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伸長 舌頭 , 女兒 戲稱 這 種 菜 叫作 「 長舌菜 」 , 倒 也 是 相當 寫實 的 描述 。 接下來 , 我 把 木箱 裡 剩餘 的 蘿蔔 小苗 , 移到 較 大 面積 的 花台 上 分 兩 排 種植 , 每 株 間隔 約 二十五 公分 , 每 排 十 株 , 開始 等候 有 著 二十 條 蘿蔔 收穫 的 季節 來臨 。 等候 拔蘿蔔 的 時間 雖然 很 長 , 不過 這 期間 , 隨時 都 有 蘿蔔葉 可以 摘採 食用 。 約莫 春節 前後 , 收成 的 季節 到 了 , 和 小 女兒 合力 拔起 一 根 手臂 粗 的 蘿蔔 , 那 種 滿足 的 成就感 , 可 不 只 是 成為 農夫 的 驕傲 而已 。 十字花科 的 蘿蔔 十分 普遍 。 每逢 農曆年 春節 前後 , 蘿蔔 大量 出產 上市 , 價廉物美 。 即使 在 貧窮 年代 , 也 是 人人 買得起 的 常民 食材 。 還 有 人 搶 便宜 大量 買進 , 曬乾 、 醃漬 儲存 備用 。 蘿蔔 的 吃法 眾多 , 煮 湯 、 紅燒 、 切 絲 炒 肉 、 做 蘿蔔糕 … … , 不用 多 做 介紹 。 比較 特別 的 窮人 吃法 是 磨成 蘿蔔泥 或是 用 紫蘇醋 醃 漬 蘿蔔 。 吃 不 完 的 蘿蔔 , 切半 加 鹽 曬成 蘿蔔乾 , 蘿蔔乾 號稱 「 窮人 的 人蔘 」 , 好處 多多 。 一般人 都 只 注意 蘿蔔 長 在 地面 下 的 根莖 , 夠不 夠 甜 ? 會不會 太 老 ? 可是 在 窮人 的 眼 中 , 無論 地面 下 、 地面 上 , 蘿蔔 從 頭 到 腳 一 身 都 是 寶 。 嫩葉 可以 當作 一般 青菜 食用 , 老葉 做 雪 裡 紅 , 切細 炒 肉絲 下飯 或 拌 麵 。 更 老 的 葉片 也 不用 丟棄 , 用 鹽 揉搓 擠去 水分 後 晾乾 , 收藏 起來 當作 鹹菜 , 和 絞肉 一起 蒸 、 燉 、 爌 、 煮 。 甚至 花芽 和 花苞 也 可以 炒 肉片 , 風味 絕佳 。 這些 市場 上 買 不 到 的 蘿蔔 副產品 , 都 是 窮人桌 上 的 美味 佳餚 。 貳 河鮮 01 我 是 水雞王 / 青蛙 牛蛙 「 只 釣 水雞 , 不 釣 青蛙 。 」 小時候 的 我 在 鄉里 間 算 小有 名氣 , 大家 都 叫 我 「 水雞王 」 。 住 鄉下 的 小孩 , 人手 都 有 一 只 由 米布袋 改裝成 的 手提 網袋 , 和 一 根 黃麻桿 綁 著 縫衣線 做成 的 青蛙 釣桿 , 沒 事 就 往 田 裡 去 釣 青蛙 。 「 青蛙 」 指 的 是 水田 裡 的 澤蛙 , 數量 多 但是 體型 小 。 釣 了 一 袋 回家 , 多半 是 餵 雞 、 餵 鴨 , 或 純粹 只是 為了 好玩 。 而 我 不屑於 只 釣 「 小 青蛙 」 , 我 的 目標 總是 體型 大 數 倍 的 「 水雞 」 , 因為 釣到 了 水雞 , 不但 可以 為 家 裡 加菜 , 也 可以 拿到 市場 賣錢 補貼 家用 。 水雞 又 叫作 「 田雞 」 , 其實 是 由 外地 引進 養殖 的 「 美國 牛蛙 」 。 在 我 住 的 村子 裡 , 有 一 處 用 竹籬笆 和 細目 鐵絲網 圍起來 的 水池 , 裡面 滿滿 養 著 「 水雞 」 。 水雞 體型 明顯 和 青蛙 不同 , 寬厚 的 嘴 、 強而有力 的 雙腿 和 深綠色 的 身體 , 看起來 就 像是 肉 多味美 的 食物 。 鄉下 市場 有時 可以 看見 綁 著 腿 成串 販售 的 水雞 , 但是 價格 居高 , 多半 乏人問津 。 