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樑 上 ， 有 多 不 放心 就 有 多 不 放心 。 或許 ， 真的 不 該 接 這 個 案子 。 眼皮 被 分泌 的 液體 黏 了 起來 ， 用力 睜開 又 再次 閉上 ， 企圖 把 思緒 從 她 移到 案情 。 他 重重 感覺 自己 的 無力 ， 最近 都 是 在 都市 或 城鎮 ， 不 像 他 熟悉 的 山林 、 荒野 或 海洋 ， 有時 覺得 在 嚴酷 的 大自然 ， 反而 更 知道 危險 在 哪裡 ， 就算 是 無法 控制 的 野生 動物 ， 都 沒 讓 自己 這麼 不 舒服 ， 其實 他 心知肚明 ， 這 是 因為 他 越來越 在乎 這 個 女孩 。 他 感覺 毛孔 的 呻吟 ， 冒出 了 更多 擔憂 ， 如果 讓 她 步入 險境 ， 不如 拒絕 萬喜良 — — 但 這樣 太 不 尊重 她 了 ， 她 是 獨立 的 個人 ， 無 權 為 她 決定 ， 他 知道 她 不會 答應 。 她 對 解碼 照片 的 渴望 ， 遮蔽 了 逃離 危險 的 本能 ， 他 從 牙縫 悶 哼 一 聲 。 都 說 男人 比較 堅強 ， 不 鍛鍊 也 只 是 軟鋼 ， 他 的 內心 擂起 戰鼓 ， 出拳 卻 無以為繼 。 過去 常 為 自然 請命 ， 現在 卻 必須 懷疑 — — 如果 她 出 了 事 ， 很 可能 會 更 悔恨 。 確實 ， 他 還是 回歸 思考 的 實際 ， 唯有 拆解 謎團 ， 才 能 去除 炸彈 。 有些 疑問 需要 釐清 ， 他 一直 在 思索 「 動機 」 ， 最 重要 的 是 核心 。 這些 案子 的 核心 … … 是 的 ， 兇手 對 「 核能 」 有 顯著 的 關心 。 以 一般 常識 而言 ， 這 不 算 動機 ， 而是 範圍 極 大 的 散彈 打 鳥 。 獵人 想 打 的 是 全部 的 鳥 ？ 或是 兩三 隻 鳥 ？ 甚至 只 有 一 隻 鳥 ？ 而 散彈槍 打中 的 ， 真的 只 有 八 隻 鳥 嗎 ？ … … 看來 ， 還是 必須 回到 人傑 身 上 ， 最後 的 失蹤 者 ， 掌握 了 開門 的 鑰匙 。 但是 他 跟 核能 關係 最 淺 、 最 不 明顯 ， 就 是 實驗室 的 王水 ， 還 有 大樓 的 輻射 汙染 ， 比較 像 找到 了 殺人犯 ， 才 刻意 躲藏 、 或 被 挾持 、 甚至 被 滅口 。 — — 問題 是 ， 核能 相關 者 何其 多 、 各 個 立場 也 不同 ， 為什麼 挑選 這些 人 ？ 是 地緣 關係 ？ 職務 因素 ？ 如何 清查 過濾 ？ 他們 兩 人 真的 夠 嗎 ？ 是 不 是 該 讓 警方 介入 ？ 警方 的 處理 ， 或許 有助於 人身 安全 ， 但 萬喜良 應該 不 願意 ， 而且 不一定 有效 、 還 可能 更 複雜 。 — — 都 走到 這裡 了 。 如果 不能 速戰速決 ， 無異 是 拉長 戰線 ， 他們 會 遭受 反噬 、 獵物 也 可能 逃跑 ， 己方 流失 優勢 ， 最 糟 的 是 一敗塗地 。 在 黑暗 中 ， 他 的 瞳孔 慢慢 放大 ， 像 貓 濾進 更多 光線 … … 他 好像 睡著 了 ， 又 似乎 在 做夢 ， 默默 潛進 了 意識 。 他 再度 醒來 ， 起床 開燈 、 查查 資料 ， 又 縮回 被褥 。 這 次 結實 睡 了 一 覺 ， 也 不再 冒 冷汗 了 。 可怕 的 ， 不 是 黑暗 ， 而是 不 敢 睜開 眼睛 。 清晨 六點 ， 他 傳 簡訊 給 她 ： 「 請 整理 東西 ， 今天 退房 。 九點 整 一樓 大廳 見 。 