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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眼 望去 盡 是 懸鈴木 、 桉木 、 黃槿 、 杉木 , 範圍 遍及 卡爾克蘇河 。 方圓 三 、 四十 英里 內 , 渺無 人煙 , 僅有 熊 、 山貓 、 老虎 等 野生 動物 出沒 , 到處 都 有 濕 黏 的 爬蟲類 。 這些 生物 無所不在 , 早 在 我 抵達 河口 跳入 水 中 那 一 刻 起 , 直到 我 回程 離開 沼澤 , 到處 都 是 。 我 看見 數百 條 棉口 蝮蛇 , 每 次 爬 樹 、 穿越 沼澤 、 跨過 倒塌 的 樹幹 , 都 可 見到 牠們 的 蹤跡 , 我 一 靠近 牠們 就 會 爬走 , 但 有時候 匆忙 之間 , 我 會 不經意 摸到 或 踩到 牠們 的 身體 。 牠們 是 毒蛇 , 毒性 比 響尾蛇 更 強 、 更 致命 。 我 只 剩 一 隻 腳 有 穿鞋 , 另 一 隻 腳 的 鞋底 已經 不見了 , 只 剩下 鞋背 還 掛 在 腳踝 上 。 我 也 看到 很多 大大小小 的 鱷魚 , 或 沉潛 水 中 , 或 趴臥 漂流木 。 每 次 牠們 被 我 的 聲響 嚇 一 大 跳 , 便 轉身 爬走 或 跳進 水 最 深 的 地方 。 有時 我 一 個 不 留意 , 會 跑到 牠們 前面 與 之 四 目 相接 , 這 時候 我 會 向 後 逃跑 , 還 故意 多 繞 一 圈 , 以防 牠們 跟過來 。 這些 鱷魚 雖然 跑 直線 跑 得 很 快 , 卻 不會 轉彎 , 因此 這 場 迂迴 的 沼澤林 追逐賽 , 我 勝之不武 。 下午 兩點 左右 , 我 最後 一 次 聽見 狗吠 的 聲音 , 猜想 牠們 大概 沒 能 過 河 。 我 渾身 濕透 , 疲倦 不堪 , 但 也 因為 解除 立即 的 危險 , 大大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我 繼續 向 前 走 , 愈 走 愈發 戒慎 恐懼 , 比 先前 逃跑 的 時候 , 更加 提防 身邊 的 爬蟲類 。 我 每 在 踏進 泥沼 之前 , 都 會 先 用 木棍 拍打 水面 。 如果 水面 大幅 擺盪 , 我 就 會 繞道 而 行 ; 如果 沒 什麼 動靜 , 就 涉水 而 過 。 最後 夜幕 低垂 , 整 片 沼澤 籠罩 在 黑暗 中 。 我 依舊 狼狽 前行 , 時時 擔心 下 一 秒 會 被 毒蛇 咬傷 , 或 因為 驚動 某 隻 鱷魚 而 命喪 血口 。 此時 此刻 , 我 對 鱷魚 的 恐懼 不亞於 先前 成群 的 惡犬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月亮 露臉 了 , 柔和 的 月光 穿透 頭頂 上 青苔 垂墜 的 樹枝 , 灑入 沼澤 間 。 我 沒有 停下 腳步 , 而是 勇往直前 , 一直 走到 午夜 過後 , 期盼 不久 便 能 脫離 這 個 荒涼 的 險境 。 卻 沒想到 , 沼澤 的 水 愈來愈 深 , 步伐 愈 走 愈 艱難 , 我 心 底 明白 自己 不可能 再 這樣 走下去 , 而且 假使 我 真的 走到 人 住 的 地方 , 不 知道 又 會 落入 誰 的 手 中 。 我 身 上 沒 帶 通行單 , 隨便 哪 一 個 白人 都 可以 把 我 抓起來 , 直到 我 的 主人 「 提出 財產 證明 , 繳交 罰金 , 帶 我 回去 」 。 我 現在 可是 流浪 動物 , 若 真 有幸 讓 我 遇到 路易斯安那州 某 位 奉公 守法 的 居民 , 他 會 想 做 個 守望相助 的 鄰居 , 把 我 交給 「 流浪 動物 收容所 」 。 要 我 從 獵犬 、 鱷魚 和 人類 之中 選 一 個 最 讓 人 害怕 的 東西 , 我 還 真 無從 選擇 ! 