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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 午夜 , 不管 時間 多 晚 , 除非 領班 下令 收工 , 否則 就算 晚餐 時間 也 沒 人 敢 休息 , 或 擅自 回 宿舍 。 田 裡 的 工作 結束 後 , 就 把 籃子 扛到 軋棉房 秤重 。 就算 奴隸 已經 累 得 虛脫 、 全 身 無力 , 每 天 收工 之後 , 在 前往 軋棉房 的 路 上 , 心 裡 還是 忍不住 七上八下 , 要是 秤重 結果 未 達 標準 , 就 表示 他 未 完成 份內 的 工作 , 等一下 就 有罪 受 了 ; 若 秤重 的 結果 比 標準 高出 十 、 二十 磅 , 那麼 隔天 主人 就 會 以 這 個 數字 做為 新 標準 。 總而言之 , 不管 太少 或 太多 , 奴隸 走去 軋棉房 的 路 上 總是 惴惴不安 , 手腳 發抖 。 最 常見 的 情形 是 採 得 不 夠多 , 也 因此 奴隸 都 遲遲 不 願 離開 棉花田 。 秤完 重量 、 挨 了 鞭子 後 , 奴隸 再 把 籃子 扛去 倉房 , 把 棉花 像 稻草 一樣 堆積成 倉 , 然後 全體 奴隸 一起 用 腳 把 棉花 踩扁 。 如果 是 有點 潮濕 的 棉花 , 就 不會 直接 送進 軋棉房 , 而是 先 攤 在 高 兩 英尺 、 寬 六 英尺 用 木板 鋪成 的 平台 上 , 台子 上 還 有 幾 條 通道 供 人 行走 。 完成 這 個 步驟 不 代表 一 天 的 工作 到 此 為止 , 每 個 人 還 有 各自 的 雜事 要 做 , 有的 負責 餵 騾子 , 有的 要 負責 餵 豬 , 有的 則 負責 除草 等 , 而且 打包 棉花 的 過程 全 是 在 昏暗 的 燭光 下 進行 , 就 這樣 一直 工作 到 深夜 才 回 宿舍 , 被 一 整 天 的 苦工 折騰 得 筋疲力竭 , 昏昏欲睡 。 然而 , 木屋 內 還 得 生火 煮飯 , 用 小 石磨 把 玉米 磨碎 , 充當 今天 的 宵夜 和 明天 下田 工作 的 晚餐 。 奴隸 只有 玉米 和 臘肉 可以 吃 , 而且 只有 每 個 星期日 上午 , 才 會 在 穀倉 和 煙燻房 前面 發放 食糧 。 每 個 人 一 次 配給 一 個 星期 的 量 : 三 磅 半 的 臘肉 和 幾 穗 玉米 , 不 多 不少 , 連 個 茶 、 咖啡 、 糖 什麼 都 沒有 , 頂多 偶爾 拿到 幾 粒 鹽巴 。 我 住 在 艾普斯 先生 的 耕地 十 個 年頭 , 我 敢 說 , 這裡 不會 有 奴隸 因為 吃 得 太 好 得到 痛風 之類 的 奢侈病 。 艾普斯 的 豬 是 吃 去 梗 的 玉米粒 , 「 黑鬼 」 就 吃 剩下來 的 玉米梗 。 艾普斯 認為 給 豬 吃 泡 水 玉米 會 肥 得 比較 快 , 如果 奴隸 也 吃 玉米粒 , 就 會 變 得 好吃懶做 。 艾普斯 老爺 真是 精打細算 , 不管 是 清醒 或 酒醉 的 狀態 , 都 很 會 管理 家畜 。 玉米 磨坊 放 在 庭院 中 一 棟 小屋 內 , 外形 就 像 一般 的 咖啡坊 , 一 台 碾磨機 的 容量 約 六 公升 。 艾普斯 的 奴隸 都 享有 一 項 特權 , 他們 可以 選擇 每 天 晚上 把 隔天 要 吃 的 玉米 磨好 , 或是 每 星期日 把 整 週 的 份量 一 次 磨好 , 由 奴隸 自己 決定 , 艾普斯 先生 還 真是 大方 ! 我 把 玉米 收 在 一 只 小 木盒 裡 , 用 葫蘆 裝 午餐 。 順便 告訴 你 , 葫蘆 在 這裡 是 很 好用 的 東西 , 耕地 工作 可 少不了 。 