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1,238 in text YL20141643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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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 之 恩 , 泉湧 以 報 」 的 意思 。 然而 鐵鉉 和 傅翔 此時 都 萬萬 想不到 , 他們 這 一見如故 、 互 有 好感 的 兩 個 好漢子 , 後來 再 見面 時 卻 完全 不 是 鐵鉉 所 想 的 樣子 。 ∞ 南陽 臥龍崗 是 東漢 末 諸葛亮 躬耕 讀書 的 舊地 , 魏 晉 時 在 草廬處 建 了 祠堂 , 紀念 這 位 預見 三 分 天下 , 輔助 昭烈帝 兩 代 , 鞠躬盡瘁 、 死而後已 的 偉人 。 延佑 四 年 , 元仁宗 命中書 平章 政事 與 翰林 合議 , 將 這 古祠 命名為 「 武侯祠 」 。 天色 漸 晚 , 遊人 漸 去 , 武侯祠 外 林木森森 , 後院 便 見 草廬 , 廬 邊 不遠 處 有 棵 古柏 , 高達 十數 丈 , 相傳 是 諸葛孔明 手植 。 祠 內外 有 自 漢代 以來 的 文人 所 留下 的 詩文 碑刻 , 其中 南宋 岳飛 於 紹興 戊午 秋 夜宿 此 祠 所 書 的 〈 出師表 〉 尤其 珍貴 。 傅翔 和 阿茹娜 在 祠堂 裡 外流 連盤桓 了 一 個 多 時辰 , 這時 坐 在 古柏 旁 的 巨大 石塊 上 , 石 後 兩 棵 山茶花 開 得 熱鬧 。 兩 人 默默 望 著 臥龍崗 遠近 的 林木 和 天 邊 的 暮色 , 遲遲 不肯 離去 。 過 了 一會 , 暮色 漸漸 隱入 昏暗 和 迷濛 之中 , 四周 愈來愈 靜 , 遊人 已經 盡離 。 武侯 祠院 裡 , 就 只 剩下 一 個 管事 的 道士 搖 著 一 柄 羽扇 , 正在 四處 巡視 。 時節 已 過 立冬 , 他 還 搖扇 , 大概 自以為是 武侯 孔明 的 遺風 。 道士 走過 傅翔 和 阿茹娜 身邊 時 也 不 打招呼 , 傅翔 卻 聽到 道士 搖頭擺腦 地 低吟 : 「 三 顧 頻 煩 天下 計 , 兩 朝 開濟 老 臣心 。 出師 未 捷身 先 死 , 長使 英雄 淚 滿襟 。 」 傅翔 和 阿茹娜 正在 談 昨天 在 酒樓 上 邂逅 鐵鉉 的 事 , 兩 人 都 覺 有幸 巧遇 這樣 一 位 正直 而 能幹 的 官員 。 阿茹娜 尤其 欣賞 丁老爺子 的 氣度 , 讚道 : 「 一萬 石麥子 , 只 鐵 大人 一 句 話 他 便 捐 了 。 想想 一萬 石糧 , 能 救助 一萬 戶 窮人家 過 三 個 月 的 日子 , 委實 是 大手筆 啊 ! 」 傅翔 輕 嘆 一 口 氣 道 : 「 可惜 這些 糧食 是 用作 打仗 的 軍糧 , 卻 不 是 用 在 救助 貧民 。 」 阿茹娜 聞 之 默然 , 兩 人 望 著 天 邊 最後 的 餘暉 沉到 山崗 之下 。 阿茹娜 輕聲 道 : 「 咱們 走 吧 。 」 傅翔 卻 道 : 「 我 還 想 再 坐 一會 。 」 兩 人 坐 在 大 石塊 上 , 卻 不再 交談 , 只是 默默 地 望 著 臥龍崗 上 漸漸 變成 幢幢 黑影 的 樹林 , 最後 一 批 烏鴉 歸回到 那 棵 古柏 上 的 巢窩 , 四面 靜 極了 。 管事 的 道士 在 祠堂 門 前 點上 了 燈 , 然後 關上 了 祠堂 的 木門 。 阿茹娜 早 就 發覺 , 自從 那 日 離開 了 燕京 , 傅翔 就 忽然 變 得 沉默 寡言 , 只要 一 閒下來 , 他 便 陷入 沉思 ; 有時 即使 在 談話 之 時 , 他 眼 中 仍然 流露出 一 絲 淡淡 的 哀傷 。 