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上 , 懷裡 還 抱 著 牛奶 。 碧麗 說 , 這 點 就 真的 不 曉得 了 , 連 剛剛 說 的 事 也 可能 只是 猜測 , 畢竟 她 並非 專業 的 口譯 , 無法 保證 句句 正確 。 碧麗 繼續 說 , 皮克皮爾 夫婦 明天 或 後天 晚上 還 會 再 來電 , 屆時 媽媽 可以 自己 問 個 清楚 。 晚餐 有 燉 牛肉 、 香蔥醬 和 馬鈴薯 煎餅 。 碧麗 去 敲 亞斯培 的 房門 , 他 終於 出來 了 。 媽媽 滿心 喜悅 , 我們 一 看 便 知道 。 爸爸 也 顯得 很 高興 , 對著 媽媽 微笑 , 彷彿 在 說 : 妳 看 吧 ! 漸入佳境 ! 總之 就是 要 有 耐性 ! 亞斯培 在 餐桌 旁 坐下來 , 一 臉 狐疑 的 看 著 桌 上 的 菜餚 。 媽媽 把 他 的 盤子 拿過來 , 幫 他 盛 了 一 份 菜 。 我 在 一 旁 發現 他 疑惑 的 眼神 中 ── 特別 是 嘴角 周圍 , 流露出 些許 的 失望 。 我 想到 了 ! 我 也 不 喜歡 媽媽 直接 拿 我 的 空 盤子 ! 畢竟 我 不再 是 小 嬰兒 , 可以 自己 夾 想 吃 的 菜 。 然而 媽媽 總是 不 放心 , 老 認為 我 偏食 , 比如 : 肉 夾 得 太多 、 菜 太少 , 或 醬料 太多 、 馬鈴薯 太少 , 或是 份量 太多 , 或 份量 不 夠 ! 媽媽 甚至 也 幫 爸爸 配菜 , 她 覺得 爸爸 也 不 夠 成熟 , 不 知道 自己 的 需求 。 亞斯培 接過 那 個 盛滿 菜 的 盤子 , 然後 站起來 , 從 櫃子 上 拿下 一 瓶 番茄醬 。 我們 家 只有 烤 肉 時 才 會 用到 番茄醬 。 它 跟 燉 牛肉 、 香蔥醬 的 味道 確實 不 搭 , 不過 , 假如 有 人 喜歡 , 就 該 悉 聽 尊 便 , 不料 媽媽 卻 驚愕 的 連 說 : 「 不 、 不 、 不 , 亞斯培 ! 」 實在 太 誇張 。 亞斯培 才 不 在意 呢 。 只 見 他 擰開 瓶蓋 , 把 瓶 裡 的 醬 一股腦兒 全 倒 在 肉 、 馬鈴薯 和 香蔥醬 上面 , 成 了 一 座 高高 的 紅山 , 再 用 湯匙 舀 著 吃 , 直到 燉 牛肉 、 馬鈴薯 和 香蔥醬 再度 出現 為止 。 這時 他 放下 湯匙 , 把 爸爸 啤酒瓶 裡 剩下 的 酒 倒進 玻璃杯 , 逕自 喝起來 , 還 打 了 嗝 , 然後 起身 回 房 去 。 媽媽 眼 裡 泛起 淚光 , 她 拭 了 拭 , 勉強 擠出 笑容 來 : 「 我 只是 太 緊張 了 ! 太 緊張 了 ! 」 七月 二十二日 , 星期三 七月 二十三日 , 星期四 七月 二十四日 , 星期五 情況 持續 沒 變 。 亞斯培 一 公升 又 一 公升 的 喝 著 牛奶 , 星期三 那 天 還 吃 了 新 買來 的 番茄醬 ( 此後 媽媽 再 也 沒 買 番茄醬 了 ) 。 大部分 時間 他 都 留 房間 裡 , 只有 到 了 夜晚 , 才 在 黑暗 的 客廳 裡 摸黑 活動 。 星期四 夜裡 , 終於 讓 我 知道 是 怎麼 一 回 事 ! 那 天 , 我 一 聽到 他 笨重 的 腳步聲 , 就 起來 悄悄 的 走到 門 邊 , 打開 一點點 門 , 從 門縫 裡 偷看 出去 。 客廳 還是 暗暗 的 , 但 食物 貯藏室 卻 燈火 通明 , 因為 門 開 著 。 