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看 我 一 眼 ; 反而 是 那些 尖嘴猴腮 、 無所事事 的 人 , 總會 注意到 我 , 然後 對 我 徹底 盤查 一 番 。 抓到 一 個 逃逸 的 黑奴 可以 趁機 撈 一 筆 , 發出 招領 通知 後 , 如果 沒有 失主 前來 認領 , 這 名 抓到 黑奴 的 人 , 就 可以 把 黑奴 賣給 出價 最 高 的 買家 。 而且 無論如何 都 有錢 可以 拿 , 就算 是 失主 前來 領回 , 錢 也 是 照收 無誤 。 這 類 遊手好閒 的 傢伙 被 稱為 「 壞心 白人 」 。 在 他們 眼 中 , 在 路 上 遇到 沒 帶 通行單 的 黑人 是 天 上 掉下來 的 禮物 。 在 路易斯安那州 這 一帶 的 公路 附近 沒有 旅店 , 但 我 還是 停下來 休息 。 我 從 大 甘蔗田 出發 前往 牛河 的 時候 , 身 上 沒 帶 半 毛 錢 , 也 沒有 吃 的 或 喝 的 。 不過 奴隸 只要 有 通行單 在 手 , 就 不 怕 挨餓 口渴 。 只要 向 耕地 主人 或 總管 出示 通行單 , 說明 來歷 , 就 會 被 帶進 廚房 飽餐一頓 , 或 借住 一 宿 , 端看 奴隸 的 需求 是 什麼 。 奴隸 可以 任意 向 沿路 的 人家 要 吃 的 , 就 像 進 酒館 點餐 一樣 , 這 是 當地人 心照不宣 的 規矩 。 姑且 不論 這些 人 有 錯 在先 , 但 紅河 附近 的 居民 , 乃至 路易斯安那州 境 內 流域 的 居民 不 乏 待客 應有 的 禮節 。 我 在 當天 午後 時分 抵達 福特 先生 的 耕地 , 傍晚 就 在 伊麗莎 的 小 木屋 內 , 和 洛森 、 瑞秋 等 老朋友 聚會 。 之前 我們 一 行 人 離開 華盛頓 特區 時 , 伊麗莎 體態 豐腴 , 抬頭挺胸 , 穿戴 絲綢 衣裳 和 首飾 , 散發 優雅 穩重 的 氣息 , 如今 卻 變 了 個 人 似的 , 面容 形同 枯槁 。 她 那 曾經 挺拔 活躍 的 身型 , 如今 佝僂 萎靡 , 似乎 嘗盡 了 百 年 人間 疾苦 。 她 身穿 奴隸 的 粗衣 , 蹲 在 木屋 地板 上 , 可能 連 拜瑞 先生 也 認 不 出 這 位 就 是 他 孩子 的 母親 。 我 後來 再 也 沒 見 過 她 , 由於 她 已 無法 在 棉花田 工作 , 主人 只得 用 以 物 易 物 的 方式 , 把 她 轉手 給 另 一 位 住在 彼得‧康普頓 耕地 附近 的 人 。 骨肉 分離 的 哀痛 已經 無情 啃食 她 的 心 , 直到 她 精盡 人 亡 。 也 因為 她 萎靡不振 , 她 的 最後 一 任 主人 更 是 極其 殘忍 鞭打 她 、 虐待 她 , 然而 任憑 他 再 怎麼 打 , 也 打 不 回 伊麗莎 年輕 時 的 活力 , 無法 將 彎曲 的 身體 打直 , 像 當年 孩子 在 她 身邊 時 的 模樣 。 那 道 光芒 已經 照亮 她 未來 的 路途 , 指引 她 前往 天國 自由 之 地 。 事 後 我 從 康普頓 的 奴隸 口 中 得知 伊麗莎 臨終 的 情形 。 那 幾 位 家奴 穿過 紅河 來到 河口 , 協助 田納 太太 在 「 旺季 」 的 工作 。 他們 說 伊麗莎 最後 的 日子 很 無助 , 連續 好幾 週 都 躺 在 一 間 傾頹 的 木屋 地板 上 , 完全 靠 同伴 偶爾 施捨 她 一點 水 和 食物 過活 。 她 的 主人 並 沒有 採取 一般 動物 安樂死 的 方式 , 「 給 頭部 重擊 斃命 」 , 反而 是 不 給 她 東西 吃 , 讓 她 活活 餓死 。 