除了 在 屋 內 代替 瓷器 的 功能 外 , 還可以 當做 水壺 帶下 田 。 葫蘆 的 另 一 個 用途 是 裝 晚餐 , 只要 有 葫蘆 , 就 不 需要 用 什麼 桶子 、 瓢子 、 盆子 等 錫器 和 木器 了 。 把 玉米 磨碎 之後 就 生火 , 再 從 牆 上 的 釘子 把 臘肉 取下 , 切 一 片 丟 在 木炭 上 烤 。 大部份 的 奴隸 都 沒 刀子 , 當然 叉子 就 別 想 了 , 他們 都 是 用 斧頭 在 木材 堆上 切 肉 。 玉米粥 則 是 加 一點 水 , 放 在 火 上 烘烤 , 等到 烤熟 變成 淺棕色 時 , 先 撥開 最 上 層 燒焦 的 部分 , 再 放 在 充當 餐桌 的 一 小 截 木板 上 , 然後 奴隸 才 會 坐 在 地 上 開始 吃 晚餐 , 此時 通常 是 大半夜 了 。 奴隸 躺下來 睡覺 時 , 先前 去 軋棉 房路 上 的 恐懼 再度 湧現 , 這 次 是 怕 不 小心 睡 過 頭 , 至少 要 吃上 二十 記 鞭子 。 大家 默禱 隔天 起床號 一 響 就 能 瞬間 清醒 , 不知不覺 沉沉 入睡 。 在 奴隸 房 內 , 你 會 看到 世界 上 最 硬 的 床 。 我 那 幾 年 睡覺 的 地方 是 一 塊 寬 十二 英尺 、 長 十 英尺 的 木板 , 我 的 枕頭 是 一 根 木棒 , 床墊 是 一 條 粗 毛毯 , 連條 抹布 或 碎布 都 沒有 。 要不是 青苔 容易 孳生 跳蚤 , 拿來 當 墊被 倒是 不錯 的 選擇 。 奴隸房 是 用 一根根 原木 做成 , 沒有 地板 也 沒有 窗戶 。 說 實在 , 也 用不著 窗戶 , 因為 木頭 之間 的 縫隙 就 非常 透光 了 。 狂風 暴雨 的 時候 , 雨水 還 會 直接 流進來 , 住在 裡面 的 人 苦不堪言 。 有 一 扇 簡陋 的 門 用 好多 個 木拴 固定 , 室 內 角落 有 一 座 醜醜 的 火爐 。 天亮 前 一 小時 , 號角 響起 , 奴隸 紛紛 起床 , 準備好 籃子 , 裝好 兩 只 葫蘆 , 一 個 裝 水 , 另 一 個 裝 涼掉 的 臘肉 和 玉米餅 當 晚餐 , 然後 趕忙 下田 工作 去 。 如果 天亮 之後 , 還 有 人 留在 木屋 裡 就 會 挨打 。 就 這樣 , 奴隸 又 開始 另 一 天 的 恐懼 和 勞動 , 直到 收工 為止 , 中間 沒有 所謂 的 休息 時間 。 白天 時 , 奴隸 得 隨時 提防 自己 動作 別 落後 , 晚上 前往 軋棉房 途中 , 則 怕 採收 的 棉花 未 達 標準 , 半夜 躺下來 休息 時 又 擔心 隔天 睡 過 頭 。 這 就 是 牛河 奴隸 在 棉花 收成 季節 的 生活 , 句句 屬實 , 絕不 誇張 。 棉花 通常 在 七月 的 時候 , 進行 第四 次 也 是 當年 最後 一 次 採收 , 緊接著 採收 玉米 。 玉米 被 視為 次要 作物 , 價值 遠 不及 棉花 。 如 前 所 述 , 玉米 是 在 二月 的 時候 播種 , 當地 人種 玉米 的 目的 主要 是 當 豬 飼料 和 給 奴隸 吃 , 很少 會 賣到 市場 上 。 這裡 主要 種 白玉米 , 每 一 穗 都 又 粗 又 大 , 這 個 品種 的 莖稈 平均 有 八 英尺 高 , 有的 甚至 高達 十 英尺 。 八月 的 時候 , 會 先 把 葉子 摘下來 攤 在 陽光 下 曬乾 , 再 綁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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