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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 相 之 局 。 後來 趙 先生 老掉 了 , 聊公 繼續 活 著 。 再 後來 , 聊公 寫 曠世奇書 《 聊公案 》 的 時候 翻閱 參考 資料 , 看到 趙翼 把 那 次 聊天 的 心得 寫進 了 他 的 《 廿二史札記 》 裏頭 。 漢 初 的 情況 我們 都 知道 , 實行 了 黃老所 主張 的 「 無為而 治 」 。 後來 就 有 人 總結 說 , 一 個 朝代 之初 , 大抵 會 實行 道家 無為而治 的 主張 , 此 言 恐怕 不確 。 秦 初 晉 初元 初 都 沒 見 很 好 地 實行 什麼 無為而治 , 可見 還要 因 統治 者 的 人生觀 世界觀 知識 結構 而 異 。 西漢 的 建國 之 父 們 , 除了 一 個 張良 算 沒落 貴族 , 其餘 都 是 底層 的 小 農 小 公務員 小販子 小 流氓 。 他們 身在 社會 底層 , 對 秦 之 苛政 體會 最 深 , 所以 其 眼界 和 氣質 , 都 近於 道家 。 道家 學說 , 本來 就 是 最 貼近 農耕 大眾 的 。 所以 我們 今天 去 鄉村 , 還 能 得 見 那 種 悶悶 而 淳樸 的 道家 風氣 。 當然 , 跟 社會 形勢 也 分 不 開 。 戰亂 多 年 , 天下 疲敝 。 皇上 的 御駕 已經 連 幾 匹 毛色 相同 的 馬都 找 不齊 了 , 而 宰相 公卿 , 甚至 駕 牛 出行 。 這樣 的 情況 下 , 也 只好 無師自通 地 實行 起 黃老 的 治術 來 。 這 個 時期 的 法治 , 也 崇尚 質樸 和 無為 。 律典 上 看 不 出 端倪 , 主要 體現 在 人事 的 任用 上 。 文景 時候 的 重臣 張釋之 , 頗 能 作為 一 個 代表 。 張釋之 的 法律觀 , 貼合 於 儒道 兩 家 。 他 以為 司法 官吏 乃 「 天下 之 平 」 , 而 法律 則 是 「 天子所 與 天下 公共 也 」 。 法律 既 自 天子 出 , 則 等同於 天子 對 天下 的 諾言 , 一言既出 , 駟馬難追 , 首重 一 個 「 信 」 字 。 公 , 平 , 信 , 成為 張釋之 的 基本 信念 。 可以 察看 張釋之 的 案件 , 有 犯蹕案 和 盜環案 。 有 一 次 , 久違 的 一直 沒有 出場 機會 的 某 甲 在 郊野 閒逛 , 忽然 看到 遠處 塵煙 滾滾 , 有 大隊 儀仗 車 馬過來 。 某 甲 心 知 是 皇上 出恭 ( 不好意思 , 是 出宮 ) , 便 躲 在 附近 的 橋 下 。 躲 了 十幾 分鐘 , 橋 上 滾滾 雷聲 漸漸 停息下來 了 , 某 甲 便 從 橋 下 罵罵咧咧 地 走出來 。 事實 上 呢 , 剛剛 過去 的 只 是 儀仗隊 , 文帝 的 車駕 正好 過來 。 拉文帝 馬車 的 馬 , 正 興致勃勃 地 跑 , 忽然 見 橋 底下 愣愣 地 轉出來 一 個 人 , 嚇壞 了 , 歇斯底里 地 尖叫 著 人 立 而 起 。 車 上 的 文帝 正 昏昏欲睡 , 這 時候 也 被 嚇壞 了 , 也 人 立 而 起 大叫 : 「 怎麼 了 ? 怎麼 了 ? 」 後面 幾十 輛 車 正 跑 得 歡 , 一 看 前面 出 了 事 又 來不及 刹車 , 就 追尾 了 。 一下子 橋 上 亂哄哄 的 。 某 甲 一 看出 了 特大 交通 事故 , 撒 丫子 就 跑 。 兩 邊 的 武騎 一 看 , 以為 是 刺客 , 駕 馬 就 追 。 