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脫 ， 還 得 靠 警長 抓住 我 的 手臂 把 我 穩住 ， 否則 我 真的 會 癱軟 在 地 。 我們 三 人 走進 庭院 時 ， 艾普斯 正 站 在 欄杆 旁 和 馬車夫 說話 。 那 位 年輕人 遵照 指示 ， 無論 艾普斯 怎麼 詰問 ， 就是 不肯 說出 自己 的 來歷 。 等 我們 走近 ， 艾普斯 的 表情 就 像 包柏 和 亞伯罕 大叔 一樣 ， 一 臉 錯愕 。 艾普斯 和 警長 握手 致意 ， 聽 他 說明 諾薩普 的 身份 後 ， 邀請 兩 位 先生 進 屋 內 ， 同時 命令 我 去 取 一些 木柴 進來 。 由於 我 過度 激動 ， 失去 了 揮 斧頭 的 力氣 和 準頭 ， 花 了 很 久 才 砍好 一 捆 木柴 。 走進 屋 裡 ， 各 種 文件 散落 桌面 ， 諾薩普 正 拿 著 一 份 文件 朗讀 。 我 花 了 比 平常 更 久 的 時間 ， 慢慢 把 木柴 放 在 火堆 裡 ， 一 面 小心翼翼 地 將 每 一 根 木柴 擺正 ， 一面 聽見 他 說 ： 「 前述 索羅門‧諾薩普 … … 宣誓人 續述 … … 紐約州 自由 公民 … … 」 我 從 字裡行間 判斷 ， 多 年 來 我 向 艾普斯 夫婦倆 隱瞞 的 真相 ， 終於 水落石出 了 。 我 盡可能 在 不 踰矩 的 範圍 內 逗留 ， 最後 正 要 離開 房間 時 ， 艾普斯 叫住 我 ， 問 我 ： 「 你 認識 這 位 先生 嗎 ？ 」 「 認識 ， 老爺 。 」 我 回答 ， 「 我 認識 他 很 久 了 。 」 「 他 住 在 哪裡 ？ 」 「 他 住在 紐約 。 」 「 你 住 過 紐約 嗎 ？ 」 「 有 ， 老爺 ， 我 在 紐約 出生 長大 。 」 「 所以 你 本來 是 自由人 。 原來如此 ， 你 這 該死 的 黑鬼 ， 」 他 大叫 ， 「 當初 買 你 的 時候 ， 你 幹嘛 不 說 ？ 」 「 艾普斯 老爺 ， 」 我 回答 ， 語氣 不 似 平常 低聲下氣 ， 「 艾普斯 老爺 ， 您 當時 根本 懶得 問 我 ， 況且 我 之前 告訴 那些 綁架 我 的 人 ， 說 我 是 自由人 ， 害 我 差點 沒 被 鞭子 打死 。 」 「 看起來 有 個 人 替 你 寫信 。 告訴 我 ， 那 人 是 誰 ？ 」 他 威嚇 問 ， 我 沒 回答 。 「 我 問 你 ， 那 封 信 是 誰 寫 的 ？ 」 他 再 問 。 「 也許 是 我 自己 寫 的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知道 你 沒 到 過 馬克斯村 的 郵局 ， 也 不可能 趕在 天亮 前 回來 。 」 他 死纏爛 打 我 要 我 說出 人名 ， 但 我 堅持 不 說 。 他 不管 那 個 人 是 誰 ， 便 血口噴 人 ， 還 說 等 他 找到 是 誰 寫 的 ， 就 會 讓 他 吃 不 完 兜 著 走 ， 一 副 要 把 對方 生吞活剝 的 樣子 ， 更 讓 他 不 爽 的 是 ， 他 可能 會 損失 我 這 個 高 價值 財產 。 艾普斯 告訴 諾薩普 說 ， 他 保證 如果 自己 提早 一 小時 知道 他 要 來 ， 就 會 直接 把 我 趕去 沼澤區 或 某 個 沒 人 找 得 到 的 地方 ， 就算 警長 來 了 也 找 不 到 我 ， 省得 他們 大費周章 把 我 帶回 紐約 。 