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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別 要 感謝 胡適 紀念館館 主任 王志維 先生 的 信任 與 委託 , 也 感謝 陳宏正 先生 的 穿針引線 與 熱心 協助 。 《 科學 與 人生觀 》 序 亞東 圖書館 主人 汪孟鄒 先生 , 近來 把 散見 國內 各 種 雜誌 上 的 討論 科學 與 人生觀 的 文章 搜集 印行 , 總名為 《 科學 與 人生觀 》 。 我 從 烟霞洞 回到 上海 時 , 這 部 書 已 印 了 一大半 了 。 孟鄒 要 我 做 一 篇 序 。 我 覺得 , 在 這 回 空前 的 思想界 大 筆戰 的 戰場 上 , 我 要 算 一 個 逃兵 了 。 我 在 本 年 三四月 間 , 因為 病體 未 復原 , 曾 想 把 《 努力週報 》 停刊 , 當時 丁在君 先生 極 不 贊成 停刊 之 議 , 他 自己 做 了 幾 篇 長 文 , 使 我 好 往 南方 休息 一會 。 我 看 了 他 的 「 玄學 與 科學 」 , 心 裏 很 高興 , 曾 對 他 說 , 假使 《 努力 》 以後 向 這 個 新 方向 去 謀 發展 , ── 假使 我們 以後 為 科學 作戰 , ── 《 努力 》 便 有 了 新 生命 , 我們 也 有 了 新興趣 , 我 從 南方 回來 , 一定 也 要 加入 戰鬥 的 。 然而 我 來 南方 以後 , 一 病 就 費 去 了 六 個 多 月 的 時間 , 在 病 中 我 只 做 了 一 篇 很 不 莊重 的 「 孫行 者 與 張君勱 」 , 此外 竟 不 曾 加入 一 拳 一 腳 , 豈不 成 了 一 個 逃兵 了 ? 我 如何 敢 以 逃兵 的 資格 來 議論 戰場 上 各位 武士 的 成績 呢 ? 但 我 下山 以後 , 得 遍讀 這 次 論戰 的 各 方面 的 文章 , 究竟 忍不住 心癢 手癢 , 究竟 不能不 說 幾 句 話 。一來 呢 , 因為 論戰 的 材料 太多 , 看 這 部 大 書 的 人 不免 有 「 目迷五色 」 的 感覺 , 多 作 一 篇 綜合 的 序論 也許 可以 幫助 讀者 對於 論戰 的 了解 。 二來 呢 , 有 幾 個 重要 的 爭點 , 或者 不 曾 充分 發揮 , 或者 被 埋沒 在 這 二十五萬 字 的 大海 裏 , 不 容易 引起 讀者 的 注意 , 似乎 都 有 特別 點出 的 需要 。 因此 , 我 就 大膽 地 作 這 篇 序 了 。 一 這 三十 年 來 , 有 一 個 名詞 在 國內 幾乎 做到 了 無上 尊嚴 的 地位 ; 無論 懂 與 不 懂 的 人 , 無論 守舊 和 維新 的 人 , 都 不 敢 公然 對 他 表示 輕視 或 戲侮 的 態度 。 那 名詞 就 是 「 科學 」 。 這樣 幾乎 全 國 一致 的 崇信 , 究竟 有無 價值 , 那 是 另 一 問題 。 我們 至少 可以 說 , 自從 中國 講變法 維新 以來 , 沒有 一 個 自命為 新人物 的 人 敢 公然 毀謗 「 科學 」 的 , 直到 民國 八九年 間 梁任公 先生 發表 他 的 「 歐遊 心影錄 」 , 科學方 才 在 中國 文字 裏 正式 受 了 「 破產 」 的 宣告 。 梁 先生 說 : … … 要 而言 之 , 近代人 因 科學 發達 , 生出 工業 革命 , 外部 生活 變遷 急劇 , 內部 生活 隨而 動搖 , 這 是 很 容易 看 得 出 的 。 … … 依着 科學家 的 新 心理學 , 所謂 人類 心靈 這 件 東西 , 就 不過 物質 運動 現象 之 一 種 。 … … 這些 唯物派 的 哲學家 , 託庇 科學宇 下 建立 一 種 純 物質 的 純 機械 的 人生觀 。 把 一切 內部 生活 外部 生活 都 歸到 物質 運動 的 「 必然 法則 」 之下 。 … … 不 惟 如此 , 他們 把 心理 和 精神 看成 一 物 , 根據 實驗 心理學 , 硬說 人類 精神 也 不過 一 種 物質 , 一樣 受 「 必然 法則 」 所 支配 。 於是 人類 的 自由 意志 不得不 否認 了 。 意志 旣 不能 自由 , 還 有 什麼 善惡 的 責任 ? … … 現今 思想界 最 大 的 危機 就 在 這 一 點 。 宗教 和 舊 哲學旣 已 被 科學 打 得 個 旗靡幟亂 , 這 位 「 科學 先生 」 便 自當 仁不讓 起來 , 要 憑 他 的 試驗 發明 個 宇宙 新大 原理 。 卻 是 那 大 原理 且 不消說 , 敢 是 各 科 的 小 原理 也 是 日新月異 , 今日 認為 眞理 , 明日 已 成 謬見 。 新 權威 到底 樹立 不 來 , 舊 權威 卻 是 不可 恢復 了 。 所以 全 社會 人心 , 都 陷入 懷疑 沉悶 畏懼 之中 , 好像 失 了 羅針 的 海船 遇 着 風霧 , 不 知 前途 怎生 是 好 。 旣然 如此 , 所以 那些 什麼 樂利 主義 、 強權 主義 愈發 得勢 。 死 後 旣 沒有 天堂 , 只好 儘 這 幾十 年 盡情 地 快活 , 善惡旣 沒有 責任 , 何妨 盡 我 的 手段 來 充滿 我 個人 的 慾望 。 然而 享用 的 物質 增加 速率 , 總 不能 和 慾望 的 升騰 同 一 比例 , 而且 沒有 法子 令 他 均衡 。 怎麼 好 呢 ? 只有 憑 自己 的 力量 自由 競爭 起來 , 質 而 言 之 , 就 是 弱肉強食 。 近年 來 甚麼 軍閥 , 甚麼 財閥 , 都 是 從 這 條 路 產生出來 。 這 回 大 戰爭 , 便是 一 個 報應 。 … … 總之 , 在 這 種 人生觀 底下 , 那麼 千千萬萬 人 前腳 接後腳 的 來 這 世界 走 一 趟 住 幾十 年 , 幹什麼 呢 ? 獨一無二 的 目的 就 是 搶 麵包 喫 。 不然 就是 怕 那 宇宙 間 物質 運動 的 大 輪子 缺 了 發動力 , 特自來 供給 他 燃料 。 果眞 這樣 , 人生 還 有 一 毫 意味 , 人類 還 有 一 毫 價值 嗎 ? 無奈 當 科學 全盛 時代 , 那 主要 的 思潮 , 卻 是 偏 在 這 方面 , 當時 謳歌 科學 萬能 的 人 , 滿望着 科學 成功 , 黃金 世界 便 指 日 出現 。 如今 功 總算 成 了 , 一百 年 物質 的 進步 , 比 從前 三千 年 所得 還 加 幾 倍 。 我們 人類 不 惟 沒有 得 着 幸福 , 倒 反 帶來 許多 災難 。 好像 沙漠 中 失路 的 旅人 , 遠遠 望見 個 大 黑影 , 拚命 往 前 趕 , 以為 可以 靠 他 嚮導 , 那知 趕上 幾 程 , 影子 卻 不見了 , 因此 無限 悽惶 失望 。 影子 是 誰 , 就 是 這 位 「 科學 先生 」 。 歐洲人 做 了 一 場 科學 萬能 的 大 夢 , 到 如今 卻 叫 起 科學 破產 來 。 ( 《 梁任公 近 著 》 第一 輯 上 卷 , 頁 一九 ── 二三 。 ) 梁 先生 在 這 段 文章 裏 很 動 情感 地 指出 科學家 的 人生觀 的 流毒 : 他 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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