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去 做 「 一 個 基督徒 應該 做 的 事 」 。 一八六三年 七月 二日 ， 張伯倫 已 升為 上校 ， 負責 保衛 蓋茨堡 南邊 的 小 山丘 ， 這 是 北軍 主力 的 左翼 ， 如果 失守 ， 讓 敵人 從 腹背 攻入 ， 則 北軍 不但 會 輸掉 這 場 戰役 ， 也 將 輸掉 整 場 戰爭 。 張伯倫 不 是 軍事 戰略 專家 ， 他 的 軍事 知識 來自 他 讀 的 希臘 古詩 ， 但是 他 了 解 大局 ， 知道 小 圓丘 的 重要性 。 當 阿拉巴馬 第十五 軍團 衝上來 搶攻 這 座 山頭 時 ， 他 的 緬因州 第二十 軍團 奮力 抵抗 ， 擊退 敵人 五 次 ， 這時 他 發現 沒有 子彈 了 ， 彈盡援絕 ， 敵人 在望 ， 他 毫不 猶疑 地下令 ： 「 上 刺刀 ！ 」 他 的 部下 立刻 了 解 這 句 話 的 意義 ： 肉搏戰 ， 以 死 報國 了 。 張伯倫 身先士卒 ， 拿 著 刺刀 大喊 一 聲 衝下 山頭 ， 他 的 士兵 緊跟 在 後 ， 喊聲 震天 ， 衝下去 。 阿拉巴馬 軍團 嚇 了 一 跳 ， 認為 一定 有 後援 才 敢 這麼 大膽 ， 因此 立刻 後退 ， 一 退 便 潰不成軍 ， 結果 阿拉巴馬 軍團 投降 。 蓋茨堡 戰役 決定 了 南北戰爭 的 勝負 。 一八六五年 四月 ， 南方 投降 ， 格蘭 將軍 （ Gen .
 
Grant ） 派 張伯倫 去 受降 ， 接受 南軍 的 國旗 ， 南軍 的 代表 是 戈登 將軍 （ Gen .
 
Gordon ） 。 敗軍 之 將 不可 言勇 ， 戈登 惴惴不安 ， 不 知 要 受 什麼 羞辱 。 沒想到 張伯倫 在 南軍 進來 時 ， 下令 「 立正 、 敬禮 」 。 他 的 士兵 跳起來 立正 ， 把 手 上 武器 伸出去 對 敗軍 致敬 。 戈登 也 回 馬 ， 令 掌旗官 將 旗 低下 回禮 。 整 個 會場 肅穆 ， 沒有 勝利 者 的 喧笑 ， 因為 死 的 是 自己 的 同胞 ； 沒有 什麼 比 兄弟 鬩牆 更 令 人 痛心 的 了 。 這 件 事 經過 報紙 報導 後 ， 引起 爭議 ， 很多 人 認為 張伯倫 矮化 了 北軍 的 勝利 。 但是 張伯倫 的 古典 文學 教育 使 他 的 境界 超越 了 一般人 的 報仇 心態 。 英國 政治家 邱吉爾 （ Winston Churchill ） 說 ： 「 作戰 時 奮戰 到底 ， 失敗 時 全力 還擊 ， 勝利 時 心 存 寬厚 ， 和 平時 友好 親善。 」 張伯倫 顯示 了 他 的 心胸 。 人文 教育 是 人 成為 人 的 核心 教育 ， 因為 人格 是 潛移默化 的 ， 對 是非 的 判斷 、 對 正確 事情 「 千萬 人 吾 往 矣 」 的 勇氣 是 從 人文 而 來 的 。 張伯倫 在 喊 「 上 刺刀 」 時 的 勇氣 與 膽識 是 他 平日 人文 學養 的 結果 ， 勝利 時 心 存 寬厚 的 風度 更 是 他 接受 古典 教育 的 表現 。 人文 在 國家 貧窮 時 ， 是 第一 個 可以 丟棄 的 東西 ， 但是 在 生死 存亡 關頭 ， 那 個 使 士兵 上 刺刀肉搏戰 為 國 捐軀 的 意念 ， 卻 是 平日 孕育 的 人文 素養 播下 的 種子 。 （ 《 天下 》 雜誌 第三九一 期 ， 二○○八年 二月 二十七日 ） 不要 給 人民 投機 的 空間 最近 去 大陸 開會 ， 因 身體 微 恙 ， 買 的 是 商務艙 的 票 ， 希望 旅途 舒適 些 。 