我 走出 庭院 ， 要 轉進 廚房 之 際 ， 突然 有 東西 打中 背部 。 菲比 姑媽 從 大 房子 的 後門 探出 頭 來 ， 手 中 的 平底鍋 裡 都 是 馬鈴薯 ， 就 是 她 拿 了 一 顆 馬鈴薯 打 我 的 背 ， 還 丟 得 特別 用力 ， 就 是 要 我 借 一 步 說話 的 意思 。 她 朝 我 跑過來 ， 靠在 我 耳 邊 小聲 但 急切 說話 。 「 老天 呀 ， 皮萊特 ！ 你 覺得 呢 ？ 那 兩 個 男 的 專程 來 找 你 ， 我 聽 他們 跟 老爺 說 你 是 自由人 ， 在 家 有 老婆 和 三 個 小孩 喔 。 你 要 跟 他們 走 喔 ？ 不 走 就是 笨蛋 啦 ， 希望 我 也 可以 走 。 」 菲比 姑媽 劈哩啪拉 講 了 一 大 串 。 不久 ， 艾普斯 太太 也 來 廚房 。 她 對 我 說 了 很多 話 ， 問 我 怎麼 不 早 告訴 她 我 的 真實 身份 。 她 說 這樣 很 可惜 ， 我 是 不可或缺 的 奴隸 ， 她 寧願 別人 走 也 不 願 見到 我 走 ， 如果 當天 換成 是 派琪 要 走 ， 相信 太太 一定 會 樂 得 手舞足蹈 。 太太 說 我 走 了 就 沒有 人 會 修 椅子 或 家具 了 ， 剩下 的 沒 一 個 中用 ， 也 沒 人 能 演奏 小提琴 給 她 聽 ， 說 著 說 著 ， 她 居然 哭 了 起來 。 艾普斯 叫 包柏 替 他 備 馬 。 其餘 的 奴隸 好像 突然 都 不 害怕 懲罰 了 ， 全 丟下 手 邊 的 工作 跑到 庭院 裡 ， 躲 在 小 木屋 後面 ， 在 艾普斯 看 不 見 的 地方 偷看 。 他們 招手 要 我 過去 ， 議論紛紛 ， 尖聲 怪叫 ， 七嘴八舌 搶 著 問 問題 。 真 希望 我 有 辦法 用 語氣 和 表情 ， 重述 他們 說 的 每 一 句 話 ， 一定 趣味 橫生 。 法律 文件 轉交 完畢 ， 兩 人 與 艾普斯 約定 隔天 於 馬克斯村 再 碰面 ， 然後 坐上 馬車 準備 回程 。 我 正 要 坐上 駕駛座 時 ， 警長 提醒 我 應該 向 艾普斯 先生 與 太太 道別 ， 於是 我 跑回 他們 夫妻倆 站 著 的 陽台 前 ， 脫下 帽子 說 ： 「 再會 了 ， 太太 。 」 「 再會 了 ， 皮萊特 。 」 艾普斯 女士 柔聲 說 。 「 再會 了 ， 老爺 。 」 「 呿 ！ 你 這 死 黑鬼 ， 」 艾普斯 咕噥 著 ， 用 惡狠狠 的 口氣 說 ， 「 少 在 那邊 得 了 便宜 還 賣乖 ， 你 還 沒 走 咧 ， 我 明天 就 去 馬克斯村 把 事情 查 清楚 。 」 我 只 是 個 「 黑鬼 」 ， 我 知道 自己 的 身份 地位 ， 但 當時 心 裡 還是 出現 白人 才 敢 想 的 念頭 ， 要是 臨走 前 可以 狠狠 踹 他 一 腳 ， 會 有 多麼 痛快 。 我 回 馬車 的 路 上 ， 派琪 追 了 出來 ， 從 身後 一 把 抱住 我 的 脖子 。 「 皮萊特 ！ 」 她 聲淚俱下 ， 大喊 著 ， 「 你 要 自由 了 ， 你 要 去 很 遠 的 地方 ， 我們 都 看 不 到 你 了 。 你 替 我 擋掉 很多 鞭子 ， 皮萊特 ， 真 高興 你 要 自由 了 ， 可是 天 哪 ， 接下來 我 怎麼辦 呢 ？ 」 我 拉開 她 的 手臂 ， 逕自 走向 馬車 。 馬車夫 馬鞭 一 揮 ， 馬車 喀隆 駛離 耕地 。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