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立淮 的 背後 。 突發 的 好奇心 ， 讓 這 兩 人 跟 黃立淮 一起 成 了 案發 現場 的 目擊 者 。 黃立淮 正 後方 的 那 名 男 學生 ， 留 著 顯眼 的 刺蝟頭 ， 左 耳 夾 著 三 只 銀 耳環 ， 制服 襯衫 故意 沒 紮好 ， 一 副 叛逆 卻 愚鈍 的 表情 。 他 看 著 動 也 不 動 的 黑 眼珠 女孩 ， 問 了 沒 人 回答 的 問題 。 「 她 … … 死 了 嗎 ？ 」 「 … … 先 報警 再 說 。 」 離 防火 巷口 最近 的 男 學生 ， 有 著 一 張 白皙俊秀 的 臉龐 ， 明明 跟 其他 兩 個 男孩 穿 一樣 的 制服 ， 但 他 就是 比 他們 看起來 舒服 乾淨 ， 說起 話 來 既斯文 又 冷靜 ， 只 見 他 很 快 地 拿出 手機 ， 開始 撥打 110 。 黃立淮 怔怔地 望 著 那 個 黑 眼珠 女孩 發呆 ， 腦 中 下意識 又 浮現出 那 顆 蘋果 的 畫面 ， 他 被 心 中 的 某 股 意念 驅使 ， 竟 走到 她 的 旁邊 跪 了 下來 。 他 一邊 發抖 ， 一邊 伸出 雙手 按壓 在 她 的 胸口 上 ， 模仿 著 電影 裡 常見 的 片段 ， 奮力 地 做 起 心臟 按摩 。 黃立淮 突如其來 的 舉動 ， 讓 那 兩 名 男 學生 簡直 看傻 了 眼 。 黃立淮 拚了 命 地 對 黑 眼珠 女孩 進行 急救 ， 也 不管 動作 與 力道 正 不 正確 。 他 懷 著 強烈 的 預感 ， 他 為什麼 要 這麼 做 ？ 他 為什麼 會 跪 在 地上 ？ 他 為什麼 會 走進 防火巷 ？ 他 為什麼 每 天 都 會 聽到 歌聲 ？ 這 一切 的 一切 ， 就 是 為 了 引導 他 來到 這裡 ， 救 她 一 命 。 就 在 黃立淮 的 視線 全神貫注 在 黑 眼珠 女孩 的 臉 上 時 ， 有 那麼 一剎那 ， 她 兩 顆 漆黑 的 眼珠子 轉動 了 一下 ， 雖然 是 極其 微小 的 反應 ， 卻 震撼 著 黃立淮 的 每 條 神經 。 「 你們 … … 你們 看到 了 嗎 ？ 她 活過來 了 ！ 」 黃立淮 興奮 地 喊 著 ， 但 旁邊 那 兩 名 男 學生 並 沒有 體會到 他 的 感動 。 「 我 沒 看到 。 」 蒼白 男孩 想 也 不 想 就 說道 。 「 … … 她 的 手 好像 有 動 了 一下 。 」 刺蝟頭 說 著 連 自己 也 不 確定 的 答案 。 黃立淮 心 中 的 成就感 沸騰 起來 ， 彷彿 他 的 存在 是 有 特殊 意義 的 ， 而 不 是 路 邊 一 顆 沒 人 在乎 的 爛 蘋果 。 然而 ， 黑 眼珠 女孩 再 也 沒有 醒過來 。 今年 十六 歲 的 黃立淮 ， 生平 第一 次 因 捲入 社會 案件 ， 而 被 留置 在 警察局 中 。 雖然 這 算不上 是 多麼 稀奇 或是 了不起 的 事 ， 不過 ， 在 黃立淮 的 標準 裡 ， 這 絕對 是 一 項 超級 不 平凡 的 體驗 。 一 個 女孩 死 在 他 的 眼前 ， 至今 發生 在 他 人生 中 所有 的 大事 小 事 ， 都 沒有 比 她 的 死 更 重要 。 員警 忙進忙出 ， 彼此 交頭接耳 ， 黃立淮 隱約 聽到 他們 在 討論 案情 ， 猜測 黑 眼珠 女孩 到底 是 自殺 還是 意外 墜樓 。 細節 他 不 清楚 ， 他 的 腦袋 上 像是 纏 了 一條條 的 黃色 封鎖線 ， 無關緊要 的 東西 一律 不准 進入 。 