午夜 過後 , 我 停下 腳步 。 當時 的 景象 一 片 死寂 , 叫 人 難以 想像 。 突然 , 鴨子 的 呱呱聲 劃破 空氣 , 響徹雲霄 ! 有史以來 , 應該 沒有 誰 像 我 這般 深入 沼澤 境地 。 周圍 原是 一 片 寂靜 , 簡直 到 了 快 窒息 的 地步 , 如同 白天日 正當 中時 , 烈日 強光 讓 人 快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我 這 半夜 闖入 的 不速之客 , 已經 驚動 了 在 這裡 棲息 的 數十萬 隻 水禽 , 牠們 聒噪 發出 不耐 的 聲音 , 無數 對 翅膀 鼓噪 著 , 有的 更 一頭 栽進 水 中 , 把 我 嚇 得 驚慌失措 , 似乎 附近 這 一帶 的 禽鳥 和 爬蟲類 全 都 集合 在 這裡 , 就 為了 製造 噪音 和 混亂 。 相較 之下 , 人類 的 住家 和 擁擠 的 城市 不 算 什麼 , 這裡 才 是 生命 畫面 與 聲音 的 最佳 寫照 。 地球 上 最 野生 的 地方 有 這些 動物 聚集 , 即使 在 陰暗 的 沼澤地 , 上帝 仍然 為數 以 百萬 計 的 生物 創造 一 個 庇護所 、 一 個 家 。 正當 月亮 高高昇上 樹梢 , 我 腦 中 突然 有 了 新 點子 。 到 目前 為止 , 我 都 是 盡量 往 南方 移動 , 現在 我 轉身 改 往 西北方 走 , 希望 可以 直接 走到 福特 先生 在 大松林區 的 家 。 有 他 在 的 地方 , 我 應該 會 比較 安然無恙 。 我 的 衣服 破爛 不堪 。 先前 在 倒塌 的 樹木 間 穿梭 , 爬過 一堆堆 枯 樹枝 和 漂流木 , 我 的 雙手 、 臉頰 和 身體 傷痕累累 , 沒 穿鞋 的 腳底 也 扎滿 了 荊棘 。 全身 上下 都 是 泥巴 和 動物 糞便 , 還 有 浮 在 死水 表面 的 綠色 黏液 。 有 好幾 次 , 不分晝夜 , 我 幾乎 全身 泡 在 黏液 裡 , 只有 脖子 以上 露出 水面 , 隨著 時間 一 小時 、 一 小時 過去 , 變 得 更加 難熬 。 但 我 仍 持續 踏 著 沉重 的 步伐 , 往 西北方 走去 。 慢慢 地 , 沼澤 愈來愈 淺 , 腳 下 的 泥土 也 愈來愈 堅實 , 最後 我 到 了 帕庫得瑞 , 就 是 我 「 逃出來 」 的 時候 曾經 游過 的 那 條 河 , 我 再次 游泳 渡河 。 不久 之後 , 依稀 聽見 遠方 傳來 公雞 啼叫 , 但 也 可能 是 我 幻聽 了 。 河水 隨著 我 踏 的 步伐 愈來愈 淺 , 我 終於 離開 沼澤區 了 。 現在 , 就 是 現在 , 我 站 在 乾燥 的 土地 上 , 走上坡 後 , 映入 眼簾 的 是 一 座 平原 , 我 知道 自己 進入 「 大松林區 」 了 。 天 剛 破曉 , 我 走到 某 個 廣場 , 這 是 一 塊 小 耕地 , 但 我 之前 從 沒 看過 。 我 在 樹林 邊緣 遇到 兩 名 男子 , 一 人 是 奴隸 , 另 一 人 是 年輕 的 主子 , 兩 人 正 忙著 抓 野豬 。 我 知道 白人 一定 會 要 我 出示 通行單 , 而 我 一旦 拿 不 出 證明 , 他 就 會 把 我 據為己有 。 我 已經 累 到 無力 再 逃跑 , 迫不及待 想 回到 好 主人家 , 於是 我 採取 新 的 策略 , 想不到 大獲 成功 。 我 故作 兇狠狀 , 筆直 走向 那 個 白人 , 正面 瞪 著 他 的 眼睛 。 他 看到 我 靠近 , 警覺性 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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