兩 條 腿 的 到底 跑不過 四 條 腿 的 , 某 甲 被 生擒 扭送 廷尉府 。 廷尉 呢 , 就 是 張釋之 。 張釋之 問 清楚 了 狀況 , 就 上奏 很 關心 此 案 的 文帝 : 「 此 人 犯蹕 , 當 罰金 。 」 蹕 , 就 是 帝王 出行 的 車駕 。 文帝 自然 不 高興 : 「 這麼 輕 ? 這 傢伙 驚 了 我 的 馬 , 幸好 我 的 馬 比較 溫馴 , 換匹 別的 馬我 還 不得 受傷 了 ? 」 張釋 之 道 : 「 法律 就 這麼 規定 的 呀 ! 」 文帝 想 了 想 , 說 : 「 朕 加 一點 行 不 ? 」 張釋 之 道 : 「 不行 。 法 者 天子所 與 天下 共 。 法律 就 這麼 規定 的 , 你 卻 要 加重 , 這 是 失信 於 民 。 要麼 皇上 就 在 抓住 他 以後 就 直接 違法 殺掉 , 別 送 我 這兒 來 ; 如今 你 已經 把 他 送到 我 手 裏 , 我 自然 要 依法 處理 。 如果 司法 不 獨立 , 隨著 領導人 意志 的 改變 而 改變 , 老百姓 安所 措手足 ? 」 文帝 小 鬱 悶 了 一下 , 平復 了 心情 , 說 : 「 你 對 。 」 某 甲 就 歡快 地 交 了 罰金 回家 了 。 過 了 一 段 時間 , 有 個 賊盜 竊漢 高祖廟 裏 的 玉環 , 文帝 龍顏 震怒 動員 天下 , 把 賊 逮住 了 。 一 看 , 又 是 某 甲 。 文帝 咆哮 道 : 「 滅族 ! 滅族 ! 」 張釋之 很 穩重 地 說 : 「 按律 當 棄市 。 」 文帝 憋住 火 , 語重心長 地 說 : 「 張廷尉 啊 , 這 個 案子 和 別的 不 一樣 啊 。 這 個 案子 是 全國性 的 惡性 案件 , 怎麼 能 和 別的 案子 一樣 判 呢 ? 聽 我 的 , 滅族 吧 。 」 張釋之 穩穩 地 頂住 壓力 , 說 : 「 不行 , 法律 就 這麼 規定 的 。 何況 如果 偷 高祖廟 就 滅族 , 那 如果 掘 漢家 祖墳 該 怎麼 判 呢 ? 」 文帝 沒有 明成祖 那樣 「 滅 十 族 」 的 刑罰 智慧 , 啞口無言 , 只好 依 了 。 從 蕭何 到 曹參 , 包括 張釋之 這樣 的 司法 官員 , 在 人事 任用 時 , 都 堅持 任用 口訥心明 的 淳樸 長者 , 堅決 反對 巧言惑眾 之 徒 。 所以 在 司法 時 , 一方面 堅決 按律 行事 而 不 加 法 外 之 刑 , 另一方面 在 法律 許可 的 範圍 內 從輕 判刑 。 這 是 司法 官員 們 能夠 做到 的 。 而 真正 從 立法 上 廢除 嚴刑 苛罰 , 則 只 能 仰賴 於 皇上 了 。 至 文帝 之 時 , 天下 苦肉 刑 久 矣 。 廢除 肉刑 的 契機 , 來自於 太倉令淳 于意 醫 殺人案 的 判例 。 淳于意 是 在 《 史記 》 裏面 有 傳 的 人物 , 與 扁鵲 合傳 。 他 是 位 醫生 , 因為 某 事 而 被告 , 要 被 送到 長安 受 肉刑 。 他 就 在 家 裏 哀歎 , 說 自己 或者 老婆 不 爭氣 , 生 了 好幾 胎 都 是 丫頭 , 遇到 這樣 的 急事 , 一 個 頂用 的 都 沒有 ! 聽 了 這 話 , 淳于意 的 女兒 們 就 回應 父親 很 不 頂 用 地 嗚嗚 哭 起來 。 內中 有 個 小 女兒 , 名字 大家 都 知道 了 , 叫做 緹縈 , 跟 了 父親 來到 長安 , 托 人 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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