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1,555 in text YL20141697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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傾吐 不 完 、 漫無邊際 的 獨白 。 他 這樣 想 的 : 「 現在 上 莫斯科 去 。 第一 件 事 是 活下去 。 不要 失眠 。 不要 躺下 睡覺 。 夜裡 寫作 到 頭昏腦漲 , 直到 疲倦 得 不省人事 。 還 有 一 件 事 。 馬上 生好 臥室 裡 的 爐子 , 今夜 別 凍死 這裡 。 」 __UNDEF__ 可是 , 他 又 開始 對 自己 獨白 起來 : 「 我 永生 永世 忘不了 的 迷人 的 人兒 。 只要 我 的 肘彎 還 記 著 你 , 只要 你 還 留在 我 的 懷中 和 我 的 唇 上 , 我 就 同 你 在一起 。 我 將 在 流傳 後世 的 詩篇 中 哭乾 思念 你 的 眼淚 。 我 要 在 溫柔 的 、 令 人 隱隱發疼 的 悲傷 中 記下 對 你 的 思念 。 我 留在 這兒 直到 把 詩篇 寫完 , 飄然 離去 。 我 將 把 你 的 面容 描繪 在 紙 上 , 就 像 掀起 狂濤 巨浪 的 風暴 過後 , 飛濺 得 比 什麼 都 有力 、 比 什麼 都 遙遠 的 海浪 留在 沙灘 上 的 痕跡 。 海浪 彎曲 的 曲線 把 浮石 、 軟木 、 貝殼 、 水草 以及 一切 它 能 從 海 底 捲起 的 最 輕 和 最 無 分量 的 東西 拋到 岸 上 。 這 是 無窮盡 地 伸向 遠方 的 洶湧 澎湃 海浪 的 邊際 。 生活 的 風暴 就 是 這樣 把 你 沖到 我 身邊 , 我 的 驕傲 。 我 將 這樣 描繪 你 。 」 他 走進 屋 裡 , 鎖上 門 , 脫下 皮襖 。 當 他 走進 拉拉 早上 細心 打掃 過 、 匆忙 離開 時 又 弄亂 的 房間 , 看見 翻亂 的 床鋪 、 堆放 在 地板 上 和 椅子 上 的 東西 的 時候 , 他 像 小孩 一樣 跪 在 床 前 , 胸口 緊貼 著 堅硬 的 床沿 , 把 臉 埋 在 垂下來 的 羽毛 褥子 裡 , 像 孩子 般 地 盡情 哭起來 。 但 他 哭 的 時間 並 不 長 。 齊瓦哥 站起來 , 急忙 擦掉 眼淚 , 用 驚奇 的 、 心不在焉 的 疲憊 眼光 把 周圍 打量 了 一 遍 , 拿出 科馬羅夫斯基 留下 的 酒瓶 , 打開 瓶塞 , 倒 了 半 杯 酒精 , 摻 了 水 , 又 加 了 點 雪 , 就 像 他 剛剛 痛哭 似的 , 流淌出 無法 慰藉 的 眼淚 , 開始 急不可待 地 , 一 小 口 一 小 口 地 喝 起 這 種 混合物 來 , 並且 喝 得 津津有味 。 14 齊瓦哥 身 上 發生 了 古怪 的 變化 。 他 漸漸 喪失 理智 。 他 還 從未 過過 這 種 古怪 的 生活 。 他 不 打掃 房間 , 不再 關心 自己 的 飲食 , 把 黑夜 變成 白天 。 自從 拉拉走 後 , 他 已經 忘記 時間 。 他 喝 摻 水 的 酒精 , 寫獻給 她 的 詩 。 但 他 的 詩 和 劄記 中 的 拉拉 , 隨著 他 的 不斷 塗改 和 潤飾 , 同 真正 的 原型 , 同 與 卡佳 一起 正在 旅途 中 顛簸 的 卡堅卡 的 活生生 的 媽媽 , 相去 漸 遠 。 齊瓦哥 一再 修改 , 力求 表達 得 準確 有力 , 但 它們 也 符合 內心 克制 的 暗示 , 這 種 暗示 不 允許 他 過分 坦率 地 披露 個人 的 感受 , 唯恐 傷害 或 冒犯 與 他 寫出 的 或 感受到 的 一切 直接 有關 的 人 , 並非 臆造 過去 。 