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 ， 稍稍 固執 一點 ， 然而 她 在 學校 和 同學 之間 ， 在 社會 上 和 同事 之間 都 能 相處 得 還 不錯 。 讀 高中 的 時候 ， 一 個 男 同學 就 對 她 十分 傾心 。 那 個 男 同學 是 班 上 有名 的 「 小 財主 」 ， 不過 除了 極 少數 同學 特別 巴結 他 以外 ， 一般 都 還是 「 重 理想 」 的 少年 ， 也 沒有 把 他 的 財富 放 在 眼 裡 ， 他 對 她 好 ， 找 機會 接 她 ， 她 並 沒 把 自己 的 清貧 和 他 的 富有 放 在一起 比較 過 ， 只是 覺得 他 功課 還 不錯 ， 也 很 得 人緣 就 沒有 拒絕 他 。 高中 畢業 ， 他 考上 專校 ， 她 沒 升學 ， 學會 了 速記 和 打字 就 到 社會 上 工作 去 了 。 兩 人 的 交往 還 斷斷續續 的 ， 彼此 都 沒有 更 好 的 異性 朋友 。 他 畢業 ， 服完 兵役 ， 靠 家 裡 的 財富 ， 順理成章 的 成 了 一 家 公司 的 經理 ， 忽然 熱烈 的 追求 起 她 來 ， 她 很 感動 ， 認為 像 他 的 環境 可以 找到 更多 比 她 好 的 女孩 ， 但 他 始終 不 忘情 於 她 ， 而且 還 向 她 求婚 ， 她 死心 塌地 的 答應 了 。 她 父母 把 男方 送 的 聘金 全部 替 她 準備 了 嫁妝 ， 然而 家 裡 實在 窮 ， 不能 再 增添 什麼 。 父母 覺得 慚愧 ， 只 再三 叮嚀 她 去 要 做 個 好 媳婦 ， 不要 讓 婆家 有 什麼 挑剔 。 她 自己 也 認為 只要 孝敬 公婆 ， 體貼 丈夫 就 行 了 ， 嫁妝 畢竟 只 是 一 種 形式 ， 何況 婆家 有的 是 錢 ， 還 會 在乎 媳婦 的 嫁妝 嗎 ？ 婆家 是 個 大 家庭 ， 她 一 結婚 就 陷進 一 個 人際 關係 十分 複雜 的 環境 裡 ， 除了 公婆 以外 ， 還 有 好幾 個 妯娌 ， 好幾 個 還 沒 結婚 的 小叔 和 小姑 ， 還 有 兩三 個 佣人 。 她 知道 這 種 環境 不 好處 ， 所以 也 特別 謹慎 ， 但是 不管 她 怎樣 克盡 媳婦 的 孝道 ， 婆婆 從 沒有 給 她 好 臉色 看 過 。 公公 是 忙 人 ， 很少 看見 他 ， 就是 偶爾 在 家 ， 也 像 從來 不 知道 有 她 這 個 媳婦 似的 。 幾 個 妯娌 是 一 個 集團 ， 常常 在 她 面前 有意無意 談 自己 當年 的 嫁妝 多麼多麼 豐盛 ， 小姑子 們 就 在 一 旁 幫腔 。 她 結婚 以後 丈夫 和 婆婆 都 不 讓 她 出去 工作 ， 說 是 用不著 她 賺錢 養家 。 這樣一來 她 幾乎 連 零用錢 都 沒有 了 ， 但是 幾 個 嫂嫂 每 人 都 有 一 筆 私房錢 ， 她們 來 會 ， 放賬 ， 手頭 上 很 是 闊綽 。 常 當 著 她 的 面 給 小叔 和 小姑 零用錢 ， 每 次 她 都 窘迫 得 要命 ， 她 又 不 慣 向 丈夫 伸手 要 錢 ， 所以 小叔 和 小姑 也 沒有 誰 跟 她 熱絡 的 。 她 的 父母親 都 很 自愛 。 知道 兩 家 貧富 懸殊 的 環境 ， 絕少 來 走動 ， 同時 也 告訴 她 少 回 娘家 ， 免得 婆家 懷疑 她 。 丈夫 和 她 結婚 以後 ， 有 一 種 「 我 終於 把 一 件 想要 的 東西 要 到 了 」 的 心理 。 