有 一 天 晚上 , 奴隸 從 田 間 下工 回來 , 發現 她 已經 斷氣 了 ! 收集 往生 靈魂 的 天使 奉 上帝 之 命 , 在 白天 悄悄 梭巡 世界 各 地 , 也 悄然 來到 木屋 內 將 垂死 婦人 的 靈魂 帶走 。 伊麗莎 終於 自由 了 ! 隔天 , 我 捲起 毯子 , 啟程 返回 大 甘蔗田 。 我 走 了 五 英里路 , 在 一 個 名為 霍夫包爾 的 耕地 外 又 遇到 陰魂不 散 的 提比茲 。 他 問 我 為何 這麼 早 回去 , 我 說 我 趕著 想要 在 指定 的 時間 內 回去 。 他 說 我 走到 下 一 塊 耕地 就 可以 了 , 因為 他 在 當天 稍早 已經 把 我 轉賣給 艾得溫‧艾普斯 。 我們 走進 耕地 的 庭院 , 看到 即將 接管 的 那 位 男士 。 他 仔細 打量 我 , 問 了 買主 會 問 的 幾 個 問題 。 辦完 轉賣 手續 之後 , 他們 要 我 去 宿舍 , 並 動手 做 一 根 自己 專用 的 鋤頭 和 斧頭 握把 。 從 今 以後 我 不再 是 提比茲 的 財產 了 , 不會 被 他 當 狗 使喚 , 被 當 畜生 對待 , 為 他 的 脾氣 和 殘暴 日日夜夜 提心吊膽 。 不管 我 的 新 主人 是 什麼 樣 的 人 , 我 應該 都 不會 後悔 自己 換 了 主人 , 這 筆 交易 對 我 而言 是 大好 消息 。 我 在 新 房舍 裡面 坐下來 , 大吁 一 口 氣 , 如釋重負 。 不久 之後 , 提比茲 就 離開 了 。 後來 有 一 次 , 就 那麼 一 次 , 我 在 牛河 外 幾 英里 處 , 瞥見 他 坐 在 某 間 廉價 的 酒館 門口 。 當時 我 和 一 大 群 奴隸 坐 著 貨車 正在 被 運往 聖瑪麗 教區 的 途中 。 第十二 章 艾得溫‧艾普斯 , 這 個 名字 在 我 後續 的 敘述 中 會 經常 出現 , 是 個 體型 壯碩 、 淡色 頭髮 、 顴骨 突出 的 人 , 有 羅馬 雕像 般 高聳 的 鼻樑 , 藍色 眼珠 、 白皙 皮膚 , 看起來 至少 有 六 呎 高 , 表情 流露出 馬術師 的 敏銳 與 多疑 。 他 的 態度 粗鄙 , 很 令 人 反感 , 一 聽 他 說話 就 知道 這 人 沒 讀 過 什麼 書 , 盡 說 些 難聽 挑釁 的 話 , 簡直 比 老田納 先生 更 厲害 。 我 成為 他 的 奴隸 時 , 他 正在 酗酒 , 常常 持續 「 狂歡 」 長達 兩 個 星期 之 久 。 但是 他 後來 的 習慣 有 變 , 我 離開 他 的 時候 , 他 滴 酒 不 沾 , 成 了 牛河 的 稀有 動物 。 他 「 埋首 酒杯 」 的 時候 , 會 大吵 大 鬧 、 鬼吼鬼叫 , 這時 他 最 開心 的 事情 , 就是 和 他 的 「 黑鬼 」 跳舞 , 或 用 長 鞭子 在 庭院 中 把 他們 毒打 一 頓 , 為 的 就 是 聽 他們 鬼哭神嚎 。 他 清醒 的 時候 沉默 寡言 , 狡猾 內斂 , 不 像 喝醉 時 不 分 青紅皂白 亂 打 人 , 只 鞭打 動作 落後 的 奴隸 , 而且 他 都 知道 打 在 哪 個 部位 最 痛 。 他 年輕 時 曾經 做 過 領班 和 總管 , 但 在 我 賣過去 的 時候 , 他 已經 成 了 大 地主 , 在 霍夫包爾河口 有 一 塊 私有 耕地 , 距離 附近 的 荷姆斯村 有 半 哩 路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