」 提前 五 分 到 了 旅館 ， 八點 五十八分 ， 若芙 從 電梯 走出來 ， 經過 一 夜 補眠 ， 看 得 出 她 放鬆 了 些 。 在 車 上 他 告訴 她 ， 和 少華 商量 過 了 ， 將 加派 保全 到 她 家 ， 所以 不必 住 旅館 了 。 「 那 你 呢 ？ 」 她 的 語氣 透著 憂慮 。 他 呲牙咧嘴 ， 「 我 不必 。 」 若芙 白 了 一 眼 ， 想 教訓 他 又 停住 了 。海人 問 想 吃 什麼 ， 若芙 沒有 意見 ， 他 便 開 了 數十 分鐘 ， 到 了 內湖 一 間 早餐店 ， 賣 的 是 傳統 的 燒餅 豆漿 。 他們 停好 車 、 四處 找 位置 ， 牆 邊 有 人 離開 ， 兩 人 連忙 就坐 ， 到 櫃檯 點 了 燒餅 、 豆漿 、 牛肉 大餅 和 蘿蔔糕 。 他 知道 她 不 吃 辣椒 ， 只 滴 了 少許 醬油 ； 她 拆 著 筷子 ， 袖子 往 上 滑 ， 露出 白皙 的 手腕 。 他 拿起 大餅 ， 冷不防問 一 句 ： 「 妳 聽 過 『 尹清楓 命案 』 嗎 ？ 」 她 斷然 搖頭 ， 「 沒有 ， 那 是 什麼 ？ 」 動作 停 了 下來 。 他 尷尬 的 笑笑 。 「 也 難怪 ， 那 是 二十 年 前 ， 妳 還 沒 出生 呢 。 有時 我 覺得 在 上 歷史課 ， 只不過 以前 是 學生 ， 現在 卻 變成 老師 了 。 」 她 擺擺 手 ， 「 別 這麼 說 ， 我 很 想 聽 啊 。 」 「 這 個 案子 涉及 新台幣 上 千億 元 、 台灣 和 法國 的 『 拉法葉艦 』 採購案 。 事件 主角 尹清楓 ， 當年 和 人 相約 在 這裡 。 」 「 這 間 『 來來 豆漿店 』 ？ 」 若芙 大吃一驚 ， 不禁 左右 張望 ， 怎麼 看 都 很 平常 。 「 對 ， 但是 他 沒 出現 ， 從此 再 也 沒 人 見 過 他 。 」 「 你 故意 帶 我 來 這裡 ？ 」 他 意義 不明 的 笑 了 笑 。 「 二十 年 前 、 一九九三年 十二月 ， 海軍 總司令部 、 負責 武器 採購 的 尹清楓 上校 在 宜蘭 外海 被 撈起 ， 他 再 兩 週 就 晉升 少將 了 ， 卻 莫名其妙 的 喪生 。 除 他 之外 ， 還 有 多 人 離奇 死亡 。 」 他 拿出 準備好 的 列表 ， 遞給 若芙 ； 她 放下 筷子 ， 看 了 起來 。 一 、 James Kuo ， 法國 興業 銀行 台籍 幹部 ， 一九九二年 墜樓 身亡 。 二 、 尹清楓 ， 海軍 上校 ， 一九九三年 被 謀殺 ， 棄屍 海 上 。 三 、 易善穗 ， 海軍 中校 ， 一九九四年 因 罹患 「 瘧疾 」 病逝 。 四 、 李鎧， 海軍 少將 ， 一九九四年 舉槍 自殺 。 五 、 趙崇銘 ， 海軍 中士 ， 一九九四年 舉槍 自殺 。 六 、 楊以禮 ， 尹清楓 外甥 ， 一九九六年 被 吹風機 電死 。 七 、 Thierry Imbot ， 法國 情報員 ， 二○○○年 墜樓 身亡 。 八 、 Gerard Moine ， 法國 拉法葉艦 主事 者 ， 二○○一年 溺斃 。 九 、 Jean-Claude Albessard ， 法國 軍火 公司 主管 ， 二○○一年 「 突然 」 罹 癌 過世 。 十 、 Jacques Morisson ， 法國 軍火 公司 副總經理 ， 二○○一年 墜樓 身亡 。 十一 、 Yvesde Galzin ， 法國 軍火 公司 主管 ， 二○○一年 病逝 。 十二 、 Michel Rouaret ， 法國 軍方 調查員 ， 二○○二年 心臟 病逝 。 十三 、 張可文 ， 海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