想不到 從 武漢 飛 香港 時 ， 機門 一 關 ， 好幾 個 人 衝到 商務艙 來 搶 位子 。 艙 中 本來 只有 我 一 人 ， 現在 都 坐滿 了 ， 他們 坐下 後 就 開始 拿出 食物 來 大 嚼 。 我 問 坐 在 我 隔壁 的 先生 說 ： 「 你們 ， 你們 … … 」 他 馬上 了 解 我 的 意思 ： 「 一 架 飛機 ， 隨便 坐 哪兒 都 是 到 同 一 個 地方 ， 位子 空 著 也 是 空 著 。 」 空服員 走過來 說 ： 「 他們 沒 吃 商務艙 的 飯 。 」 好像 沒 吃 商務艙 的 餐點 就 沒有 侵犯到 公司 的 權益 或 客人 要求 安靜 的 權益 ， 就 可以 默許 這 個 行為 。 一 路 上 我 被 他們 的 高聲 談笑 吵 得 頭痛 欲 裂 ， 只好 大聲 咳嗽 來 抗議 。 我 本來 很 生氣 ， 後來 突然 想到 ， 我們 的 國家 戲劇院 、 音樂廳 不 也 是 戲 要 上演 時 ， 燈 一 暗 ， 門 一 關 ， 坐 後 排 的 觀眾 就 立刻 往 前 搶 位子 嗎 ？ 兩岸 分隔 了 六十 年 ， 想不到 中國人 佔便宜 的 惡習 倒是 有志一同 ， 真是 令 人 感嘆 。 孟子 說 ： 「 可以 取 ， 可以 無取 ， 取傷 廉 。 可以 與 ， 可以 不 與 ， 與 傷惠 。 」 不 應 得 的 就 不能 拿 ， 這 是 一 個 基本 的 道德 問題 ， 也 是 個人 修養 的 問題 ， 現在 的 社會 好像 不再 講求 這 個 了 。 在 機場 的 貴賓室 ， 常 看到 衣冠楚楚 的 客人 ， 打開 手提袋 ， 把 架 上 的 啤酒 、 可樂 全部 裝進去 。 照說 這 是 不可以 的 ， 就 好像 自助餐 的 食物 只 能 在 裡面 吃 不可以 攜出 一樣 。 坐得起 頭等艙 的 人 應該 不 缺 這 小錢 ， 但是 這 是 中國人 貪便宜 的 心 在 作祟 ， 不 拿 白 不 拿 ， 沒有 取傷 廉 的 感覺 。 其實 投機 行為 很 容易 改 ， 只要 投機 受到 懲罰 ， 就 沒有 人 投機 了 。 動物 ， 尤其 哺乳類 ， 都 會 彼此 比較 ， 假如 同工 不 同 酬 ， 就 不 甘願 ， 哪怕 對 原來 這 個 報酬 是 滿意 的 。 實驗 者 在 猴子 學會 一 個 行為 時 ， 給 牠 吃 一 節 小黃瓜 做 獎賞 ， 牠 原本 很 高興 有 黃瓜 可 吃 ， 但是 只要 讓 牠 看到 另 一 隻 猴子 做 同樣 的 工作 ， 得到 的 卻 是 葡萄乾 時 ， 下 次 再 給 牠 黃瓜 ， 牠 就 把 它 丟到 地 上 ， 不屑一顧 。 這 猴子 原是 二十四 小時 沒 吃 沒 喝 ， 很 飢渴 的 ， 而 黃瓜 正 是 消除 飢渴 最 好 的 食物 。 但是 一 經過 比較 ， 黃瓜 不及 葡萄乾 ， 同工 不 同 酬 ， 就 不 甘願 了 。 所以 古人 才 會 說 「 不 患 寡 而 患 不均 」 ， 公平 是 社會 穩定 的 基石 。 人 只要 看到 別人 投機取巧 沒有 被 罰 ， 那麼 那些 本來 不會 投機 的 人 ， 也 會 因 不 甘心 而 去 做 。 尤其 上面 貪 ， 下面 沒有 不 貪 的 ， 因為 模仿 是 另 一 個 動物 本性 。 所以 導正 社會 風氣 必須 從 上面 做 起 ， 並且 不能 讓 投機 者 得逞 ， 在 堅持 一陣子 後 ， 守法 就 成為 習慣 ， 投機 就 會 被 人 側目 ， 以後 這 行為 就 會 自然 消失 了 。 人民 的 習慣 就 是 社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