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七四 期 ， 二○○七年 六月 二十日 ） 八 首 英文歌 、 八 個 英文 笑話 為了 提昇 台灣 學生 的 英文 程度 ， 教育部 公布 了 「 提昇 技職 院校 學生 通識 教育 及 語文 應用 能力 改善 計畫 」 ， 要求 學生 學會 八 首 英文 歌 、 講 八 個 笑話 當做 畢業 門檻 。 辦法 一 出 ， 各界 譁然 ， 因此 馬上 又 改口 說 這 只 是 「 建議 」 而已 ， 不必 當真 。 這 件 事 政府 最 大 的 錯誤 ， 是 沒有 全盤 考慮 清楚 就 發佈 命令 ， 一 看 苗頭 不 對 ， 又 馬上 見 風轉舵 、 否認 自己 白紙 黑字 寫 的 字 ， 硬說 公文 中 用 的 「 門檻 」 這 個 詞 是 用語 「 不 精確 」 。 這 種 沒有 承擔 的 作風 是 最 要不得 的 。 公文 的 字 不能 隨便 更改 ， 所謂 「 一 字 出 公門 ， 九牛 拉 不 回 」 ， 「 生 」 「 死 」 也 不過 一 字 之 差 而已 ， 實際 上 的 差別 多 大 ！ 豈可 用 「 用語 不 精確 」 來 搪塞 ， 逃避 責任 ？ 現在 從 上 到 下 ， 硬 掰 已 成 風氣 ， 實在 要不得 。 孔子 說 「 民 無 信 不 立 」 ， 連 老百姓 都 不可以 不 講 信用 ， 政府 豈可 朝夕令 改 ， 難道 不 曉得 沒有 威信 後 ， 令 不行 嗎 ？ 因為 現在 政府 沒有 信用 ， 所以 老百姓 都 不 把 政府 的 話 當 一 回 事 ， 政令 下來 ， 大家 都 按兵不動 ， 等等 看 ， 說不定 過 幾 天 就 會 有 變 。 這 種 心態 會 失去 競爭力 的 先機 ， 對 國家 不利 。 一 個 專司 全 國 教育 的 最 高 單位 怎麼 可以 出爾反爾 ？ 至於 改善 英文 的 具體 內容 ， 更 是 令 人 不 敢 恭維 。 要 學好 一 種 語言 絕對 不 是 像 幼稚園 一樣 唱唱 跳跳 ， 碰到 外國人 時 ， 張嘴 唱 Jingle Bell 就算 溝通 了 ， 更何況 要 英文 不 好 的 學生 講 英文 笑話 ， 真 有點 何不 食 肉糜 之 感 。 笑話 要 好笑 ， 要 有 文化 背景 ， 如果 我們 的 學生 連 自己 的 文化 都 搞 不 清楚 ， 怎麼 有 餘力 去 弄 清楚 英國 、 美國 的 文化 ， 再 來 講 英文 笑話 呢 ？ 笑話 要 講 得 好 不 是 那麼 容易 ， punch line 的 時間 要 掌握 得 恰恰好 。 有 人 問 美國 最 有名 的 喜劇 明星 鮑伯‧霍伯 （ Bob Hope ） 講 笑話 的 要訣 是 什麼 ？ 他 說 ： 「 無 他 ， 時間性 （ timing ） 而已 。 」 在 什麼 場合 講 什麼 笑話 ， 講到 什麼 時候 要 停頓下來 ， 等 聽眾 期待 之 心 到達 最高點 後 ， 再 講出 跟 他們 預期 完全 不同 的 答案 ， 讓 聽眾 在 楞 一下 之後 ， 哄堂大笑 ， 這 個 笑話 就 成功 了 。 連 主持 美國 國家 廣播 公司 （ NBC ） 夜間 節目 三十 年 的 強尼‧卡森 （ Johnny Carlson ） 都 認為 ， 他 節目 最 困難 的 部分 是 一 開場 的 「 單口秀 」 。 今天 教育部 要求 學生 講 八 個 英文 笑話 實在 是 強人所難 ， 講 得 不 好 的 笑話 會 讓 人 起 雞皮疙瘩 。 教育部 太 不了 解 語言 的 學習 了 ， 真是 連 做出 這 個 「 建議 」 都 不 應該 。 學 英文 沒有 捷徑 ， 只有 下 苦功 ， 很多 技職 學校 學生 在 國中 啟蒙 時 就 沒有 好 老師 教 字母 發音 及 拼字 關係 ， 有 一 個 學生 告訴 我 ， 教 他 英文 的 是 體育 老師 ， 本身 也 不會 英文 ， 三 年 下來 只 會 兩 句 「 Yes , I do .
