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來 安全感 ， 安全感 帶來 快樂 。 心理學 上 有 一 個 很 有趣 的 實驗 ， 它 強迫 外國 學生 判斷 喜不喜歡 某 個 中國字 。 受 試 者 通常 會 抗議 說 ， 他 完全 不 認得 中國字 ， 如何 判斷 喜不喜歡 。 但是 當 他 勉強 的 坐 在 電腦 前 選擇 時 ， 他 的 行為 卻 是 可 預測 的 。 因為 假如 在 這 個 字 出現 前 ， 先 很 短暫 （ 千分之三十 秒 ） 的 閃示 一下 這 個 字 ， 受 試 者 雖然 完全 不自覺 ， 他 的 大腦 卻 看到 了 ， 這時 ， 再 出現 這 個 中國字 時 ， 他 會 偏向於 選擇 喜歡 ， 因為 前面 看過 一 次 ， 熟悉度 增加 了 他 的 喜好度 。 這 也 是 廣告 為什麼 要 一直 重複 的 原因 。 重複 做 一 件 事 時 ， 你 會 預先 知道 它 的 結果 ， 大腦 不必 準備 驚奇 出現 時 的 應變 行為 ， 可以 節省 很多 的 能源 。 而且 重複 使得 你 的 神經 網路 跑 得 很 熟練 ， 可以 輕而易舉 的 完成 這 件 事 ， 它 帶 你 快樂 和 自信 ， 我們 常常 看到 精神病患 做 簡單 的 手工 ， 它 的 治療 原理 便 在 此 。 但 很 奇怪 的 是 ， 人類 一方面 要 重複 做 一 件 事 ， 一方面 又 不安於 現實 ， 不停 的 要 創新 ， 我們 一直 在 追求 進步 ， 一直 在 改造 我們 生存 的 世界 ； 在 改造 中 ， 我們 失去 舒適 的 慣例 和 穩定 ， 變 得 焦慮 和 憂鬱 。 因為 我們 每 天 要 應付 新奇 、 不 熟悉 的 挑戰 ， 我們 的 文明 將 我們 從 一 個 熟悉 、 舒適 的 生活 ， 推 往 另 一 個 陌生 的 生活 方式 。 這 個 看似 矛盾 的 現象 ， 如果 從 演化 的 觀點 來 看 是 很 合理 的 。 人 如果 一直 做 重複 的 事 ， 固然 節省 了 腦力 和 體力 ， 然而 一旦 環境 改變 ， 就 可能 有 死亡 的 後果 ， 因為 原來 慣 做 的 事 已經 不 適合 新 的 情境 。 但 假如 一直 在 求變 ， 那麼 環境 改變 時 ， 可以 立即 適應 新 環境 ， 就 可以 生存 下去 ， 不會 被 淘汰 。 在 廿一世紀 ， 我們 對 智慧 的 定義 已 改為 「 在 新 的 環境 中 適應 新 情境 的 能力 」 。 這 個 「 新 」 是 求變 ， 而 這 個 「 適應 」 正 是 重複 ， 我們 終於 瞭解 ， 為什麼 世世代代 都 有 人 被 罵為 「 故步自封 」 和 「 動搖 國本 」 ， 因為 它 根本 就 是 人類 生存 的 兩 個 基本 條件 ， 我們 終於 在 大腦 中 看到 「 老頑固 」 和 「 激進派 」 的 生理 機制 。 （ 《 遠見 》 ， 二○○一‧一 ） 18 　 科學 不敵 迷信 ？ 在 台灣 推行 科普 運動 的 人 ， 常 有 很 深 的 挫折感 ， 雖然 我們 義務 的 教育 已經 提昇到 九 年 ， 文盲 人數 也 大幅 減少 ， 但是 整 個 社會 仍然 是 非常 的 迷信 ， 受 過 教育 的 民眾 仍然 會 相信 報紙 、 電視 上 的 怪力亂神 之 事 ， 如 隔空 抓 藥 、 穿 紅衣 去 上吊 會 變 厲鬼 來 報仇 等 無稽之談 。 所謂 科學 的 態度 ， 最基本 的 精神 就 是 「 虛無假設 」 ， 對 任何 一 個 現象 先 假設 它 不 存在 ， 只有 在 實驗 推翻 「 虛無 假設 」 時 才 承認 它 的 存在 。 