這樣 , 血肉 相關 的 熱氣騰騰 的 和 尚未 冷卻 的 東西 便 從 詩 中 消失 , 而 代替 淌血 和 病痛 的 是 平靜 之後 的 豁達 , 而 這 種 豁達 把 個別 的 情形 昇華到 大家 都 熟悉 的 空泛 的 感受 上去 。 他 並 未 追求 過 這 個 目的 , 但 這 種 豁達 不期而至 , 像 行駛 中 的 拉拉 從 路 上 向 他 致以 慰問 , 向 他 遙致 問候 , 像 她 在 夢 中 的 出現 或 用 她 的 手 觸摸 他 的 額頭 一樣 。 他 喜歡 詩 中 的 這 種 使 人 精神 昇華 的 印跡 。 在 哭泣 拉拉 的 同時 , 他 也 將 自己 各 個 時期 所 寫 的 各 種 題材 的 塗鴉 之 作 整理 完畢 , 比如 關於 自然 、 關於 日常 生活 等 詩篇 。 像 往常 一樣 , 在 他 寫作 的 時候 , 有關 個人 生活 和 社會 生活 的 思緒 一齊 向 他 襲來 。 他 又 想到 , 對 歷史 , 即 所謂 歷史 的 進程 , 他 與 社會 公認 的 看法 完全 不同 。 在 他 看來 , 歷史 有如 植物 王國 的 生活 。 冬天 雪 下 的 闊葉 樹林 光裸 的 枝條 乾癟 可憐 , 彷彿 老年人 贅疣 上 的 汗毛 。 春天 , 幾 天 之間 樹林 便 完全 改觀 , 高聳 入雲 , 可以 在 枝葉 茂密 的 密林 中 迷路 或 躲藏 。 這 種 變化 是 運動 的 結果 , 植物 的 運動 比 動物 的 運動 急劇 得多 , 因為 動物 不 像 植物 生長 得 那樣 快 , 而 我們 永遠 不能 窺視 植物 的 生長 。 樹林 不能 移動 , 我們 不能 罩住 它 , 窺伺 位置 的 移動 。 我們 見到 它 的 時候 永遠 是 靜止 不 動 的 。 而 在 這 種 靜止 不 動 中 , 我們 卻 看到 永遠 生長 、 永遠 變化 而 又 察覺 不 到 的 社會 生活 , 人類 的 歷史 。 托爾斯泰 否定 過 拿破崙 、 統治 者 們 和 統帥 們 所 起 的 創始 者 的 作用 , 但 他 沒有 貫徹 這 種 看法 。 他 想 的 正 是 這些 , 卻 未 能 清楚 地 說出來 。 誰 也 不能 創造 歷史 , 歷史 是 看 不 見 的 , 就 像 誰 也 看 不 見 青草 生長 一樣 。 戰爭 、 革命 、 沙皇 和 羅伯斯比 們 是 歷史 的 目光 短淺 的 鼓動 者 , 它 的 酵母 。 革命 是 發揮 積極 作用 的 人 、 片面 的 狂熱 者 和 自我 克制 的 天才 所 製造 的 。 他們 在 幾 小時 或者 幾 天 之內 推翻 舊 制度 。 變革 持續 幾 周 , 最多 幾 年 , 而 以後 幾十 年 甚至 幾世紀 都 崇拜 引起 變革 的 局限 的 精神 , 像 崇拜 聖物 一樣 。 他 在 痛哭 拉拉 的 時候 也 為 很 久 之前 在 梅留澤耶沃 度過 的 夏天 哭泣 。 那時 革命 是 當時 的 上帝 , 那 個 夏天 的 上帝 , 從天而降 , 於是 每 個 人 都 按照 自己 的 方式 瘋狂 , 於是 每 個 人 的 生活 各 不相干 , 但 都 一味 肯定 最 高 政治 的 正確 , 卻 又 解釋 不清 , 缺乏 例證 。 他 在 刪改 各式各樣 舊作 時 , 又 重新 檢驗 了 自己 的 觀點 , 並 指出 , 藝術 永遠 是 為 美 服務 的 , 而 美 是 掌握 形式 的 一 種 幸福 , 形式 則 是 生存 的 契機 , 一切 有 生命 的 東西 為了 存在 就 必須