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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作 一樣 。 閱讀 張愛玲 的 起點 是 《 心經 》 。 在 灣仔 的 藝術 中心 看過 榮念 曾 改編 的 舞台劇 , 沒有 劇情 , 只 是 照例 地 非常 榮念 曾式 地 有 一 群 人 在 舞台 上 緩慢 地 從 左邊 走到 右邊 , 再 從 右邊 走回 右邊 , 有 音樂 , 有 投影 , 卻 沒有 太多 對白 。 然而 仍 是 感動 的 , 有 浪漫 而 哀傷 的 力量 。 離場 後 我 亦 緩慢 地 走回家 , 平日 很 短 的 一 段 路途 , 忽然 覺得 好 長 好 長 。 看完 《 心經 》 , 理所當然 地 往 《 半生緣 》 、 《 紅 玫瑰 與 白 玫瑰 》 、 《 傾城 之 戀 》 的 方向 探索 過去 , 從此 迷途 , 在 張 小姐 的 文字 花園 裡 千轉百盪 , 不肯 走出 , 並 由 文字 迷上 臉容 , 由 現實迷 到 夢境 , 好多 回於 午睡 的 恍惚 裡 見到 她 , 她 朝 我 笑笑 , 我 很 緊張 , 每 回 都 很 緊張 , 然後 , 通常 轉醒過來 。 再 看過 對街 住戶 , 再 誘人 的 胴體 亦 已 變成 庸脂 俗粉 , 不屑一顧 。 那 時候 買 的 張愛玲 的 書 多 年 以來 一直 在 我 身邊 , 加上 借來 的 , 家 裡 書架 有 了 一 個 「 張愛玲 專櫃 」 。 她 寫 的 , 寫 她 的 , 都 有 。 十 年 前 在 香港 的 一 趟 飯局 上 遇見 幾 位 台灣 來客 , 說 正在 籌備 張愛玲 電視劇 , 我 一時 慷慨 , 把 幾 本 難得 的 參考 材料 借給 他們 , 對方 答應 要 還 , 過 了 兩三 年 卻 未 見 消息 , 我 忍不住 厚 著 臉皮 託 台灣 朋友 追討 , 終於 討回 部分 , 心 始 釋然 , 儘管 並 未 全部 釋然 。 此 乃 老子 生平 首次 亦 是 唯一 一 次 把 書 借出去 了 卻 仍 主動 索還 並且 是 隔山越海 地 索還 , 只 因 , 跟 張愛玲 有關 , 不可 失 , 不 應 失 。 曾 有 一 段 日子 我 在 地理 雜誌 擔任 記者 , 專駐 東南亞 , 在 泰國 、 老撾 、 緬甸 、 越南 等等 國家 之間 遊走 , 飛機 於 我 如 巴士 , 並且 常 要 坐 在 候機樓 內 作 漫長 等待 。 所以 隨身 行李 裡 必 有 一 本 張愛玲 小說集 。 耐看 , 不必 擔心 看 不 下去 , 不必 擔心 很 快 看完 , 隨手 翻開 一 頁 , 都 可 讀 之 再 讀 , 如 見 熟悉 的 朋友 , 如 有 朋友 作伴 , 心情 頓然 寧靜 沉著 , 或 可 用 「 舒服 」 二 字 形容 。 像 遊走 得 累 了 , 回到 家 裡 , 見到 親人 , 最 強烈 的 感受 總是 舒服 。 以前 寫 過 一 篇 文章 說 某 回 在 旅途 中 遇見 女子 , 她 約 我 晚上 見面 , 我 心動 了 , 卻 沒 去 , 夜裡 獨躺 在 酒店床 上 , 不無 後悔 與 遺憾 。 那 是 不可救藥 的 濫情 與 浪漫 , 卻 又 是 惋惜 於 某 種 技藝 之 浪費 , 如同 《 紅 玫瑰 與 白 玫瑰 》 裡 那 位 嬌蕊 , 她 與 振保 坐 在 陽台 , 喝 茶 , 調情 ── 嬌蕊 道 : 「 說真的 , 你 把 你 從前 的 事 講 點 我 聽聽 。 」 振保 道 : 「 什麼 事 ? 