覺得 從此 只要 把 她 放 在 家 裡 就 夠 了 ， 所以 也 不能 體會 她 的 痛苦 和 寂寞 ， 有時 她 提起 妯娌 和 小叔 小姑 看不起 她 ， 丈夫 反而 怪 她 是 自卑感 作崇 。 佣人 們 更 把 「 趨炎附勢 」 的 表情 明顯 的 擺出來 ， 她 從小 沒 指揮 過佣人 ， 所以 從不 曾 讓 佣人 替 她 做 什麼 ， 也 從 不會 擺 主人 架子 ， 但是 那些 佣人 就是 很 放肆 的 表示出 對 她 的 輕視 。 她 很 想 離家 出走 ， 過 獨立 自主 的 生活 ， 可是 又 怕 會 傷害到 父母 的 面子 ， 而且 覺得 婚姻 不 容易 ， 丈夫 也 沒 什麼 大 缺點 。 再 說 一 個 離家 的 女人 在 社會 上 一定 會 被 別人 另眼相看 ， 她 能不能 脫離 家庭 獨自 生活 呢 ？ 她 覺得 婆家人 都 是 「 自視 甚 高 」 的 ， 她 絕不 能 改變 他們 ， 連 迎合 他們 都 做 不 到 ， 又 怎樣 跟 這些 人 共同 生活 一 輩子 ？ 那麼 她 就樣 忍氣吞聲 爛 在 這 個 家 裡 嗎 ？ 例 二四 ： 生 了 三 個 女兒 傳宗接代 是 她 身 上 一 具 沉重 的 枷鎖 ， 她 是 二十世紀 受 過 高等 教育 的 現代 女人 ， 嫁 的 也 是 二十世紀 受 過 高等 教育 的 男人 ， 但是 因為 她 「 生 不 出 」 一 個 兒子 ， 她 那 在 家庭 裡 有 絕對 權威 的 婆婆 要 她 丈夫 「 休 」 了 她 ， 重娶 一 個 「 會 生 兒子 」 的 媳婦 。 她 的 丈夫 是 「 一 脈 單傳 」 的 獨生子 ， 他們 剛 認識 不久 她 母親 知道 對方 的 情形 就 很 不 贊成 ， 一來 怕 獨生子 脾氣 不 好 侍候 ， 二來 怕 婆婆 愛 兒子 恨 媳婦 。 可惜 她 母 勸導 的 方式 激烈 了 一點 ， 她 偏偏 要 跟 他 接近 ， 而且 更 很 快 的 從 戀愛 到 結婚 。 起初 倒 也 相安無事 ， 她 很 慶幸 自己 的 決定 ， 她 母親 也 放下心 不再 擔憂 。 第二 年 她 懷孕 了 婆婆 對 她 呵護 備至 ， 一切 的 家事 都 不要 動手 ， 生怕 動 了 胎氣 。 她 肚子 一天天 大 起來 ， 婆婆 就 常常 笑咪咪 地 望 著 她 的 肚子 說 ： 尖尖 的 ， 保準 是 個 兒子 。 又 常 端詳 她 的 臉色 說 ： 氣色 灰灰 黃黃 的 ， 保準 是 個 兒子 。 這些 預測 給 她 的 心頭 壓力 很 重 ， 有 次 她 大膽 地 試探 說 ： 媽 ， 如果 生 個 女兒 呢 ？ 婆婆 臉色 一 沉 斥責 她 ： 胡說 怎麼 會 是 女兒 瞧 你 肚子 的 形狀 ， 你 的 氣色 皮膚 都 跟 我 當年 懷 他 一樣 的 ， 怎麼 會 是 女兒 ！ ？ 但 不幸 結果 她 偏偏 生 個 女兒 。 婆婆 的 臉色 相當 難看 ， 不過 嘴 裡 還 無可奈何 地 說 ： 算了 ， 女兒 就 女兒 吧 ， 女兒 將來 好 帶 弟弟 。 一 年 半 以後 她 又 懷孕 ， 這 次 婆婆 還是 一樣 的 「 疼愛 」 她 ， 但是 預測 語氣 更加 肯定 了 。 她 緊張 恐懼 ， 憂慮 隨著 身孕 增加 ， 不 敢 想像 再生 女兒 的 後果 ， 但 又 禁不住 日夜 都 想 這 個 問題 。 惡運 並 未 過去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