經 讓 我 淪為 了 連 最 低賤 的 畜生 都 不如 的 東西 。 我 所 犯下 的 彌天 罪行 、 狠毒 的 心腸 、 我 所 遭遇 的 苦難 都 無 人 能 及 。 我 回顧 自己 所 犯下 的 那 一件件 駭人聽聞 的 罪孽 時 ， 我 也 不 敢 相信 ， 自己 竟然 曾經 也 追求 嚮往 過 美好 和 崇高 的 善良 。 但 事實 就 是 如此 ， 墮落 的 天使 最後 成為 邪惡 的 魔鬼 ， 可是 即使 是 上帝 和 人類 的 敵人 ， 在 孤苦 伶仃 時 ， 也 有 朋友 相伴 左右 ， 而 我 卻 孤身 一 人 。 」 「 你 既然 自稱為 法蘭肯斯坦 的 朋友 ， 那麼 你 對 我 犯下 的 罪行 ， 和 他 的 不幸 遭遇 應該 也 有所 瞭解 ， 但是 在 他 跟 你 講述 的 細節 中 ， 一定 沒有 提到 我 在 備受 情感 折磨 時 ， 虛度 了 那些 悲慘 的 日日夜夜 。 我 毀 了 他 的 希望 ， 但 還是 沒有 實現 自己 一直 急切 渴望 滿足 的 願望 ， 那 就 是 愛 和 友誼 。 我 總是 被 人們 一 腳 踢開 ， 難道 這 就 公平 嗎 ？ 難道 我 就 應該 是 人類 的 公敵 ， 被 全 天下人 所 痛恨 嗎 ？ 菲力克斯 對 我 拳腳 相向 ， 把 自己 的 朋友 趕出 家門 時 ， 你們 為什麼 不 恨 他 呢 ？ 我 救 了 那 個 農夫 的 孩子 ， 粗野 的 農夫 居然 差點 殺死 了 我 ， 你們 為什麼 不 痛斥 他 呢 ？ 不 ， 你們 不會 這樣 做 ， 因為 他們 都 是 高尚 純潔 的 人 ！ 只有 我 ， 這 個 慘遭 拋棄 的 倒楣鬼 ， 才 活該 受 人 歧視 、 打罵 和 踐踏 。 直到 現在 ， 一 想起 這些 不 公平 的 待遇 ， 我 仍然 熱血 沸騰 。 」 「 沒 錯 ， 我 是 個 惡棍 ， 我 殺死 的 都 是 美好 和 無辜 的 弱者 ， 他們 從 沒有 傷害 過 我 ， 也 沒有 傷害 過 任何 生命 ， 但是 我 卻 在 他們 熟睡 的 時候 ， 扼住 了 他們 的 脖子 ， 將 他們 活活 掐死 。 我 不斷 在 我 的 創造 者 身邊 製造 慘劇 ， 讓 這 個 世間 的 精英 、 值得 人們 愛戴 和 敬仰 的 人 ， 最後 陷入 了 無盡 的 苦海 ， 家破人亡 。 」 「 他 現在 就 躺 在 那裡 ， 渾身 冰冷 蒼白 ， 毫無 生氣 。 你 雖然 十分 恨 我 ， 但 你 的 恨意 卻 根本 比不上 我 對 自己 的 憎惡 之 情 。 我 看 著 自己 這 雙 作惡多端 的 手 ， 想 著 這 顆 總是 浮現出 邪惡 念頭 的 心 ， 期盼 我 的 眼睛 再 也 看 不 到 自己 的 雙手 、 心 中 再 也 不會 冒出 邪惡 念頭 ， 我 等 著 那 一 刻 儘快 到來 。 」 「 你 不用 擔心 我 之後 還 會 作惡多端 ， 我 的 使命 幾乎 已經 完成 了 。 我 並 不 需要 終結 你 的 或是 任何 其他 人 的 生命 ， 來 結束 自己 的 一生 ， 我 所 需要 的 只 是 完結 自己 的 生命 。 你 別 以為 我 會 猶豫不決 ， 拖拖拉拉 不 敢 自我 毀滅 。 我 會 離開 你 的 船 ， 乘坐 冰筏 奔向 地球 最 北 的 地方 ， 然後 用 我 自己 堆起 的 柴火 ， 點燃 自己 的 葬禮 之 火 ， 將 這 具 醜惡 的 軀體 化成 灰燼 ， 以免 我 的 軀體 會 讓 其他 好奇 、 污穢 的 惡棍 豁然開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