」 嬌蕊 把 一 條 腿 橫掃過去 , 踢 得 他 差一點 潑翻 手 中 的 茶 , 她 笑道 : 「 裝佯 ! 我 都 知道 了 。 」 振保 道 : 「 知道 了 還 問 ? 倒是 你 把 你 的 事 說 點 給 我 聽 罷。 」 嬌蕊 道 : 「 我 麼 ? 」 她 偏 著 頭 , 把 下頦 在 肩膀 上 挨來挨去 , 好一會 , 低低 地 道 : 「 我 的 一生 , 三言兩語 就 可以 說完 了 。 」 半晌 , 振保 催 道 : 「 那麼 , 你 說 呀 。 」 嬌蕊 卻 又 不 做聲 , 定睛 思索 著 。 振保 道 : 「 你 跟 士洪 是 怎樣 認識 的 ? 」 嬌蕊 道 : 「 也 很 平常 。 學生會 在 倫敦 開會 , 我 是 代表 , 他 也 是 代表 。 」 振保 道 : 「 你 是 在 倫敦 大學 ? 」 嬌蕊 道 : 「 我 家 裡 送 我 到 英國 讀書 , 無非 是 為了 嫁 人 , 好 挑 個 好 的 。 去 的 時候 年紀 小 著 呢 , 根本 也 不 想 結婚 , 不過 藉著 找 人 的 名義 在 外面 玩 。 玩 了 幾 年 , 名聲 漸漸 不大 好了 , 這 才 手忙腳亂 地 抓 了 個 士洪 。 」 振保 踢 了 她 椅子 一下 : 「 你 還 沒 玩夠 ? 」 嬌蕊 道 : 「 並 不 是 夠 不 夠 的 問題 。 一 個 人 , 學會 了 一樣 本事 , 總 捨不得 放 著 不 用 。 」 就 於 惘惘 遺憾 之中 , 我 睡去 。 但 那 夜 出現 夢 中 的 不 是 張愛玲 而是 另 一 位 遠 在 花蓮 的 台灣 女子 。 她 走 了 , 我們 開始 對照 ─ 胡洪俠 一九九五年 九月 三日 , 深圳 商報 「 文化 廣場 」 週刊 創刊 , 我 任 創刊 主編 。 在 我 的 策劃案 中 , 這 個 週刊 另 有 其 名 。 我 一直 都 不 喜歡 「 文化 廣場 」 這 個 詞 , 它 讓 我 想起 一 群 濃妝艷抹 的 老太太 鑼鼓聲 中 扭秧歌 , 或 一 群 疑似 慷慨 激昂 的 人 鬧哄哄搞 合唱 比賽 , 又 或者 幾 位 初學 乍 練 的 退休 老 幹部 假戲真 做 辦 書畫展 。 可是 , 我 起 的 刊名 在 一 次 策劃會 上 引起 哄堂大笑 , 我 至今 也 不 明白 笑聲 為什麼 那麼 整齊 。 當時 我 說 , 刊名 不妨 叫 「 思想 者 」 , 刊徽 正好 用 羅丹 的 同 名 雕塑 。 「 思想 者 」 很 好笑 嗎 ? 也許 。 那 是 一 段 思想 和 思想 者 都 讓 人 覺得 好笑 的 日子 。 創刊 之初 的 局面 , 是 「 萬事 俱備 , 只 欠 東風 」 的 反面 , 即 「 東風 俱備 , 只 欠 萬事 」 。 我 天天 扎進 資料室 翻 報紙 , 找 線索 , 尋 作者 。 忽然 有 一 天 , 發現 台北 的 《 中國時報 》 和 《 聯合報 》 都 在 說 張愛玲 去世 的 事 。 張愛玲 ? 是 作家 柯靈 在 〈 遙寄 張愛玲 〉 一 文 中 濃墨 重 彩描 而 繪 之 的 張愛玲 ? 那 篇 文章 我 在 北京 上學 時 讀 了 不止 一 遍 , 從 開頭 一直 喜歡 到 結尾 。 開頭 是 開門見山 的 典範 : 「 不 見 張愛玲 三十 年 了 。 」 結尾 則 是 詞淺意深 、 句 短 情 長 的 佳例 : 「 我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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