 
」 和 「 No , I don 't .
 
」 。 今天 要 改善 英文 程度 只有 從 根本 做 起 ， 請 教育部 把 錢 用 在 刀口 上 ， 將 改 中正 紀念堂 、 中正機場 名字 的 冤枉錢 拿來 聘請 有 能力 的 流浪 老師 去 偏遠 學校 課輔 ， 教 這些 國中生 基本 的 拼音 法則 。 如果 連 廿六 個 字母 都 念不全 ， 唱 了 幾 首 歌 、 背 了 幾 個 笑話 又 有 什麼 用 呢 ？ （ 《 天下 》 雜誌 第三八○ 期 ， 二○○七年 九月 十二日 ） 讓 孩子 沒 飯 吃 ， 國恥 也 ！ 我 去 基隆 一 所 高中 演講 ， 一 位 老師 紅 著 眼眶 對 我 說 ， 班 上 有 位 女生 ， 一 到 午餐 時間 便 藉故 上廁所 不 回來 ， 因為 最近 發生 女生 在 廁所 上吊 事件 ， 老師 不 放心 ， 便 去 廁所 看 ， 才 發現 這 個 女生 坐 在 樹 下 拭淚 。 原來 父親 失業 ， 無力 負擔 午餐 ， 女生 愛面子 ， 所以 吃飯 時間 躲出 教室 。 我 聽 了 很 驚訝 ， 從 小學 念 地理 便 知道 基隆 、 高雄 是 台灣 的 兩 大 貨物 吞吐港 ， 一九九二年 我 搬家 回 台灣 時 ， 貨櫃 到 了 基隆港 ， 但是 貨 卸 不 下來 ， 因為 等待 卸貨 的 輪船 太多 了 ， 要 排隊 。 曾幾何時 ， 基隆港 沒落 了 ， 輪船 不 來 了 ， 碼頭 工人 失業 了 ， 連 孩子 的 午餐費 也 付 不 出來 。 我 問 了 一下 這 情況 有 多 嚴重 ， 輔導 主任 說 ， 連 這 個 孩子 一共 二十七 位 。 我 想起 台東 山地 小學 的 一 位 校長 說 ， 今年 學生 人數 增加 ， 他 學校 目前 沒有 被 關閉 的 危險 。 我 恭喜 他 逃過一劫 ， 他 卻 苦笑 說 ， 學生 人數 生 增加 不 是 好事 ， 表示 山 下 找 不 到 工作 ， 父母 帶 著 孩子 又 回到 老家 來 ； 如果 山 下 有 工作 ， 孩子 會 轉學出去 。 所以 他 寧可 學生 流失 ， 每 天 戰戰兢兢 ， 不 知 政府 何時 要 關掉 他 的 學校 。 望 著 這 位 原住民 校長 黝黑 的 臉 ， 我 了 解 他 兩難 的 痛苦 ， 但是 心 中 很 疑惑 ， 我們 真是 窮 到 讓 孩子 沒 飯 吃 、 沒 書 讀 的 地步 了 嗎 ？ 政府 處處 喊 窮 ， 關掉 偏遠 地 地區 的 小學 ， 終止 東區 職訓 中心 中輟生 的 技職 補助 ， 卻 有 幾千萬 的 經費 做 無謂 的 意識 形態 宣傳 。 那些 在 競選 時 ， 聲嘶力竭 高喊 「 窮 不能 窮 教育 ， 苦 不能 苦 孩子 」 的 政客 怎麼 不 上山 下鄉 去 走 一 走 呢 ？ 如果 國家 真 是 窮 ， 像 我們 小時候 的 台灣 ， 大家 吃 不 飽 飯 ， 那 也 沒有 問題 ， 共體時艱 ， 一起 苦過來 。 但是 現在 政府 並 不 是 沒有 錢 ， 只是 沒有 用到 對 的 地方 而已 ， 光 是 改 中正機場 、 中正 紀念堂 的 名字 就 不 知道 花 了 多少 錢 。 其實 ， 只要 拋開 意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