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力 艱難 時 ， 我 可以 了 解 政府 沒有 錢 ， 一切 要 「 克難 」 ， 但是 在 二十一世紀 的 今天 ， 政府 可以 花 幾千萬 去 「 正名 」 ， 改 機場 、 改 學校 、 改 紀念堂 的 名字 ， 難道 不能 花 點 錢 讓 學生 體會 一下 做 文明人 基本 的 如廁 禮儀 嗎 ？ 現在 機場 、 地鐵 、 高鐵 都 提供 衛生紙 了 ， 好像 也 不見得 有 民眾 大 包 小 包 的 把 衛生紙 拿回家 ； 反而 是 政府 的 五 鬼 搬運 法 ， 把 公家 的 機構 「 民營化 」 後 ， 錢 搬 得 乾乾淨淨 。 廁所 有 衛生紙 是 個 文明 的 指標 ， 政府 肯 花 大 把 銀子 在 海外 打廣告 ， 宣揚 台灣 的 觀光 ， 怎麼 會 連 國際 會議廳 廁所 這 點 門面 都 不 做 呢 ？ 一 個 人 是否 有 教養 不 是 看 他 是否 穿 名牌 ， 而是 看 他 飯 後 是否 公然 剔牙 ， 是否 隨地 吐 痰 。 今天 要 想 擠入 全球 一百 的 名校 ， 請 從 細節 做 起 ， 尊重 我們 的 學生 ， 不要 把 學生 當 賊 看 ， 請 相信 考 得 進 貴 校 的 學生 不會 偷 公家 的 衛生紙 ！ 如果 他 會 ， 那 不 更 是 辦 教育 者 的 責任 嗎 ？ （ 《 金門日報 》 二○○八年 三月 ） 五千 元 換 一 個 機會 最近 去 參加 一 場 藝術 教育 的 座談會 ， 發現 文建會 所 提 的 五千 元 藝文 免稅額 被 財政部 否決 了 ， 我 聽 了 很 難過 ， 沒想到 大官 們 仍然 看 不 到 藝術 文化 對 人民 品德 氣質 培養 的 重要性 。 每 家 給 五千 元 讓 父母 帶 孩子 去 看戲 、 聽 音樂會 、 買 書 、 看 國產片 ， 認識 自己 的 文化 ， 聽起來 好像 很多 錢 ， 但是 比起 救 股市 的 二十六億 ， 又 算得了 什麼 呢 ？ 股市 是 暫時 的 ， 氣質 、 品味 是 永久 的 。 一 個 人 會 認同 某 個 團體 ， 主要 是 因為 這 個 團體 的 文化 ， 而 藝術 人文 正 是 文化 的 靈魂 ， 我們 怎麼 會 因 小 而 失大 呢 ？ 政府 常 忽略 人文 藝術 ， 因為 它 不 是 立竿見影 的 事 ， 但是 它 其實 是 人 成為 人 最 重要 的 一 部分 。 音樂 是 最 原始 的 語言 ， 繪畫 是 最 原始 的 表達 方式 ， 許多 民族 都 喜歡 用 歌聲 、 琴聲 來 表達 心意 。 一 個 朋友 的 女兒 曾 在 歐洲 參加 鋼琴 比賽 ， 她 彈完 後 原本 以為 一定 會 得名 ， 因為 很 難 的 曲子 她 一 個 音 都 沒有 彈錯 ， 想不到 竟然 落榜 了 。 裁判 很 溫和 的 問 她 讀 過 什麼 書 ， 她 一概 搖頭 ， 心想 ： 彈 鋼琴 跟 看 這些 小說 有 什麼 關係 呢 ？ 裁判 對 她 說 ： 如果 只是 技巧 ， 現在 電腦 也 會 彈 鋼琴 ， 一 首 曲子 會 感人 不 是 只有 技巧 ， 還 包括 演奏 者 對 這 首 曲子 的 體會 與 感受 。 他 要 她 做 「 師 」 而 不要 做 「 匠 」 。 音樂 和 戲劇 是 自古以來 撫慰 人民 心靈 的 良藥 ， 我 大舅 曾 被 中共 送到 黑龍江 勞改 ， 二十二 年 完全 沒有 音訊 ， 我們 連 他 在 黑龍江 的 哪裡 都 不 知道 ， 以為 他 一定 死 了 。 