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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海拔 每 升高 一百 公尺 , 氣溫 降低 ○‧六 度 」 的 算法 ── 此刻 比 平地 降 約 二十三 度 , 加上 風寒 效應 , 體感 溫度 可能 逼近 零 度 吧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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俯瞰 「 一號圈谷 」 , 嗅聞 冰河 遺跡 的 香味 … … 左 一 : 虎杖 左 二 : 玉山 佛甲草 右 二 : 玉山 山蘿蔔 右 一 : 玉山山 奶草 我 突然 想到 「 體溫 過低 症 」 。 這 是 一 種 失溫 現象 。 第一 次 帶 翔翔 上 高山 , 就 是 走 合歡 群峰 , 本來 風和日麗 , 突然間 風起雲湧 , 氣溫 急速 降低 , 讓 他 領教 了 高山 氣候 的 瞬息萬變 。 據 他 的 醫師 叔叔 說 , 顫抖 是 身體 的 防衛 機制 , 企圖 以 肌肉 收縮 暖 和 身體 , 接著 便會 產生 倦怠 、 四肢 麻木 、 精神 渙散 等 無助 跡象 , 此時 大腦 已 逐漸 缺氧 , 人 會 失去 判斷力 做出 瘋狂 的 行為 , 譬如 以為 很 熱 就 脫掉 衣服 了 ── 這 就 是 凍死 者 一絲不掛 的 原因 , 他們 的 體表 溫度 ( 皮膚 ) 下降 沒有 體 內 溫度 快 , 導致 大腦 發出 「 很 熱 」 、 「 脫衣 」 的 訊息 , 至 此 , 他們 不 抖 了 , 還 「 含笑以終 」 。 想到 此 , 我 也 打 了 個 寒顫 , 唯一 選擇 是 , 撤退 。 也 難為 兒子 了 , 連續 兩 天 夜行 。 第一 天 凌晨 兩點 , 從 登山口 ( 海拔 二一四○ 公尺 ) 重裝 夜行 , 淋 著 雨 爬 了 2K 至 七卡 山莊 ( 海拔 二四六○ 公尺 ) 已 三點 多 , 睡 不 到 四 小時 又 出發 , 走到 7.1K 至 369 山莊 ( 海拔 三一五五 公尺 ) 已 下午 一點 多 了 。 今天 凌晨 三點 又 輕裝 出發 , 披星戴月 , 完全 不 知 方向 , 只 知 穿過 森林 , 踏過 石瀑 、 山澗 、 乾溪溝 , 至 五點 多 破曉 才 抵達 9.8 K 的 圈谷 底, 然後 沿圈 谷邊坡 徐徐 推進 , 不知不覺 超越 了 好幾 群 山友 , 還 把 他們 遠遠 地 拋 在 後頭 , 七點 不到 , 登上 10.9 K 的 峰頂 。 攻頂 的 最後 1.1 K , 差點 讓 我們 變成 軟腳蝦 。 我 發現 , 爬到 空氣 稀薄 的 地方 時 , 距離感 會 徹底 改觀 , 走 一百 公尺 就 像 跑 馬拉松 , 路途 變 得 非常 非常 遙遠 , 幸好 , 慢慢 喘 , 慢慢 看 風景 , 不知不覺 就 上去 了 。 希望 有 天 兒子 能 瞭解 , 許多 夢想 的 追逐 跟 爬山 一樣 , 只要 踏出 就 有 機會 , 只要 埋頭 不停 地 走 , 就 有 機會 抵達 目標 … … 而 我 也 更加 體會 , 過 了 中年 要 活 得 從容 , 事情 要 一 件 一 件 做 , 飯 要 一 口 一 口 吃 , 就 像 山 要 一 步 一 步 爬 , 人生 才 不會 疲於奔命 徒勞無功 … … 昨天 , 從 七 卡 至 369 這 一 段 , 有 對 小 情侶 步伐 蹣跚 , 男生 像 隻 蜜蜂 繞來繞去 嗡嗡 地 交談 , 不時 抱怨 走 太 快 , 末了 還 去 摟 女生 腰 、 推 她 屁股 , 想 助 她 一臂之力 ── 不 知 是 挑逗 或 逞強 , 結果 , 弄得 自己 體力 不支 。 