阿茹娜 不 知道 為什麼 , 只 覺得 那 股 哀傷 的 神色 雖然 淡 , 卻 隱藏 著 一些 很 深 的 東西 。 傅翔 不 說 , 她 也 不 敢 問 , 好像 一旦 知道 了 , 會 變 得 很 可怕 。 她 穿著 一 件 燕王妃 送給 她 的 狐裘 , 雪白 的 毛 領 襯 著 她 白 裡 透紅 的 面容 , 一 雙 美目 中 流露出 不安 , 但 她 只 默默 地 望 著 傅翔 , 不 敢 相問 。 這時 傅翔 忽然 開口 了 , 他 低聲 道 : 「 十多 天 前 , 我們 還 在 燕京城 裡 幫助 燕王 , 抵抗 南京 朝廷 的 軍隊 。 但 昨日 , 我們 保護 朝廷 派來 的 鐵鉉 , 助 他 籌糧 給 朝廷軍 攻打 燕軍 。 我們 的 行止 難道 完全 沒有 方向 ? 沒有 原則 ? 」 阿茹娜 聽 傅翔 講到 這 上頭 , 再 也 忍不住 道 : 「 我 也 想 過 這 個 問題 , 心 中 的 矛盾 不安 又 何止 於 此 ? 我 是 蒙古人 , 我 爺娘 都 是 蒙古人 , 但 燕王 朱棣 是 朱元璋 的 兒子 。 咱 元朝 為 朱元璋 所 滅 , 而 朱棣 的 燕軍 從 元亡 到 今日 , 三十 年 來 仍 在 不斷 地 與 蒙古 殘部 打仗 廝殺 , 我 為什麼 要 幫 朱棣 ? 」 傅翔 接著 道 : 「 我 的 祖父 及 父親 皆 死 於 朱元璋 之 手 , 他 是 我 不 共 戴 天 的 仇人 , 雖然 他 已 一 命 歸天 , 但 我 在 燕京城 便 幫 燕王 , 離開 燕京城 我 又 幫 朝廷 , 豈不 成 了 反覆 小人 ? 更 可笑 的 是 朱棣 和 建文 皇帝 , 一 個 是 朱元璋 的 兒子 , 一 個 是 朱元璋 的 孫子 。 」 他 說到 這裡 , 心 中 又 想到 章逸 。 明教 前輩 被 朱元璋 派 錦衣衛 一舉 毒殺 , 章逸 現在 卻 成 了 錦衣衛 的 紅人 、 建文 皇帝 的 親信 , 連 芫兒 也 變成 了 錦衣衛 , 這 一切 變化 豈不 荒謬 至極 ? 阿茹娜 又 道 : 「 傅翔 , 你 看 昨日 那 場 紛爭 , 鐵 大人 最 主要 的 考量 不 是 誰 對 誰 錯 , 也 不 是 那邊 勝 那邊 敗 , 而是 不同 族人 之間 應該 和平 相處 , 但 天下 世道 誰 會 信 這 一 套 ? 過去 一百多 年 裡 , 蒙古人 殺 了 多少 漢人 ? 近 三 、 四十 年 來 , 漢人 又 殺 了 多少 蒙古人 ? 還 有 契丹人 、 女 真人 、 回回 、 色目人 ; 吃 的 穿 的 不同 也 可以 打仗 , 講話 寫字 不 一樣 也 可以 打仗 , 拜 不同 的 菩薩 也 可以 打仗 。 大家 打殺 來 打殺 去 , 身為 渺小 的 個人 , 在 這 打打殺殺 的 大 洪流 中 , 怎能 保有 自主 的 方向 ? 」 傅翔 陷入 沉思 。 阿茹娜 問 他 : 「 傅翔 , 你 若是 個 南陽府 的 蒙古人 或 回回 , 昨日 在 那般 情形 下 , 當 那 姓 沙 的 回回 對著 漢人 一 聲 喊殺 時 , 你 能 不 加入 隊伍 麼 ? 」 傅翔 沒有 回答 , 他 正在 努力 壓抑 , 因為 心 底 最 深層 的 思緒 正在 洶湧 翻騰 。 終於 他 決定 不再 隱瞞 , 顫聲 對 阿茹娜 道 : 「 阿茹娜 , 妳 記得 離開 燕京 那 天 清晨 , 咱們 去 了 白雲觀 嗎 ? 」 阿茹娜 點 了 點頭 , 立刻 憶起 那 天 清晨 , 傅翔 帶 著 她 到 白雲觀 去 向完 顏道長 道別 , 她 也 要 去 爹娘 的 骨灰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