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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 之 盡合 ? 興之發 也 匪定 , 則 儵忽 無 見 , 惝怳 無聞 者 , 惡能責 以 有 說 ? 若是 者 , 吾 固 知 其 不期 于切 也 。 他 這 篇 序 雖然 表面 上 是 替 江西 詩派 辯護 , 其實 是 指出 江西 詩派 的 短處 。 他 自己 的 詩 並 不 實行 這 個 「 不清不切 」 的 主張 , 故 還可以 讀 。 他 後來 有 答 樊增祥 的 詩 , 自己 取消 這 種 議論 : 嘗序伯嚴 ( 陳三立 ) 詩 , 持論 闢 清切 。 自嫌 誤 後生 , 流浪 或 失實 。 君 詩 妙 易解 , 經 史氣 四溢 。 詩 中 見 其 人 , 風趣 乃 雋絕 。 淺語 莫非 深 , 天壤 在 毫末 。 何須 填 難字 , 苦 作 酸 生活 ? 會心 可意 言 , 即 此 意 已 達 。 樊增祥 的 詩 , 比較 的 最 聰明 , 最 清切 , 可惜 沒有 內容 , 也 算不得 大家 。 此外 還 有 許多 人 , 努力 模倣 古人 , 努力 作 詩匠 。 但 他們 志在 「 作古 」 , 我們 也 不 敢 把 他們 委屈 在 這 五十 年 之內 了 。 七 這 五十 年 是 中國 古 文學 的 結束 時期 。 做 這 個 大 結束 的 人物 , 很 不 容易 得 。 恰好 有 一 個 章炳麟 , 眞 可 算是 古 文學 很 光榮 的 結局 了 。 章炳麟 是 清代 學術史 的 押陣 大將 , 但 他 又 是 一 個 文學家 。 他 的 《 國故 論衡 》 《 檢論 》 , 都 是 古 文學 的 上等 作品 。 這 五十 年 中 著書 的 人 沒有 一 個 像 他 那樣 精心 結構 的 ; 不但 這 五十 年 , 其實 我們 可以 說 這 兩千 年 中 只有 七八 部 精心 結構 , 可以 稱做 「 著作 」 的 書 , ── 如 《 文心雕龍 》 《 史通 》 《 文史 通義 》 等 , ── 其餘 的 只 是 結集 , 只 是 語錄 , 只 是 稿本 , 但 不 是 著作 。 章炳麟 的 《 國故 論衡 》 要 算是 這 七八 部 之中 的 一 部 了 。 他 的 古 文學 工夫 很 深 , 他 又 是 很 富於 思想 與 組織力 的 , 故 他 的 著作 在 內容 與 形式 兩 方面 都 能 「 成 一 家 言 」 。 章氏 論文 , 很多 精到 的 話 。 他 的 「 文學 總略 」 ( 《 國故 論衡 》 中 ) 推翻 古來 一切 狹陋 的 「 文 」 論 , 說 「 文 者 , 包絡 一切 著 于竹帛 者 而 為 言 」 。 他 承認 文 是 起於 應用 的 , 是 一 種 代言 的 工具 ; 一切 無句 讀 的 表譜簿錄 , 和 一切 有 句 讀 的 文辭 , 並 無 根本 的 區別 。 至於 「 有 韻 為 文 , 無 韻 為 筆 」 , 和 「 學說 以 啟 人 思 , 文辭 以 增 人感 」 的 區別 , 更 不能 成立 了 。 這 種 見解 , 初 看去 似 不 重要 , 其實 很 有 關係 。 有 許多 人 只 為 打 不 破 這 種種 因襲 的 區別 , 故 有 「 應用文 」 與 「 美文 」 的 分別 ; 有些 人 竟 說 「 美文 」 可以 不 注重 內容 ; 有的 人 竟 說 「 美文 」 自成 一 種 高尚 不可捉摸 , 不必 求 人 解 的 東西 , 不 受 常識 與 論理 的 裁制 ! 