尤其 哭坡 那 一 段 四百 公尺 陡升坡 , 我們 禮 讓 他們倆 先行 , 好幾 次 只 看到 巨大 臀部 和 兩 條 腿 , 彷彿 正 要 登上 熱氣球 , 氣球 卻 突然 升空 , 只好 吊 在 半空 中 … … 爬上 哭坡 , 就 等於 越過 三千 公尺 門檻 , 可憐 他們倆 已 搖搖欲墜 , 高山症 發作 了 , 還 不時 放屁 , 我 知道 很 尷尬 ── 誰 叫 他們 話 那麼多 呢 ? 兒子 覺得 很 噁 , 但 他 也 偷放 過 幾 次 煙幕彈 ── 誰 叫 他 也 忘 了 老爸 的 叮嚀 : 上山 絕對 不能 用 嘴巴 呼吸 ! 「 為什麼 一直 放屁 ? 」 兒子 問 。 「 波 以 耳 定律 ! 」 我 氣 若 游絲 回答 : 「 還 記得 P1V1 =P2 V2 這 道 物理 公式 嗎 ? 」 當 海拔 升至 二千多 公尺 後 , 氣壓 下降 , 話 說 愈 多 , 吸入 空氣 就 愈 多 , 腸胃 內 的 空氣 便 會 加速 膨脹 , 就 不得不 打嗝 放屁 了 , 就 像 開車 上 武嶺 , 空氣 含 氧 不足 , 以致 燃燒 不 完全 , 車子 就 會 放屁 。 感謝 他們倆 的 有趣 演出 , 讓 我們 爬哭坡 哭笑不得 , 才 能 靠 腎上腺素 一鼓作氣 爬上去 , 但 情聖 可能 要 靠 睪丸素酮 加速 運作 才 爬上去 吧 , 所以 , 此時 他們倆 就 像 剛 做完 那 檔 事 一樣 上氣 不 接 下 氣 。 嗯 , 明天 下 哭坡 , 肯定 還 有 騎虎難下 的 精彩 好 戲 ! 再 來 就 好 走 了 。 玉山 石竹 、 高山 沙參 、 阿里山 龍膽 、 台灣 龍膽 、 一 枝 黃 、 玉山 飛蓬 、 玉山 金絲桃 一路 搖 著 花鈴鐺 , 夾道 為 我們 加油 , 腳步 頓時 輕快 起來 。 俯瞰 「 一號圈谷 」 , 嗅聞 冰河 遺跡 的 香味 … … 在 5K 處 , 順登 雪山 東峰 。 雖然 只是 三等 三角點 , 往 南 看 是 美麗 的 七家灣 溪谷 和 武陵 農場 , 往 北 看 是 兩百萬 年 前 從 海 底 上升 的 地質 奇觀 ── 品田山 的 褶皺 山壁 和 斷崖 , 氣勢 懾人 , 與 池 有 山 、 桃山 、 喀拉業山 合稱 「 武陵 四 秀 」 。 山 是 凝固 的 波浪 。 我 想 爬過 高山 的 人 , 都 會 對 鄭愁予 這 句 詩 產生 深刻 共鳴 。 滄海 在 這裡 沒 變成 桑田 , 而是 凝固 , 變成 波濤 洶湧 的 大 山 。 下 了 東峰 , 即 遇 高大 的 森氏 杜鵑 , 花期 已 過 , 但 我 卻 像 見到 人類學家 森丑之 助 的 身影 那般 興奮 , 不過 生物學家 後來 根據 DNA 比對 結果 , 已 認定 是 玉山 杜鵑亞種 , 不 算 新 種 , 但 無損 於 森 的 傳奇 , 因為 台灣 高山 植物 少 說 有 二十 種 來自 他 的 發現 。 再 走 一 個 多 小時 , 便 看到 369 山莊 站 在 一 大 片 箭竹 草坡 中 , 上方 為 冷杉林 火燒 後 變成 的 「 白木林 」 , 此時 山嵐 襲來 , 眼前 就 如 月曆 中 會 出現 的 風景 , 只是 不 敢 置信 , 我們 竟然 住在 裡面 。 但 一 進去 , 所有 浪漫 想像 煙消霧散 。 髒兮兮 的 登山靴 、 雜七雜八 的 衣物 睡袋 、 到處 懸掛 的 毛襪 , 一 片 狼籍 , 逼 得 你 只好 出去 透透氣 。 山莊 前 有 片 平台 , 可 欣賞 武陵 四 秀 , 但 大多數 人 只是 聚 在一起 泡茶 , 高談闊論 , 等待 晚餐 。 登山 有 一 種 類似 當兵 的 奇特 黏著性 , 會 讓 一 群 素昧平生 、 年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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