他 的 肩膀 不禁 微微 地 在 發抖 ， 放 在 膝蓋 上 的 兩 隻 手掌 始終 攤開 ， 黑 眼珠 女孩 軀體 的 柔軟 觸感 與 殘存 的 溫度 ， 似乎 還 留在 他 的 掌心 。 黑 眼珠 女孩 的 遺體 已 被 送往 醫院 ， 他 與 其他 兩 名 男 學生 正 以 目擊 者 的 身分 ， 接受 一 名 警察 盤問 口供 。 「 同學 ， 什麼 名字 ？ 」 黃立淮 聽到 了 聲音 ， 但 從頭到尾 ， 他 沒有 一絲絲 要 回應 的 念頭 ， 宛如 是 一 個 局外人 ， 旁觀 著 周 遭 人們 的 互動 。 率先 回答 問題 的 是 蒼白 男孩 ， 他 很 有 禮貌 地 報出 自己 的 名字 與 學校 班級 。 「 明仁 高中 一年一班 ， 林永群 。 」 警察 的 視線 掃過 三 人 ， 問道 ： 「 同班 同學 ？ 」 三 名 少年 本能 地 搖搖頭 。 警察 又 再 問道 ： 「 朋友 ？ 」 「 我們 不 認識 ， 只是 在 上學 途中 碰巧 遇到 。 」 林永群 主動 解釋 ， 相較 於 他 的 表現 ， 黃立淮 與 刺蝟頭 絕大部分 的 時間 只是 附和 地 點點頭 ， 後來 ， 警方 索性 只 問 林永群 一 個 人 。 錄製 口供 還 需要 一點 時間 ， 看來 ， 上午 的 課 是 來不及 出席 了 。 黃立淮 正 想像 一 個 畫面 ： 在 開學 第一 天 的 三 間 教室 裡 ， 空 著 他們 三 個 人 的 位子 ， 老師 與 同學 們 必然 會 揣測 他們 各自 曠課 的 理由 。 然而 ， 可以 肯定 的 是 ， 絕對 不會 有 人 將 他們 三 人 聯想 在一起 ， 除了 今天 早上 剛好 走 同 一 條 路 上學 之外 ， 這 三 名 少年 沒有 任何 交集 。 「 你們 看到 那 個 女 學生 的 時候 ， 她 已經 死 了 嗎 ？ 」 「 其實 ， 我 沒有 看 得 很 仔細 。 我 是 第一 次 看到 屍體 ， 覺得 有點 可怕 … … 」 這時 ， 黃立淮 突如其來 的 一 句 話 ， 打斷 了 林永群 與 警方 的 問答 。 「 她 很 漂亮 ！ 」 現場 的 所有人 都 看 向 了 黃立淮 ， 只 見 他 低 著 頭 ， 專心 地 描述 。 「 她 的 眼睛 ， 像 玻璃珠 一樣 。 」 黃立淮 異樣 的 神情 ， 讓 大家 不由自主 地 沉默 了 起來 。 當 再次 響起 對話 聲音 時 ， 已 是 另 一 個 話題 ， 方才 的 發言 ， 沒有 在 紙 上 留下 任何 一 個 字 的 紀錄 。 完成 報案 程序 已經 是 中午 的 事 了 ， 警察 親切 地 請 三 位 學生 吃 便當 ， 一直 等到 學校 的 訓導 主任 趕來 ， 才 將 他們 接回 學校 。 得知 事件 經過 的 訓導 主任 ， 暫時 不 讓 黃立淮 三 人 回 教室 上課 ， 要 他們 待在 訓導處 裡 ， 進行 長達 一 個 小時 的 精神 講話 ， 內容 既 老派 又 八股 ， 一方面 拙劣 地 安撫 他們 的 情緒 ， 一方面 又 生硬 地 宣導 自殺 防治 ， 讓 人 聽 了 哈欠 連連 。 最後 ， 訓導 主任 下達 命令 ： 「 你們 三 個 ， 今天 放學 後 要 去 輔導室 報到 ， 輔導 老師 會 跟 你們 好好 談談 。 」 黃立淮 打從 心 底 想 拍手 鼓掌 ， 跟 訓導 主任 的 這 道 命令 無關 ， 只是 單純 為 他 結束 冗長 的 說教秀 叫好 。 一 走出 訓導處 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