亞斯培 站 在 那兒 , 從 架 上 拿 了 一 瓶 杏子 果醬 和 一 個 魚 罐頭 , 又 從 冷凍庫 裡 取出 一 盒 家庭號 冰淇淋 , 然後 關 了 燈 , 摸黑 走向 他 房間 。 一 度 我們 的 距離 近到 我 可以 一把 抓住 他 , 小聲 的 對 他 說 : 「 這 幾 樣 東西 混 著 吃 , 包準 讓 你 上吐下瀉 ! 」 但 還是 算了 , 萬一 他 被 嚇到 , 手 裡 那些 瓶瓶 罐罐 恐怕 也 會 掉落下來 。 隔天 早上 , 我 跟 碧麗 講起 昨晚 的 發現 。 她 要 我 以 「 全 家 死翹翹 」 之 名 發誓 , 絕不 會 告訴 媽媽 這 件 事 。 其實 我 根本 沒 打算 跟 媽媽 講 , 並 不 是 出於 對 亞斯培 有 好感 , 而是 我 不 想 讓 媽媽 更 緊張 , 她 已經 神經 過敏 了 , 連 爸爸 也 發現 事態 嚴重 , 有 一 天 晚上 我 聽到 他 對 媽媽 說 : 「 親愛的 , 妳 幾乎 精疲力盡 了 ! 我 保證 妳 絕對 熬不過 跟 這 個 傢伙 相處 六 週 ! 皮克皮爾 夫婦 如果 再 來電 , 我 要 老實 告訴 他們 , 我們 無法 和 他們 的 兒子 生活 ! 我們 必須 把 他 送回去 ! 」 爸爸 還 咒罵 「 這些 人 」 怎麼 膽敢 把 這樣 一 個 孩子 「 丟給 」 陌生人 。 「 他們 有 辦法 把 他 養大 , 」 他 說 : 「 就 該 自己 好好 教育 ! 」 爸爸 還 說 : 「 幸虧 我們 的 孩子 不 像 人家 的 那樣 棘手 ! 」 這 句 話 讓 我 感到 很 欣慰 ! 七月 二十五日 , 星期六 這 天 打從 一 開始 就 是 個 大 災難 ! 星期六 爸爸 不用 上班 , 總是 會 好好 利用 這 個 日子 , 去 游泳 , 或 到 郊外 踏青 , 有時候 也 會 去 外婆 的 小菜園 。 因此 這 一 天 他 也 會 比 平常 早起 , 然後 在 家 裡 走來走去 , 邊 唱歌 邊 準備 早餐 。 他 說 , 他 是 因為 心情 好 才 唱歌 , 但 碧麗 認為 , 他 是 藉著 唱歌 叫醒 我們 , 要 我們 一起 「 利用 」 這 個 日子 。 總之 爸爸 一 哼 起 義大利 歌 來 , 我們 就 不可能 繼續 睡 ; 即使 再 好 睡 的 人 , 也 會 被 他 那 句 「 啊 , 我 吻 上 妳 的 香肩 」 從 床 上 拉起來 。 所以 , 最 遲 八點 , 碧麗 和 我 ── 媽媽 就 不用 提 了 , 她 總是 第一 個 起床 ── 一定 坐 在 餐桌 旁 。 這 個 星期六 也 是 如此 , 陽光 又 特別 燦爛 。 「 我們 去 踏青 。 」 爸爸 嘴 裡 嚼 著 麵包 的 說 : 「 我們 帶 亞斯培 到 附近 參觀 , 然後 去 郊外 吃飯 ! 」 「 我們 為什麼 不 去 游泳 呢 ? 」 碧麗 嘟 著 嘴 說 : 「 今天 好 熱 哦 ! 」 「 我們 要 帶 亞斯培 參觀 這兒 的 綠化 園區 。 」 爸爸 說 : 「 至於 海水 浴場 , 全 世界 到處 都 有 ! 對 一 個 大 城市 而 言 , 這 種 風景 可是 絕無僅有 ! 」 「 亞斯培 對 這裡 的 風景 一定 沒 興趣 ! 」 我 潑 了 爸爸 冷水 , 只是 他 完全 不 理睬 , 直 跟 媽媽 講 他 想 走 的 路線 , 還 有 休息點 。 媽媽 哀怨 的 說 : 「 說真的 , 一 想到 這 孩子 在 車 裡 可能 繃著臉 、 亂吐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