只有 我 小舅 沒有 放棄 ， 他 在 美國 著名 大學 的 電機系 做 系主任 ， 一九七二年 乒乓 外交 ， 鐵幕 的 門 一 打開 ， 他 立刻 回 大陸 去 找 我 大舅 ， 趁 與 周恩來 握手 時 ， 把 條子 塞給 周恩來 ， 懇求 尋找 。 他人 才 回到 美國 ， 大舅 便 找到 了 ， 不久 ， 他 便 來到 美國 。 我們 去 看 大舅 時 ， 非常 驚訝 他 的 臉 很 祥和 ， 沒有 愁苦 的 表情 。 他 說 ： 人 在 逆境 特別 要 保持 心情 的 穩定 ， 他 以前 琴棋書畫 樣樣 精通 ， 所以 每 天 出工 去 墾荒 時 ， 在 心 中 默唱 《 四郎 探 母 》 的 「 我 好比 籠 中 鳥 有 翅 難 飛 ， 我 好比 虎 落 平陽 … … 」 ， 冰天雪地 時 ， 便 把 江南 的 美景 在 腦 中 想 一 想 ， 最 主要 是 他 常 把 王守仁 的 〈 瘞 旅文 〉 在 腦海 中 背 一 背 ， 安慰 自己 還 沒有 太 差 。 他 說 精神 永遠 強過 肉體 ， 他 靠 著 腦海 中 這些 中共 搶 不 走 的 東西 ， 度過 了 北大荒 難 挨 的 歲月 。 我們 的 孩子 欠缺 的 就 是 這 個 珍貴 的 藝術 人文 素養 。 有 接觸 才 會 喜歡 ， 五千 元 給 他們 一 個 機會 ， 打開 他們 的 視野 。 五千 元 換 孩子 對 藝術 文化 的 認同 ， 能 算 貴 嗎 ？ （ 《 人間 福報 》 二○○八年 十月 六日 ） 「 情 」 的 教育 是 所有 教育 的 根本 我 第一 次 聽到 「 郎中 不自醫 」 這 句 話 時 ， 覺得 很 奇怪 ， 不 是 有 醫生 在 非洲 得 了 盲腸炎 ， 沒有 醫院 可 送 ， 他 自己 就 是 該 區 惟一 的 醫生 ， 無可奈何 ， 對著 鏡子 替 自己 開刀 ， 切除 盲腸 ， 救 了 自己 的 生命 嗎 ？ 為何 說 郎中 不 自醫 呢 ？ 後來 又 看到 醫生 不 為 自己 的 近親 看病 開刀 ， 才 知道 人 不 是 理性 的 動物 ， 牽涉到 「 情 」 時 ， 判斷 會 不 準 ， 手 會 抖 。 兩千 年 前 ， 亞里斯多德 就 說 人 是 被 理智 和 感情 的 雙頭 馬車 拉 著 往 前 跑 ， 雙方 較力 ， 誰 贏 人 就 傾向 誰 ， 但 後來 的 研究 發現 並非 如此 ， 人 是 被 感情 的 單頭 馬車 拉 著 跑 的 。 前額 葉腹側 某 處 受傷 後 ， 病人 會 失去 感受 感情 的 能力 ， 對 再 美好 的 事情 都 無動於衷 ， 有 個 病人 想 買 一 部 新 車 ， 他 把 本田 、 豐田 車子 的 優劣點 都 一條條 列出來 ， 但是 因為 他 大腦 受 了 傷 ， 無法 感受到 感情 ， 沒有 感情 ， 就 沒有 喜好 ， 沒有 喜好 就 作 不 出 選擇 ， 最後 只好 丟 銅板 決定 買 哪 一 部 車 。 因此 我們 知道 人 基本 上 是 個 感情 的 動物 ， 沒有 感情 空有 理智 是 沒有用 的 ， 所以 英諺 有 一 句 ： 「 Small things list en to y our head , big things list en to y our heart .
 
」 小 事 可以 隨便 和 人 計較 ， 大 的 事情 要 聽從 你 的 心 ， 以免 後來 悔恨 。 布朗寧 （ Robert Browning ） 也 說 ： 「 我 的 心 在 哪裡 ， 讓 我 的 腦 也 在 那裡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