水雞 養殖場 不久 就 荒廢 了 , 裡面 養 的 水雞 也 不知去向 。 後來 我們 在 田 裡 釣 青蛙 的 時候 , 就 常常 會 釣到 體型 壯碩 的 水雞 。 釣到 水雞 的 人 都 會 高興 得 大叫 , 就 好像 撈到 寶 一樣 。 剛 開始 , 我 也 是 釣 小 青蛙 來 餵 雞 鴨 的 , 偶爾 釣到 了 水雞 , 知道 牠 的 價值 不菲 , 於是 開始 動腦筋 , 只要 水雞 不要 青蛙 。 我 記錄 許多 次 「 偶爾 」 釣到 水雞 的 時間 、 季節 、 地點 、 位置 和 水位 的 高低 , 用 什麼 餌料 , 歸納 看看 有 什麼 共通性 , 不久 就 有 了 初步 的 結論 。 晨昏 時 , 在 人 車 往來 頻繁 的 路 邊 , 稻葉 覆蓋 隱密 , 半 乾 水田 , 用 幼小 的 青蛙 當 餌 。 依照 分析出來 的 原則 , 每 次 出門 釣水雞 總是 無往不利 。 有 一 次 , 我 在 馬路 邊 釣到 一 隻 大 水雞 , 裝進 袋子 裡 , 聽到 後面 一 位 婦人 問 我 總共 釣 了 幾 隻 水雞 , 我 翻開 布袋 讓 她 瞧瞧 , 婦人 看 了 驚叫 一 聲 , 立刻 要 我 全數 賣給 她 , 說 要 燉 中藥 來 補 什麼 的 。 從此 以後 , 我 學會 了 如何 推銷 自己 , 以 達到 做 廣告 的 目的 。 我 會 在 人來人往 的 馬路 邊 擺弄 姿勢 , 一旦 有 水雞 上鉤 了 , 先 按捺 不 動 , 等到 有 人 經過 , 便 以 誇張 的 姿態 舉 桿 , 將 大 水雞 拋向 空中 , 再 用 左手 持 網袋 , 以 熟練 的 手法 接住 獵物 , 沉甸甸 的 水雞 落在 布袋 裡 活蹦亂跳 , 好 讓 過往 行人 看 得 目瞪口呆 , 贏來 一 片 掌聲 。 不久 以後 「 水雞王 」 名聲 就 傳遍 了 街頭巷尾 。 若是 換 個 時代 在 今天 , 像 我 這樣 愛 自我 表現 , 肯定 會 被 媒體 發掘 , 封上 一 個 「 水雞 達人 」 之類 的 名號 。 餐廳 裡 有 「 炒 田雞 」 這 道 菜 出現 , 其實 是 被 窮人 吃出來 的 。 一般 我們 釣 青蛙 回來 , 選 大 隻 的 去掉 頭部 和 肚腸 內臟 , 並 不 剝皮 , 直接 用 蔥薑蒜 加油 大火 爆炒 , 有時候 也 會 加 一點 太白粉 和 水雞肉 一起 攪拌 , 同樣 快 炒 或 加 薑絲 煮 湯 , 吃起來 感覺 滑嫩 的 「 肉 」 會 多一點 。 殺 青蛙 是 一 件 很 殘忍 的 工作 。 必須 要 一 隻 一 隻 開膛 破肚 、 取出 內臟 後 再 清洗 乾淨 。 這樣 還 不 夠 , 因為 青蛙 的 生命力 很 強韌 , 就算 只 剩 一 付 空架子 的 青蛙 還 會 到處 逃命 。 這 時候 就 要 使出 殘忍 的 殺手 鐧 , 用 手指 和 指甲 把 青蛙 的 脊柱 折斷 。 一 陣 肌肉 緊繃 的 抽搐 , 感覺 一隻隻 活潑 亂 跳 , 為 活命 掙扎 的 生命 力量 , 瞬間 從 飽滿 以至 空無 。 炒 一 盤 水雞 就 得 數 過 一 盤 生命 從 我 手 中 消逝 。 一 將 功 成 萬 骨 枯 , 水雞王 的 封號 還是 不要 也罷 。 02 青瞑婆 摸 蜊仔 / 河蜆 「 一 兼 二 顧 , 摸 蜊仔 兼 洗褲 。 」 這 一 句 台語 俗諺 不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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