也就是說 ， 假如 說 有 「 鬼 」 ， 在 科學 上 必須 證實 鬼 的 存在 ， 如 看到 鬼 或 摸到 鬼 ， 才 能 承認 有 鬼 這 件 事 ； 而且 主張 有 鬼 的 人 應 負 舉證 的 責任 ， 不然 每 個 人 都 站出來 亂講 會 造成 社會 不安 。 可嘆 的 是 ， 我們 的 國民 都 不 瞭解 這 一 點 ， 也 沒有 統計學 上 機率 的 概念 ， 很多 事 都 偏向 迷信 的 解釋 。 比如說 ， 當 你 正 要 打電話 給 某 個 人 、 那 個 人 剛好 打過來 時 ， 大多數 人 把 它 歸因到 「 心 有 靈犀 一點 通 」 ， 而 不會 想到 機率 。 其實 如果 拿 個 本子 記錄 電話 次數 ， 你 會 發現 有 很多 次 你 打電話 找 他 ， 他 都 不 在 ， 這 個 「 不 在 」 其實 馬上 就 推翻 了 「 心 有 靈犀 一點 通 」 的 假設 。 但是 你 的 記憶 並 不會 記得 這 件 事 ， 因為 打電話 找 人 找 不 到 是 常態 ， 你 不會 特意 去 記 它 ； 而 一旦 碰巧 對上 了 ， 你 就 會 很 訝異 。 一 個 驚奇 的 事情 使 你 會 特別 注意 ， 我們 的 大腦 不停 的 在 對 外界 事情 作 解釋 ， 因為 我們 對 機率 不 熟悉 ， 於是 大腦 就 找 一 個 可以 接受 的 理由 解釋 這 個 巧合 ， 你 就 認為 你 與 他 有 緣分 了 。 又 好像 搭 飛機 之前 ， 很多 人 都 會 忐忑不安 ， 害怕 飛機 會 出事 。 一旦 飛機 平安 降落 ， 剛剛 的 不安 立刻 煙消雲散 ， 然而 一旦 飛機 出 問題 了 ， 你 先前 的 不安 都 變成 預感 ： 「 我 就 知道 這 班 飛機 不能 坐 ， 一早 起來 就 心神不寧 ！ 」 人 的 這 個 特性 ， 加強 了 我們 迷信 的 解釋 。 一般來說 ， 知識 的 傳播 永遠 趕 不 上 道聽塗說 ， 這 點 非常 的 令 人 不解 ， 為什麼 人 不 容易 被 科學 的 證據 說服 ， 卻 很 願意 相信 江湖 術士 呢 ？ 這 種 不 科學 現象 不僅 台灣 如此 ， 科學 先進 的 歐美 國家 也 一樣 。 一九九八年 的 蓋洛普 （ Gallup ） 民調 中 發現 ： 二六％ 的 美國人 相信 有心電感應 ； 四七％ 的 人 相信 有 ＵＦＯ （ 不明 飛行物 ） ； 四九％ 的 人 相信 鬼 可以 附身 。 英國 也 好 不 到 哪裡 去 ， 愛伯丁 大學 （ Alberdin University ） 心理系 一百 週年 紀念 時 ， 曾經 在 園遊會 中 讓 與會 的 學生 家長 回答 十六 個 電腦 問題 ， 看看 他們 是 適合 作 科學家 還是 詩人 ， 結果 發現 ： 一五％ 的 人 不 知道 太陽 是 恆星 ， 二四％ 的 人 不 知道 地球 圍 著 太陽 轉 一 週 要 一 年 ， 三一％ 的 人 認為 抗生素 可以 殺死 濾過性 病毒 （ 這 題 台灣 的 比例 可能 更 高 ） ， 六九％ 的 人 認為 我們 只有 用到 十分之一 的 大腦 。 這些 數字 值得 科學家 放下 實驗 ， 老師 放下 教鞭 ， 想想 我們 的 科學 教育 哪裡 出錯 了 ， 為什麼 科學 無法 生根 ？ 在 展開 二十一世紀 的 教改 之前 ， 我們 恐怕 應該 先 釐清 一下 這 個 問題 。 （ 《 遠見 》 ， 二○○一‧二 ） 19 　 失 之 毫釐 ， 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