章炳麟 說 : 文字 本 以 代言 , 其 用 則 有 獨至 。 凡 無句 讀 文 , 皆 文字 所 專屬 者 也 , 以是 為主 , 故 論文 學者 不得 以 興會 神旨 為 上 。 … … 知 文辭 始 于表譜 簿錄 , 則 修辭立誠 , 其 首 也 。 又 說 : 不得 以 感人 者 為 文辭 , 不 感 者 為 學說 。 … … 學說 者 , 非 一往 不可 感人 。 凡 感于 文言 者 , 在 其 得 我 心 。 是故 飲食 移味 , 居處 縕愉 者 , 聞勞人 之 歌 , 心 猶 怕然 。 大愚不靈 , 無 所 憤悱 者 , 覩妙論 則 以為 恆言 也 。 身有 疾痛 , 聞 幼眇 之 音 , 則 感槩 隨之 矣 。 心 有 疑滯 , 覩 辨析 之 論 , 則 悅懌 隨 之 矣 。 他 是 能 實行 不 分 文辭 與 學說 的 人 , 故 他 講學 說理 的 文章 都 很 有 文學 的 價值 。 他 並 不 反對 桐城派 的 古文 , 他 的 《 菿漢 微言 》 有 一 段 說 : 問 桐城義法 何其 隘邪 ? 答 曰 , 此在 今日 , 亦 為 有用 。 何者 ? 明 末 猥雜 佻侻 之 文霧 塞一 世 , 方氏 起 而 廓清 之 。 自是 以後 , 異喙 已 息 , 可以 不 言 流派 矣 。 乃至 今日 而 明末 之 風 復作 , 報章 小說 , 人 奉 為 宗 。 幸 其 流派 未 亡 , 相存 綱紀 , 學者 守 此 , 不 至 墮入 下流 , 故 可取 也 。 若諦言之 , 文足達意 , 遠於 鄙倍 , 可 也 。 有 物有則 , 雅馴 近古 , 是 亦 足 矣 。 派別 安足論 ? ( 頁 六八 ) 但 他 自己 論文 , 卻 主張 回到 魏 晉 。 他 說 : 魏 晉 之 文 , 大體 皆 卑 於 漢 , 獨持論 仿 佛 晚 周 。 氣體 雖 異 , 要 其 守己有度 , 伐 人 有 序 , 和 理 在 中 , 孚尹旁達 , 可以 為 百 世 師 矣 。 ( 《 國故 論衡 》 中 , 「 論式 」 , 頁 九四 ) 為什麼 呢 ? 因為 老莊 形名 之 學 , 逮 魏復作 , 故 其 言 不 牽 章句 ; 單 篇 持論 , 亦 優漢世 。 ( 頁 九二 ) 故 他 以為 持誦 《 文選 》 , 不如 取 《 三國志 》 《 晉書 》 《 宋書 》 《 弘明集 》 《 通典 》 觀 之 。 縱 不能 上窺九流 , 猶 勝 于 滑澤 者 。 ( 頁 九三 ) 他 又 說 : 夫雅 而 不 核 , 近 于誦數 , 漢人 之 短 也 。 廉 而 不 節 , 近 于彊鉗 ; 肆 而 不 制 , 近 于 流蕩 ; 清 而 不 根 , 近 于草野 ; 唐 宋 之 過 也 。 有 其 利 而 無 其 病 者 , 莫 若 魏 晉 。 ( 頁 九五 ) 又 說 : 效 唐 宋 之 持論 者 , 利 其 齒牙 。 效漢 之 持論 者 , 多 其 記誦 。 斯 已 給 矣 。 效 魏 晉 之 持論 者 , 上 不 徒 守文 , 下 不可 禦 人 以 口 , 必 先 豫之以學 。 ( 同 頁 ) 「 必 先 豫之以 學 」 六 個 字 , 談何容易 ? 章炳麟 的 文章 , 所以 能 自成 一 家 ,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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